都在说生态,我观察了一场互联网+演唱会直播的诞生全程
2015-11-23 17:29

都在说生态,我观察了一场互联网+演唱会直播的诞生全程

带宽越来越宽,宽到可以成千上万人并排躺着“睡觉”——王思聪的女主播直播睡觉就可以让几千人同时在线围观。这是个象征:大势所趋,互联网公司也许躺着就可以颠覆传统直播行业统治了大半个世纪的格局。另一方面,个人智能设备越来越发达,VR技术的发展迟早会改变观看体验,反过来影响着直播形态。直播是当下互联网娱乐行业的新洪流,跨界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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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睡觉的女主播)


除了电竞、体育直播、主播经济之类,现在乐视、优酷、腾讯、酷狗甚至陌陌,都在进军传统的音乐直播会领域。与主播们的各自为战不同,互联网+音乐直播移植了传统演唱会的模式,用虎嗅作者张昭轶的话来说,除了直播权和出场费,还追求导播控制、声画效果等技术支持。


在我看来,这和电竞、主播之类在精神气质上的截然不同。视频连线从最原始的聊天甚至裸聊,再到主播经济,走的是个人自(fang)(zong)路线,是对私领域的极大开发,包括电竞也如此,音乐会网络直播则有点“复古”倾向。如果抖点学术,从法兰克福学派视角来看,演唱会堪称现代消费社会的大众宗教。人们涌进梦幻般的演唱会现场膜拜偶像,就像古人涌进教堂膜拜上帝,当然演唱会的气氛更随意更世俗,但依然具有集体朝圣意味。


互联网直播音乐会,部分恢复了中央控制和隆重气氛。张昭轶称乐视直播的经营重心不仅在“演员”,更在打造“场馆”,我深以为然,场馆才是朝圣气氛的核心因素。不过互联网视频资本涌进音乐会,还是要追求商业模式:


“自从在2014年8月2日,乐视音乐成功地玩了一场汪峰鸟巢演唱会的付费在线直播,超过75万的场外观众参与和2,250,000+的线上票房营收,掀起了在线音乐直播的热潮——在随后的一年内,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土豆在内的视频平台都迅速加重了对音乐直播节目的投资,直至7月陌陌现场上线。国庆节期间迷笛音乐节、理想音乐节和简单生活节的直播火力全开……”(张昭轶)


一年之后,2015年8月1日,邓紫棋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举行演唱会,现场咪咕和乐视两大平台进行了直播。专注社交的陌陌也上线了“陌陌现场”,为歌手们打造了一个规模小一点但依然精致的演唱会现场。歌手们离开主播的小房间,站在声光化电之下,在乐队、伴舞的陪伴中歌唱,粉丝们搭讪的姿态也立刻得体了很多。


“乐视音乐”的直播财大气粗,从皇马国米对决到大明星演唱会,对优质IP和场馆都大手笔投入。陌陌现场除了自己名不见经传的IP,也邀请周笔畅这样的明星驻站。张昭轶称之为打造搭讪广场和Live House。在我看来,乐视和陌陌代表的都是运营模式比较成熟的套路,乐视走的是中央供给路线,擅长大资本游戏,加强有计划的内容投入。陌陌由于其社交属性,更多一些“失控”或者说互联网思维,允许更多用户把自己的音乐供给“接入”到平台。但主播经济和广场经济如何结合,还要摸索。


笔者却偶然看到了另一出戏码。因为机缘巧合接触到一位特别关注政经的互联网产品人老王和他的火秀TV。一群做视频聚合的人忽然要做演唱会,并且说做就做。他们观察行业生态,上有乐视等资本大佬,下有主播室一地鸡毛,他们选择了中间,这个从演唱会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素人演唱会”。


走中间路线,倒是有些打中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像乐视这样的大佬,笔者没机会接触,对于没有大资本、没有强背景的火秀tv素人演唱会,却有机会近身观察全部流程,从搭台子直到事后的总结会。他们依赖自己的多年积累和草莽气去拼,能否成功难说,倒是给笔者不少启迪,决定实录如下。而笔者主业在政经社会资讯,一般习惯于写人写故事,不太习惯只盯着产品说话,还望虎嗅读者包容指正。come on! go!


突然间的梦想


两个多月前,这个梦幻空间还不存在。直到前一天下午,预备造梦的地方还是空荡荡一片,工人师傅在忙着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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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这里就成了一个光鲜的演唱会现场,一个没有观众席的舞台,观众都在网上,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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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再来的时候,灯光如幻,我以为来错了地方。当然,任何演唱会造梦现场都是从无到有搭出来的。以挑剔一点的眼光看,这个舞台还有点夜店或者酒吧风(因为场景设计师过去在这方面设计比较多)。但总制片老王乐呵呵的,看到一个本来装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变成了现实,遏制不住兴奋。


这家公司从没办过演唱会,在短短半年里,从看到想到做,一夜之间,一个厂房般的水泥大厅变成了梦工厂。光线像魔法植物一般野蛮生长,这倒是互联网经济的一个象征,野蛮又美丽,哪怕美丽之下有很多跳蚤。


这不是网络好声音,这是走出主播模式的“素人演唱会”


这只是第一场,当我写稿子的时候,又办了三场,每周一次。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就是一场通过网络直播的歌手选秀节目,就像你可以在网上看“好声音”直播。有人把这个项目叫做网络好声音,就像网络春晚山寨的味道,但不是。


这里没有“好声音”或者“乐视音乐”那样的豪华班底来设计现场、组织队伍。但即便请了再大的牌,效果再辉煌,也不是“好声音”。反过来,即使再粗糙,它也超越了圣殿般的传统演唱会,这是一开始就瞄准了未来社会生态的演唱会。


在线演唱会遇到的问题是传统演唱会不会遇到的,并发访问人数、CDN(流量缓存机制防爆机)、数据库……秘密不在演唱会现场,在思想里,在网络里,在别处。素人歌手们通过网站、社交网络报名,他们都是既缺乏舞台经验,又没有艺术产业背景的“素人”。报名后,经过一轮试音筛选,第一批有六位选手参加。


现场只有几十个观众用来热场,数万观众都在网上。现场用4K信号直播。当直播开始,粉丝们在网络空间里点赞、献花、投票。听起来还是有点像美女主播经济。有趣的是,总制片老王恰恰想超越和颠覆主播经济:


“这首先是一台纯粹的演唱会,我希望他们从一开始就能有一个更高的起点,更大的舞台,更多的粉丝。远离在主播室里陪土豪的模式。”


这位创业者说话很直接,他还有“社会”理想——给素人公平的社会化上升通道。“在演艺圈,上升通道被各种利益把持着,没有门径,注定失落。这个平台没有评委,无需大牌,一切未来交给素人和粉丝。”


比赛名次由观众投票决定。明知道一定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还是坚持这样做。这不是民粹,这只是互联网思维,每周一场的密度可以提供不断迭代改良的空间。直播开始前,老王很兴奋。他说,“线下演唱会现场能装个几万观众不得了,办一场动辄就是半年的筹备,而百万人同时在线互动的网络演唱会对现有的技术而言是可行的。”


人多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另一个小故事更让我动心:前段时间走访演唱会各环节时遇到一个驻店乐队,男歌手的歌声直接唱到了他心里(唱啥忘了,就是心动了),那个歌手明显有点阅历了,从歌声,从灰白交织的长发就知道,肯定有好多故事,但环顾现场,寥寥数席,这样的歌声应该让更多人聆听。请他去参加火秀演唱会?不只如此,他还准备打造一套个人便携式现场直播设备,然后他要去送给那个人,让他箱子一打开,就可以在任何有网络的地方开互联网演唱会。


我觉得,火秀的梦想优势正在于此,无关观众规模,而是可以随时接入、定制,既是平台,又充分个性化。不用讳言,消费主义时代就是个造梦的时代,令人沉迷也难以抵挡。与其像批判哲学家一样去批判现代造梦机制,不如打造一个“梦联网”,超越现有的造梦机制。


个人移动直播设备和网络平台将增加歌手的供给,而我觉得在需求开发方面也大有可为。设想一下,以后一个90后、00后的生日或者婚礼上,别人完全可以点播喜爱的歌手现场直播演唱会,通过网络接入投影仪。对方可以在野外风景里用蓄电池和无线网络给你不一样的直播体验。想想韩国情感电影《春逝》,秀美的男女主人公来到秋野,来到竹林,来到寺庙,来到海滩,用录音工具记录风吹竹叶的声音,风铃的声音,浪潮的声音……未来,这样的场景就不是在电影里,而是直接通过互联网涌到终端用户面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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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想,未来VR技术发达了,酒吧里都拥有全息直播也是可能的。有了个人智能设备,更多可能性被打开了。未来人们可以在家里带上眼镜亲临现场。不过这次,我在现场。


第一次


我从彩排开始领略这场演唱会。傍晚,歌手们陆续来了。


第一场的歌手基本是95后。“口口”是浙江某学院编导系大二的学生,一身黑衣,貌不惊人,可是一上场抖擞精神,底下观众喊:好像周笔畅!我觉得声音比周笔畅还有穿透力一些。她号称什么曲风都要尝试。一曲销魂的《默》之后是一段劲爆的《管他什么音乐》,还请了两个辣妹女孩劲舞伴唱。


小萱白天有工作,晚上就成了传说中的女主播,曲风怀旧的她有点80年代香港女星的味道。问她以前有没有参加过选秀,她说:“从没有,连舞台都没上过,我就是爱唱歌。”是互联网让她开始唱歌给别人听。彩排时候,她拿着手机就上了舞台,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步,略局促地站在那里唱着。不过脸上倒是淡然无谓,她说:“感觉我就是来被黑的”。


一对女孩走偶像rap风,那种鲜艳装扮和角色扮演的感觉,让我觉得放在十年前她们都是玩cosplay的,只是现在舞台换了。和他们一起的是一队劲舞男生,开场第一句必须是:“音量再大一点。”


一个男生看来是走韩国长腿欧巴的路线,长相甜美,歌声痴迷,还会自己作词作曲。另一个男生是受过训练的,一身镶满星钻的西装,短发戴墨镜,但是比鸟叔帅很多。他的老师也来观战了。最后一个上场的长发女生很紧张,嗓子发抖,下场之后,说自己的手也在抖。不过现场来了心理辅导师,帮他们现学现用。


至于第二天晚上他们在正式演唱会上的表现,不是我的主题。他们都大胆释放自己,跑调的也依然跑了调。互联网时代的歌声经济,最重要的因素不必还是明星。


说说其他人。


编导小米只有22岁,毕业后在电视台干了半年就受不了,辞职出来,至今已经做了二十几场演唱会。听老王这么介绍,我以为会是一个很酷很风流的姑娘,一见面却是个很低调的人,大眼睛里满满写着隐忍。大部分时间闭着嘴巴,从彩排到正式演唱会,她都经得住别的工作人员冲她吼。她自己不唱歌不跳舞,但是当不会走步的小萱在台上唱歌,她在台下舞动,像提词器一样带着小萱在台上摆动身躯。


舞台设计师是台湾人。来大陆十多年了,一开始是被台湾公司派来,并不情愿,可是渐渐地把根扎在了上海。这两年台湾政治动荡,问他大陆和台湾政治的区别,他说:“大陆领导人是去抓人的,台湾领导人是等着被抓的,啥事也干不成。”除了设计,也爱张罗写串场流程的事情。和工程队一样,也是老王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认识的。热辣的DJ、伴舞姑娘都是朋友介绍的。除了老王公司里的技术、总务班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合作。这是一次互联网时代的分包、组合经济。


老王在咖啡馆里遇到的老克勒歌手没有来。以后会来,他在设想办一次经典怀旧专场。


当他们在周围走动的时候,我却一度漂浮到空中,像幽灵一般观察他们,因为我带上了VR眼镜,我的视野来自“索伦之眼”。


索伦之眼


该说说这个特别的舞台了。第一场舞台尺寸做小了,不过概念还是出来了。环形的舞台,不到一个排球场大小,两边有大屏幕,歌手可以在舞台上环绕走动。观众可以站到环形舞台的中间、拍照、欢呼。不过环形主要是为了成就虚拟视觉。


一切秘密都在舞台中间那棵两米多高的金属立柱上。立柱顶上是一个全方位摄像头,同时拍摄四个方向。四个方向的视频信号拼接在一起,就是全景直播,通过网络传输到个人视频设备上,用户就走进了现场。个人视频设备也就是手机。特定的APP把手机视频分成倾角有差异的两半,再把手机插在VR眼镜上。我带上VR眼镜,小小手机就成了宽荧幕,占据整个视野。周围的世界消失了。我漂浮在空中,俯视着歌手们。画面不够清晰,不过立体感很强。我转动身躯,画面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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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索伦之眼)


虚拟世界的空气既喧嚣又寂静,我像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的幽灵,能感受到人世的喧嚣却不能触摸。我像漂浮在太空里一样孤独。感觉自己是电影《地心引力》里困于飞船的宇航员,或是《第五元素》里的那个灵魂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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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引力》与《第五元素》剧照)


全方位摄像头原本想挂在天花板上,做不到,就变成了立柱,罩上黑布。我觉得这样好,有点象征的意味。库布里克电影《2001漫游太空》片头,黑猩猩们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块黑石方碑,暗示着智慧的潘多拉之盒降临了。老王说下次干脆做成方尖碑。我觉得干脆包装成《指环王》里的索伦之眼。索伦的魔力像一张网,通过4k信号传达到每一幅VR眼镜上。戴上眼镜,我的视线就是索伦的视线。


德国现代哲学家本雅明所谓的“技术观视”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未来准备在现场安放更多的摄像头。以后的网上观众可以通过电脑、手机软件自由切换摄像头,选择视角,并且自己剪辑录制演唱会或者歌手的视频。一场演唱会在不同观众手中变成不一样的视觉呈现。


也许未来,无数个VR用户可以通过即时投票来操纵索伦之眼的位置、角度、距离。《失控》里讲到一个技术民主试验的例子,一大群人各自通过操纵杆指挥同一个亮点的飞行轨迹,无数人的意志瞬间互相博弈、妥协,总能产生统一的运动效果。同样,密集飞舞的蜂群也总是会涌现出一条统一又诡异的飞行轨迹。设想,当所有演唱会用户一起操纵摄像摇臂,选择直播视角,会出现怎样惊心动魄的拍摄轨迹和观看体验?今天演唱会的那种单一朝圣式的观看模式可能会改变,但未来的“观看”也许会更加暧昧。


正式演出的晚上,也许是因为现场Wi-Fi信号不好,VR场景里的人物并不清晰,倒是具有了影子的效果。


网络投票果然不正常,表现很一般的歌手票数远远高于表现好的歌手。想找人问问,工作人员都很忙,但是老王不见了。


爆机!迭代!


在外面大厅一角发现老王的时候,他正沮丧。CTO老韩很快也来了,一边擦头上的汗。原来直播刚刚开始10分钟,服务器就爆了。网上的观众很多被挡在“门”外,所以后面的歌手投票大受影响。老王大吼:“加服务器啊!”老韩说不是服务器的问题,是数据库爆了。等大家冷静下来,一合计,流程太长,一个环节不到位就会掉链子。老王说了两个字:迭代!


第二天下午,草草休息的他们就开了总结会。一周后的第二场演唱会没有再发生数据库问题。


第三场和第四场移师上海另一处创意园区,舞台和空间都扩大了很多。大门开着,周围的保安、阿姨都来看。有了宽大的空间,年轻人在台下更加热情地挥舞荧光棒。台上与台下也有更多的互动。第四场在歌手里出现了异国面孔,复旦大学的美国留学生跟着朋友来看演出,然后就找上了导演:我要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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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场我已不太关心台上的歌手,我跑到二楼的小房间里,从窗口可以俯瞰演唱会,关上窗,震耳的分贝就小了下来。技术组的几个人在这里摆了几张简陋的桌子,对着电脑现场运维、优化数据。老韩一边还和技术员讨论着下一步APP的优化。APP还很糙,功能简陋,技术现在关心的是先要把产品使用流程做通。互联网的演唱会,歌手当然重要,不过支撑却是在幕后这几张破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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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们,窗外是演唱会现场)



小步快跑、敏捷开发、快速迭代……这些互联网开发方面的方法词汇都可以用在他们身上。这次网络状况良好,没有出现意外状况。老王之前没看过凯文·凯利的《失控》,但是听他谈生态谈产品的时候,就像个草莽版的《失控》精神化身。老王最近才看了《失控》,参照书上的例子琢磨了一下,打算尝试一个新功能:网上观众为歌手发送“鼓掌”,数字积累到一定程度,现场就会喷雾撒花出效果。不过索伦之眼暂时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样的演唱会每一场都要花上数十万,没有决心不行。


前建行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学者孙涤对西方经济学的经济理性人假设颇不以为然。和笔者聊天时候听他说过:“经济理性”不是人类进步的最核心要素。推动人类文明重大发展和变革的,恰恰不是精妙计较的所谓理性决策,而是凭信念和直觉的动物精神,尤其是在决策条件很不确定,没有统计规律可循的选择关头。在我看,孙涤的话不是否定经济理性,而是强调直觉、果敢、事功欲望在决策和行动中的重要性。互联网英雄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总是:这人疯了。在很多年之前,马云也长时间被人看作疯子吧。


火秀tv生态圈


猜猜火秀tv的观众怎么来的?他们多年来运营视频服务,除了号称上百万DAU的APP,还拉起了30多个千人QQ群,发发红包,打屁闲聊,两、三万网友就这样你拖我拉聚在一起。学生居多,群里有人发红包,有人求助电脑问题,有人讨论明星。几万人组群,看起来像帮会,但换个高大上的互联网思维词汇,那就是生态群落。


前几年互联网界老爱说得屌丝者得天下,老王不认同,也从来不使用屌丝这个词汇,在他看来,这种自我身份认定绝对不会长久占据主流人群认识。他看产品,也看大势。一谈到大势,本爱插科打诨的他就言语严肃起来,他说:中国人十年走西方一百年的发展道路,现在人均GDP已近8000美元,中国的文艺复兴时代已经来了,现在家家户户哪个小孩小时候不送去学才艺?社会整体才艺水平提高了,需要更大更公平的舞台。我们就打算干这事了。


办演唱会带动了很多团体。电视台、会展公司、舞台设计、舞蹈教师等等被联系起来。歌手粉丝们一传十十传百,除了美国留学生歌手,黑人街舞选手也和中国街舞小子们一起同台献艺。散场后,几个女孩男孩在兴奋地招呼着刚认识的老乡。也许,像一个明星那样去演已经不重要了,火秀tv的平台可以让“演”变成普通人的生活方式、社交方式。它还需要容纳更多的元素,比如视频之外的文字传播内容,媒体介入,智能软硬件的跟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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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舞表演)


闲聊时候,听老王讲了一个外公告诉他的故事:


外公参加过抗美援朝,是运输兵。夜晚出车的时候,车顶上必须趴一个战士,任务是听前方远处战士用枪声发布的信息。一华里站一个兵,发现敌机来了就鸣枪,像古代长城烽火台一样用枪声接力传递预警信息给后方车队。听到枪声的汽车就赶紧停下来关上灯。没听到的就可能一个车队被飞机扫射掉。在车里不容易听见,必须趴在车顶。经常就有车顶的战士被冻死,或者颠簸掉到沟崖里去。


听起来,这像是个关于信息传递的故事。如今的老王是在全球排名可入前五的超级城市——上海做互联网创业,没有失却先辈的顽强精神,也没有失却草莽气息。演唱会开始前,他要求总务给所有工人订五十元一份的盒饭,还说了句: 改变世界,从盒饭开始!


梦想归梦想,虱子归虱子。美腿露臀过于火辣的女孩不少,网络收听音效始终比现场哑了一截。火秀tv网络演播室里,也还脱不了主流演播室的味道,献花的,拉票的,演唱会到最后也变成萌妹子歌手的人气大比拼。现场台风好观众反应热烈的歌手在网上就冷清许多,宅男只盯萌妹子。火秀tv群里不停有人喊着,把某某某刷上去。老王说:“这些可以通过技术调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我竟无言以对。火秀的APP缺少陌陌那样的完备社交属性,也没有大资本支持,我觉得面临的竞争压力不小。


反过来,如今互联网娱乐大鳄们不断尝试通过电视盒子、手机界面等等渗透我们的生活。渠道战火不断,广电总局封杀盒子APP是个象征。不过互联网公司要想最终成功,除了推送,恐怕还得依赖消费者的“同意”。没有比梦的接入更“自愿”了。比起固化商业模式,打造梦联网才是更高的境界。


眼前,素人们的歌声还在继续,这是一场没有句号的演唱会,也许会生死疲劳,也许会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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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肉肉萌萌妹子的票数远远摔开其他歌手,此时,台上在表演美腿热舞。抓拍的不清楚,模糊一点也好。)


【作者: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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