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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成人舞台的00后们,心里都在想些啥?

走向成人舞台的00后们,心里都在想些啥?

虎嗅注: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单向街书店”(ID : onewaystreet2013),作者:单向君,虎嗅获得授权转载。


岁月 你别催 该来的我不推 该还的还 该给的我给

岁月 你别催 走远的我不追 我不过是想弄清原委

——李宗盛


就在写这篇导语的前一刻,“江苏卫视”跨年晚会上,李宗盛刚刚唱了《给自己的歌》。1958 年出生的他,发丝中难掩白发,黑胡茬混着白胡茬。可是悄然间,人世间的另一个新世代——第一代 00 后,在这个 2018 已成年。虽然用 10 年去划分一个世代荒谬之极,但通过下文的访谈,我们发现,在新世纪、新观念、新技术推动下的新世代已经成长起来了,潮水的方向,从此改变了。


我们选择了各具代表性的 8 位 00 后,请到和他们身份有一定联系的嘉宾进行对谈,这种联系包括身份的反差或者呼应。其中,有理发小哥对谈炫酷发型拥有者臧鸿飞,有爱国青年对谈传播学研究者方可成,有留守少年对谈非虚构作家袁凌,有诗人朱夏妮对谈 70 后诗人廖伟棠,有网瘾少年对谈关注现实的纪录片导演徐辛,有艺考少女对谈素人艺术家汪化......


我们希望通过这些不同的侧面,全面展现走上成人舞台的 00 后们,打破我们对于 “00 后”这种标签化认识、走进不同 00 后的多样生活。正如曼德施塔姆的一句诗,可以用来击碎任何被贴上标签的一代人:“不,我不是任何人的同时代人。”


“爱国青年”Derick VS 原南方周末记者方可成



“大家都追逐利益,改变一个社会的整体心态很难”


Derick:我觉得现在的社会价值观可能有些问题。比如有老人摔倒了,你去扶还会被敲诈,扶人都提心吊胆。

 

我认为国家对道德的教育不够。现在的学习都应试化了,人们很有可能忽略做人的底线,导致现在的食物饮料等都不安全。这就是一种道德的不足。人们表面受到良好的教育,但道德还是跟不上。

 

方可成:我也认为现在整个中国社会的道德水准存在问题,但这不是靠道德灌输就能解决的,其实是整个社会的心态问题——大家都以挣更多钱为目的。说到这里可能就联系到那些你爸爸推给你的马云、乔布斯等等的励志演讲。

 

我个人觉得今天的中国人看励志的东西太多了。大家都很焦虑,人人都想挣大钱。也确实是竞争激烈,但在这个过程中道德就被暂时放到一边了。


Derick:社会上人们都以经济为基础,大家都追逐利益,很多人抱着顺应潮流的心态就这么做了,改变一个社会的整体心态是很难的。

 

方可成:是啊,所以我很好奇的是,你自己有在金融界施展身手的理想,不愿意只是打工,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追逐利益呢?

 

Derick:我在赚钱的同时会保持道德底线。比如我不会逾越法律,即使法律有时候并不完善。而加三聚氰胺之类的事情我绝不会干。

 

方可成:如果你挣了大钱,会去做慈善吗?

 

Derick:如果我能够维系起产业,那我会做慈善的,但不会超过总收入的 10%。因为过多的慈善反而会使人们依赖这种不劳而获。

 

方可成:你怎么看穷人呢?他们是不是主要因为自己不努力?

 

Derick:慈善是维系他们生活的基本,但我们还是要鼓励他们自力更生。不是所有穷人都是自己不努力,但不努力的确实有很多,而且随着天上掉馅饼的增加,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慈善是鼓励积极的一部分人奋斗。

 

方可成: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大家的机会是不平等的。你出生在比较好的家庭,父母能够支持你,但很多人即便想上国际学校、出国,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你再鼓励这些人,他们可能也无法取得和你一样的成绩。

 

Derick:确实是不平等的。但他们会得到他们最好的成绩,这也是对他们的改善。让他们的条件变好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是比没有好。

 

“如果你真正想要改变社会,首先你自己要获得成功”


方可成:你有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呢,比如改变世界?

 

Derick:没有这种追求,毕竟太空太远了。

 

方可成:哈哈,是嘛?听起来很大,但是也可以从细节上改变。

 

Derick:这么大的梦想过于轻浮。所以现在的细节就是好好读书。

 

方可成:这么标准的回答,哈哈。

 

Derick:但这回答是正确的。不学习有人成功,但学习更容易成功。

 

而且我觉得,如果你先不在一定的事业上,比如金融,获得一定的成功的话,那你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大海捞针一样,没人会听你的,你也不能鼓动多少人来支持你。但如果你成为了某国的总统、主席,那你说一句话,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跟着你的这句话走。

 

所以,如果你真正想要改变这个社会,首先你自己要获得成功,如果你成功了,你的影响力自然就大了。如果你真是要改变这个世界,首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你可以这么想。

 

方可成:刚才 Derick 说的这个我大体同意,你在取得更高的位置之后,你做的事情当然就会更有影响力。但我也不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做事。比如之前有一个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小女孩马拉拉,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巴基斯坦小女孩。马拉拉也并没有当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才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2014 年获诺贝尔和平奖的 1997 年生巴基斯坦女孩,马拉拉

 

Derick:可是你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马拉拉?到底有几个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非常少的。

 

方可成:但我觉得有很多人是我们不知道的,他们没有到达多高的位置,所以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就算对人产影响,我们也不知道。

 

Derick:但这种人是很少的。我觉得。就是,社会地位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一些人,他们虽然多少会影响一点,但真正造成大影响的这个概率就更小了。如果你到了一种更有影响力的地位,那你就可以更容易地改变这个社会,也能改变更多。

 

方可成可是当你在往上爬的过程中,其实是要做出很多妥协和牺牲的。以及当你到了这个位置后,也不是想象得这么自由。比如美国总统是很受限制的,很多事情他也是做不了的。所以,也不是那么绝对吧。但大体趋势是你说的这样。


“00 后留守少年”张宇 VS 非虚构作家袁凌



“我出生两个月,爸妈就出去打工了”


袁凌:张宇,你 17 岁吧?父母哪一年开始离家出门打工的?多少年了?


张宇:我出生两个月,爸妈就出去打工了。以后都是我奶奶带我,大概有了 16 年了。一般两三年见一次爸妈。


袁凌:小时候会感到孤独吗?会想爸爸妈妈吗?


张宇:小时候不是很想。懂事的时候就感觉很孤独,别人家爸爸妈妈都在家,很失落。过年肯定感觉心里面不舒服,毕竟过年都是团聚的时候。


袁凌:你什么时候开始读寄宿的?习惯吗?


张宇:三年级。我还清楚记得三年级第一个晚上,使劲哭,想我奶奶,但又不敢哭出声。捂在被子里哭,枕头都是湿透了。两个星期左右吧,就习惯了,很寝室里面的人也熟了,就感觉习惯了。


袁凌:小时候想爸妈了,会哭吗?电话里会哭出来吗?


张宇:不会,只有爸爸妈妈回家过年过后要去打工的时候,我目睹他们坐上车后,就赶紧跑上楼,就偷偷的哭。


“以前喜欢说宏图大志,现在倒是越来越现实”


袁凌:你似乎有当赛车手的想法?


张宇:那是以前,基本上每个男孩都是应该非常喜欢车方面的吧。


袁凌:那你现在的梦想或期待是将来做什么?


张宇:做一名教师吧。结合实际来说的话,教师的这个职业是比较稳定的,并且教师不会那么累吧。


袁凌:那会觉得这个职业有意义吗?


张宇:很有意义,可以看着一些孩子的变化。尤其支教,我也更希望去支教,很偏远的山区可能那些孩子更需要教育。


袁凌:刚才觉得有点意外,你从想当赛车手觉得酷,到现在强调稳定,似乎年纪还小了点,是什么让你在十六岁觉得需要人生稳定下来呢?不想闯一闯吗?


张宇:现在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不求很好的一个位置,但只要稳定,就可以了。我的同学都觉得当老师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出去闯一下,但是我跟他们的观点不一样,我觉得平稳一些比较好。以前喜欢说自己的宏图大志,现在可能是年龄吧,倒是越来越现实。父母的话,都是觉得不求我去当什么经理啊老板啊,就觉得自己喜欢什么职业就去做。


留守家庭的全家福,来自网络


“‘留守儿童’好像说父母没在家,对我来说只是习惯了”


袁凌:你暑假在广州打工赚钱,是做的什么?


张宇:在玩具厂粘胶水。最开始还可以,到后面越来越无聊了。


袁凌:胶水有刺激性吗?有味道不?


张宇:有一次胶水全都喷到我眼睛里面去了,然后主管马上就把我送到医务室里面处理,没什么后遗症。


袁凌:打工一天干多久?


张宇:11 个小时左右,也有过加通宵。


袁凌:你知道“留守儿童”这个词吗?去了解过相关的说法吗?


张宇:知道啊,好像说父母没在家嘛。


袁凌:觉得这个问题重大吗?和自己关联密切吗?


张宇: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这肯定是比较重大的。但好像对于我来说的话,不怎么很重要,只要是习惯了吧。


“00 后理发小哥” VS “炫酷发型拥有者”臧鸿飞


编者按:余飞是一位正在苏州理发店当学徒的“理发小哥”,臧鸿飞在 2017 年因《奇葩说》、《吐槽大会》等节目被大家熟知,他有一头炫酷发型,是一位键盘手、制作人表达者和歌手。这两位的对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回答单向君的提问。第二部分,相互问答。


Part 1


你是怎样走上理发这条路的?你在哪个城市生活到现在?


余飞:之前学过别的但没有学成,没想过做美发这一行,后来突然我爸说我表哥做理发觉得挺好,然后让我去学,现在我在苏州的一家理发店里做学徒。之前还学过汽车美容。我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初三的时候也有点玩过火了,成绩不行,后来就不读了。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余飞:不满意,现在学习中,工资不高,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其实我心不高,也没像别人说的要创业那么伟大。我更想每个月挣 7000 多元过着踏实的生活,而不像现在不知道未来怎么样。总觉得这几年白过了。


你对美敏感吗?平常通过什么方式去追求美?


余飞:分不清敏感和不敏感,什么样算敏感?有时候对某样东西特别多喜欢,一眼就觉得好看,比如网上买衣服鞋子,偶尔就看中一件,觉得买回来必定喜欢好看。


臧鸿飞:如果是外形的话,我不太在意追求大众所理解的美;如果是对于音乐或者电影的话,我可能会遵从自己的内心。


2017 年,你过得怎样?有没有一些词,特别适合你的 2017?


余飞:一切安好吧!希望往后的二十几岁都越来越好。


臧鸿飞:身边不少人抱怨  2017,但我没法这么说,2017 年我收获了很多,我从幕后做音乐的走到台前做了艺人,接受了很多关注、鲜花还有掌声。对于我来说,我要感恩 2017 吧。


臧鸿飞在《奇葩说》节目中


你现在是什么发型?怎样看待自己的发型?它和反叛有怎样的联系?


余飞:现在剪短了,没发型了。


臧鸿飞:跟现在主流的审美不一样,用不同的发型来表示我想要一种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最早搞摇滚乐的要留长头发是因为男人一开始都是留短头发,为了回归一种更原始更自然的状态。但其实反叛不反叛看内心,跟发型着装没有关系,是你内心有没有反叛的东西。


你认为 00 后这一代,有怎样的特点?


余飞:科技发达,大家变懒了,认知也大了,小孩儿都懂大人的世界了。


臧鸿飞:我目前没有 00 后的朋友,我认识最小的身边的朋友是 97 年的。我觉得 00 后还在成长中,还没定型,现在说 00 后有什么特点还为之过早。

 

你觉得生活从 90 年代、2000 年代、到现在的 2010 年代,有什么不同?


臧鸿飞:2000 年代和 2010 年代大家的生活我没有太关注,我是在 90 年代长大的,我认为 90 年代那会儿大家爱聊理想,爱聊艺术,尊重艺术家,不太追逐金钱,我喜欢 90 年代。


Part 2


余飞: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的这个发型?


臧鸿飞:我这个发型是因为我喜欢雷鬼音乐(雷鬼音乐是一种由斯卡Ska和洛克斯代迪Rock Steady音乐演变而来的牙买加流行音乐,也译作雷吉,雷盖)。喜欢 Reggae 音乐的人想跟物质世界,跟这个资本主导的世界保持距离,有一种不接受这个物质世界的态度。


余飞:你觉得,应该从小让孩子学自己感兴趣(音乐舞蹈……)的东西,还是按大人说的好好读书?


臧鸿飞:我觉得小孩学什么都不重要,高高兴兴最重要。几乎小时候学的东西长大了会使用的人很少,除非你是音乐家以音乐为生, 小时候要练基本功,之外,其实小时候学不学不重要。


余飞:你对于吴亦凡主持的节目《中国有嘻哈》怎么看?


臧鸿飞:不能盲目因为节目火了,就认为中国地下 Hip-Hop 起来了。我认为很多都是综艺节目粉,不是嘻哈的粉丝,中国嘻哈未来能发展到什么样不知道,《中国有嘻哈》第二季会怎么样也不好说。不过通过这个节目把这种原本比较地下的音乐形式推送到大众面前了,这个是很好的。



余飞:做理发这行,也算一项艺术,学无止境,但我之前的一位同事为了更好的技术,到处奔波到现在还没成家没孩子,你觉得这样对吗?


臧鸿飞: 我个人觉得要不要小孩不是人生的必要选项,如果现在不想要也很正常。不应该按照父母那一代的人那样,像一个螺丝钉,你到了哪一年必须结婚,必须生小孩,必须干嘛的,过一个和别人一样的人生。所以没有一个选项是人生的必选项,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臧鸿飞:你觉得最帅的发型什么样?


余飞:适合凸显个人美的发型最帅。


臧鸿飞:在你心里,谁是当代最酷的人?


余飞:成龙。从小就看他在很用心地拍电影,而他又从一个群演出道。


臧鸿飞:你觉得什么是一个人不能缺少的品质?


余飞:孝顺。我出生时家里挺穷的。我看着我爸爸妈妈把这个家撑起来,我所有家人关系也非常好,我也看不懂那些家庭关系差的是怎么回事。所以比起发财我希望家人安好,也觉得孝顺是一个人不能缺少的品质。


“00 后诗人”朱夏妮  VS  “70 后诗人”廖伟棠



以代际划分诗人,是平庸的诗人才会接受的角度


廖伟棠:夏妮,你去美国以后其实诗进步很大、变化也大。我们要做一个“诗人”,而不只是“神童诗人”“天才诗人”。


朱夏妮:也不要做“少女诗人”“00 后诗人”。


廖伟棠:对,甚至不只是女性诗人。以代际划分诗人,是比较平庸的诗人才会接受的角度。


朱夏妮:对于“女性诗人”这个问题,其实让我挺纠结。不知为什么“女性诗人”这总带着一种暗示的、暧昧的东西,让我挺反感的。


廖伟棠:女性是另一个话题,你的敏感很对。你目前的诗,很容易会有评论者用女性主义觉醒之类的去说你。


朱夏妮:哦天啊!写诗非得和性别扯一起去!


廖伟棠:你要清醒,不被理论套住就最好了。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同时代人。”


朱夏妮: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喜欢什么?


廖伟棠:我十七岁才认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友,韩博。我喜欢摇滚、动漫,现在才发现两者给我的诗埋下好多资源。


朱夏妮:你当时听什么乐队啊?


廖伟棠:当时最爱 Nirvana 和 The Cure,当然还有达明一派。


朱夏妮:经典。有时候感觉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当一个少年还真不错。或者六十年代末让我 17 岁吧,去 1968 年伍德斯托克。


廖伟棠:各有各的惨绿,如果你 17 岁去了 1968 伍德斯托克,你现在就是有一堆孙子孙女的老奶奶,哈哈哈!


朱夏妮:不要这么现实,咱就先幻想一下,May I stay forever young?


1969 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的年轻嬉皮士


廖伟棠:我现在还这么想,恨不生于六十年代,那一代人,青春长存。


朱夏妮:有意思的是,有次我跟我一个黑人同学讨论这个,我说我想回到凯鲁亚克的时代,想 make love not war 时代,她说她一点也不想,因为那时候民权运动还刚开始。她怕因为自己的种族受到不公平对待,然后我就突然愣了一下,虽然我们现在都坐在教室里,但那时候我们肯定也不可能和白人坐在一起。


廖伟棠:如果我是她,我还是愿意在大江大海中斗争。


朱夏妮:哈哈,我感觉我特别不属于我的时代,听很老的歌、看老的东西、不关心流行,但我偏偏记录我的时代。


廖伟棠:这种错位,其实很过瘾。我很喜欢曼德斯塔姆的一句诗:“不,我不是任何人的同时代人。”


朱夏妮:没错,所以能找到可以聊天的知己已经算是太幸运了。“我不是任何人的同时代人”,厉害!


廖伟棠:这是多么清醒啊!


朱夏妮:你自己有没有一种错位感?啊,肯定有啊!你写诗啊!


廖伟棠:当然,但我慢慢明白了,诗人就是不合时宜的。


朱夏妮:合时宜就写不出诗了。


廖伟棠:那就写鸡汤写 10 万+去了。哈哈哈,自媒体时代其实与诗是相违的。


期待你们一代的疯狂岁月来临!


廖伟棠:最近我读了不少以前没听说过的年轻诗人。被 TA 们魅惑,感觉到好,但也感到很多局限。


朱夏妮:讲讲局限?比如说哪些啊?我也想去看一看。


廖伟棠:我喜欢的汉语诗人,还活着的是痖弦,柏桦。局限还是人生经验的局限,没办法啊,我们一代的生活变动大,大爱大恨的,但我们有很多诗人因此有幻觉。


朱夏妮:说不定我的这一代也会经历一些大的变动。


廖伟棠:以为生活牛逼了诗就会牛逼,其实也不是。应该说,生活牛逼了诗可能会牛逼,生活太平庸了就绝无可能了。期待你们一代的疯狂岁月来临!


“00 后赴美留学少女” VS “00 后加籍华人少年”


这两位的对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回答单向君的提问。第二部分,相互问答。



Part 1


你们理想的职业是?


郭璨:我想当医生。


姜岚:我想当记者或者律师,出外景。


你们都有一些国际化的背景,那么你们怎么看待“世界公民”这个词?


郭璨:世界公民这个词很重要,我的一个小幻想就是世界和平、探索星际。


姜岚:可以带上我吗?


你们觉得可以对世界作出的改变是什么?目前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郭璨:有啊,比如给贫困地区制作的血液分离器,帮助孕妇生产的产品,贫困地区的净水器。都是成本低又很有实质性帮助的东西。


姜岚:保护环境最重要吧,从自身从垃圾分类这种小事就可以做起。


你们觉得,中国应该接受难民吗?


郭璨:应该接受。严格审查。中国安保很棒啊,很难找到枪支,管理很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别人是件好事啊。


姜岚:应该,不过需要控制人数。



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吗?


郭璨:好的方面是什么,道德,科技,医疗,军事,人民生活水平吗?我认为肯定都会变好的。这些都是相互联系的,科技推动经济发展,网红大 V 赚钱的方式只需要利用互联网,经济上来了就对其他都有利了吧。


姜岚:不变得越来越好,人怎么活呢?


你们觉得外界,或者是你们的亲友,对你们这一代有误解吗?


郭璨:在我的亲人看来,我还是个孩子,还处处需要他们的照顾,他们觉得新一代人的思想越来越开放了,知识面也变广了。偏见也很多,比如生活条件好了,学习就得好,得对得起自己生的这个年代。


姜岚:我觉得有,但是,这是每一代人都会有的困难,只是大家遇到的事情随着时代的变化会变得不同。我妈妈十分担心我要上哪个高中,精挑细选,但是我认为做好本分就好。因为我觉得她当初也是走到哪里看到哪里,不像现在选择多了,条件好了顾虑也多。所以我觉得选择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你们在学习生活中,能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郭璨:能。我喜欢科技和生物,《星际迷航》、博物馆、电影、公众号、学校……各个方面都可以让我接触到喜欢的东西。


姜岚:能,我喜欢主持和文化一类的东西。


如果可以选择,你们更愿意生活在哪个年代?


郭璨:让我活在未来吧,我想开星舰,探索新星系。


姜岚:我想去中国古代,哈哈哈哈哈,我从小超喜欢中国古代的服饰、文化什么的。可能是唐朝吧,因为比较开放,女性能做很多事情。


你们害怕 AI 将来取代人类吗?


郭璨:不,希望可以和平共处。希望他们也可以真正活着。不能剥夺他们感受世界的权力。我看过一个电影,讲的就是人类爱上AI,《黑镜》也有类似的剧情。


姜岚:人不一定非要有优越性吧,在动物世界里,人躯体上没有任何优势。


Part 2


姜岚:你觉得像我们这样偶然认识,然后成为异国好朋友的剧情容易发生吗?


郭璨:容易。


姜岚:所以交朋友是个容易的事吧?对你来说?


郭璨:我的朋友很多都是这样来的,就很突然的契机相遇、相识、相知了啊。


那你认为你想从事的媒体行业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


姜岚:是世界以后的大趋势吧,毕竟 21 世纪的代表就是网络嘛,我们可以利用媒体发展经济,尤其对中国来说,人多所以影响力大。


“00 后天才少年” VS “肌肉男”教练


这两位的对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回答单向君的提问。第二部分,相互问答。



Part 1


2018 年一定要改变的事情是?


龙䶮:立个 flag 改掉拖延症。我应该算是一般的拖延症吧,平时还靠理智在撑,比如一遍遍跟自己说再不开始就要挂了。


魏巍:真想不出来有什么想改变的,保持现状吧。多看书,多锻炼,多挣钱。

 

你们现在认为,自己从业也好,学习也好,有什么优势?优越感在哪里?


龙䶮:我觉得建筑师这个名头本身听起来就挺有优越感的,虽然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也是很苦逼的画图改方案管甲方叫爸爸。我觉得最值得炫耀的,比如说做出一些很有逼格的图在外行面前吹一吹,哈哈哈(虽然现在还做不出来),比如说每做完一个设计就像养了一个孩子特别有成就感,比如说巨大的工作量,因为在清华工作量是一种攀比的标准,虽然我个人不理解。


魏巍:优越感?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选择了现在的专业(职业)?


龙䶮:之前也受了一些名人的影响吧,觉得建筑师很厉害的样子,什么科学素养和人文情怀吹得花里胡哨,然后进来了才发现现在建筑行业里更多的不是建筑师……而是画图小工。


建筑设计师安藤忠雄,一直以来,建筑设计师确实被视作美学的引领者


魏巍:第一,我现在从事的行业,不学习不实践是容易被淘汰的,我的个性就是那种喜欢学习研究然后拿自己做实验的,所以很适合我;第二,我对运动训练这上面的事情无师自通,有成就感。第三,我喜欢教授。


你们认为社会上对于 00 后有怎样的误解?


龙䶮:我感觉我也说不好,我不能代表 00 后,我的感觉可能也是误解的一种,我觉得转变是一种递进的过程,强行分成十年一段特没道理。但是现在的孩子和 10 年前、20 年前肯定还是不一样的,我感觉从观念(或玄学)来说,在更好的条件下成长起来,会更关注“个体”,就好比可能有些年长的会觉得“集体是高于个体的,大家都好了每个人才能好”,而我们可能会觉得“集体是由很多人组成的,每个人好了大家才能好”。


魏巍:我带的新兵有 00 后,感觉没有太多代沟,就是小孩子。我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会认真听,而且还都听得懂我说什么。


龙䶮:感觉更注重个体的价值观在年轻人里挺流行的,就比如说大家都很喜欢的《奇葩说》。肖骁也好,姜思达也好,马薇薇也好,他们的辩论很多时候都是以“我”为出发点……而大家都很喜欢这种论调。


魏巍:我脱节了,其实我才是 00 后。我还真没注意过我自己的表达。


龙䶮:其实我觉得把话语朝向自己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比如老师讲课,最后说“我讲明白没有”,比“你们听明白了没有”,要舒服得多。


魏巍:我会说“大家都明白吗?”我以后确实可以试试龙同学这种“套路”。

 

Part  2


龙䶮:是什么让你接触健身并坚持下来了?感觉和健身前的你有什么不同?外形的改变?身体的增强?内心的愉悦?这是一个来自体育废的仰视。


魏巍:其实我脑子里是没有“健身”这个词的,是因为这是我运动的一部分。小学踢足球,初中到大学打篮球,还差点走职业篮球的路。所以,举铁是增强我在运动场上表现的重要途径,我必须要这件事情。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举铁让我跑得更快,跳得更高了,这些一些列改变是推动力量的一种吧。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魏巍:听说你是神童,智商一定很高,所以平时你会觉得智商高的人在情商(人情世故)和动商(运动)上面都会同步提高吗?


龙䶮:我现在既不神也不童。我感觉现在身边有挺多人各商都挺高的。


魏巍:我研究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回答是肯定的,哈哈。


龙䶮:那种古怪的天才也不是没有吧,我觉得情商和动商都是能够慢慢培养起来的,智商高的人学东西肯定也不会慢。如果不同高的话,估计不是懒就是不屑吧。


“00 后网瘾少年” VS 独立纪录片导演徐辛


这两位的对话因为过分“不合时宜”,被删减大部分内容,标注 “Q” 的问题由单向君提问叶鸿滔。



叶鸿滔:我啥游戏都玩......之前喜欢单机游戏,现在喜欢电子竞技。假期会上线蛮长时间的。有段时间连续一个多月,每天十几个小时。


徐辛:那你打算申请哪所学校呀?这个有计划吗?


叶鸿滔:我想去华盛顿大学,想读哲学、经济学。我家里人想我读计算机科学,还没决定。


徐辛:你当初是怎么选择的读国际学校?


叶鸿滔:自己就想着可能国内教育不适合我吧,会有比较明显的负面情绪。


徐辛:2018 年你有什么计划吗?


叶鸿滔:具体的没有,因为感觉总会有点不知所措,时间过得太快了节奏也快。


徐辛:不知所措是面对课程的不知所措吗?


叶鸿滔:自己的人生不知所措。不敢想将来却总是会一直想,很矛盾。


叶鸿滔 2018 跨年夜发的朋友圈配图


Q : 你希望将来是什么样呢?


叶鸿滔:我的梦想就是自己开一家书店,然后就这么度过一生。这个实现的概率很小很小,我自己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的话,开这么一家书店风险太大。至少得自己在另一方面有一定稳定的收入,我才会去考虑开。


Q : 你很喜欢读书吗?


叶鸿滔:算不上很喜欢吧……对于自己好奇的东西会去看。书店会有各式各样的人,我会比较好奇各式各样的人。


Q : 书店里各式各样的人,可能是因为其氛围比较有神秘感?


叶鸿滔:关键来书店的,看他们读书,我都觉得舒服。


Q : 你刚才说自己总会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想去玩游戏吗?


叶鸿滔:不会,不知所措的时候会一直想,直到被其他事情打断。


Q : 可是不知所措很少会找到答案的。


叶鸿滔:是的,我觉得永远不会有答案,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Q : 你觉得哲学会给你一些答案吗?


叶鸿滔:感觉也不会。哲学是我的好奇心。


Q : 嗯,游戏呢?


叶鸿滔:游戏其实是虚荣心吧。游戏一般都会有个段位,段位越高说明实力越高。


Q : 打游戏的话,晚上一般几点休息啊?


叶鸿滔:不确定…...晚的时候可以不睡,早的时候22点就睡了。感觉睡眠是最浪费时间、也是最重要、也是最舒服的事情,所以睡觉这个东西就很矛盾。


Q : 我也怕把自己意识交付出去的这段睡眠时间,因为我特别怕死,觉得睡觉几乎等于死亡了。


叶鸿滔:死其实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去想死后自己身边发生的东西。比如家人,比如这些,这是你活着才能去想的,死之后对于你来说就不存在了,哪来的害怕。


叶鸿滔:我们就是经历其他人错过的种种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啊,死去也是一种意义。我是觉得有两个“我”存在,一个内在 一个外在,死了只是你内在死了,你的外在、构成你身体的所有分子,都会存在。说白了,所有都是一体的,要问某个东西的意义,就得问宇宙的意义,因为我就是你就是我。


我个人是这么觉得的,可能比较幼稚,但比较能让我看淡生死一些。但我就是确确实实站在这,没有机缘巧合我也不会遇到你,我也会饿死,我死的时候也会痛苦,我也有欲望,我永远不知道屏幕背后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谁。


“00 后艺考生” VS 素人艺术家 汪化



熊涵玥:我才 17 岁,虽然也喜爱绘画,但我也知道这条路非常难走。


汪化:你人生中无论选择哪条路,其实都是艰难的。主要的是你真的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你真的特别热爱,这才是重点。


熊涵玥:今年其实我做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就是学习绘画。高二上学期我才正式开始学习绘画,7 月考完会考,我就奔赴北京学习绘画一直到现在。我觉得我是热爱的。


汪化:你可以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要知道自己热爱的程度。


熊涵玥:我后天就要联考了,挺紧张。因为老师寄予很高的期望,我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汪化:如果你真的喜爱,去做就好了。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未来想怎么样?想得到什么样的认可?想画出更好的画?还是得到一些物质生活上的回馈?你可以自己分析。重要的是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我自己也很多困惑。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性去生活去努力。这也是我带着偏见的感受和理解。


熊涵玥:您绘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生活吗?


汪化:来源于生活,也来源于内心的想象。它是一种信息的融合体,不是跟外在隔绝的。多感受生活的美感。


熊涵玥:您主要从事哪些方面的绘画呢?


汪化:我是画自己内心深处想画的东西,没有说偏向哪门艺术。我暂时会用线条表现,可能以后会随着自己的心性有所改变。我是按照自己的心来的,因为我不用考试嘛。


汪化作品,十道门之二《开》


熊涵玥:我喜欢卡拉瓦乔、莫奈的画。他们绘画能力都非常出色,并且敢于打破常规。我也不想被一些世俗的常规限制。我想从事设计相关的职业。比如园林设计、建筑设计。应该会很忙碌。 


汪化:那你怎么看待职业画家?


熊涵玥:感性,内心深处敏感细腻,很可爱。


汪化:你怎么看待“佛系”的说法?


熊涵玥:我觉得无所谓的另一面实际是认识得不清晰。


汪化:我自己的看法是,这可能是一种叛逆的无所谓。没有人会对自己的生命没有憧憬。他们内心深处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用叛逆的行为隔离外界的声音。


熊涵玥:我觉得是对自己人生认识不足,对生活认识不足,人生没有清晰的规划。所以他们好像无欲无求,实则是认识不足。


汪化:人在世界上不可能会无欲无求。确实会有迷茫期。你觉得  00 后是怎么样的?


熊涵玥:也许很多时候 00 后是任性叛逆的代名词,但我觉得 00 后自信充实,有思想、有目标,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我们也不缺乏爱心和温暖。我相信,未来的 00 后会更加成熟,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汪化:你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熊涵玥:我自己想成为一个设计师。也许最后的方向不是那么肯定,但我最终的设计目标都是希望能改进大家的生活。


汪化:我觉得你们身上有些天生的东西没有被固化,思维上很活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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