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分工的理想与现实
2018-05-18 13:28

社会分工的理想与现实

虎嗅注:经济学论里,有一种说法是,社会分工要明确,即所谓的术业有专攻。但是,这样的指示符合现在社会发展的现状吗?互联网崛起之后,除了生活,被颠覆的还有企业的发展路径。“合作”慢慢演化为了“自己做”,或者收购。互联网公司越做越重,往往不允许自己过度依赖外部的资源。


文章还有第二部分,是作者做内容付费产品的一点思考。在作者看来,对付费内容平台来说,退款机制是一定要有的。内容创业者要做的事情,是把真正的课程作为产品,而不是售后服务。


本文转自公众号“caoz的梦呓”(ID:caozsay),作者:曹政。


一、做产品,要不要专业分工


2002年的时候,我当时的创业不是很成功,打工也不是很成功,厚着脸皮去求眼圈(网名,当年的知名黑客),找了份绿盟科技程序员的工作。眼圈这个人,价值观很正,他有一些观点是很让我钦佩的,当时公司里厉害的牛人很多,他要大家彼此尊重,尊重别人的专业,每个人都有所长,每个人也都有所短,每个人都要尊重其他人在各自领域的专业性。


而作为信息安全公司,他认为社会化分工是大势所趋,每个专业的能力都应该彼此尊重,相互合作,彼此互补,信息安全作为专业的技术服务,在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的未来里,肯定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


当然,绿盟发展的非常不错,成为中国信息安全领域的领军企业,顺利上市,身为早期员工,我也为他们的成绩自豪。但是,很抱歉这里要说一个“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并非完全如他所料。


首先,没有人想到一个纯粹的互联网公司,奇虎科技,会跑来抢信息安全的市场,而且把瑞星的饭碗砸了,当然,这跟绿盟的业务范畴关系还不算大。


其次,更想不到的是,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其实并没有多少汤水流到信息安全产业里。按照产业分工的理解,绿盟的大客户理应是阿里、腾讯、百度、京东、网易等等,然而现实并不是。


那些看上去理应是绿盟客户的互联网企业,纷纷自己搭建了专业的信息安全团队,而且实力越来越强,不仅仅是热衷于自身的安全防护,甚至搞起了非常前沿的安全研究,直接进入了原本属于安全公司擅长的领域。还用不可抗拒的高薪把绿盟的技术专家们挖了个七七八八。


阿里收购南京瀚海源算是一个案例,而腾讯的七大安全实验室,其全明星技术阵容,全世界的安全公司都会眼红。而这其中有两个实验室的掌门,都是来自于绿盟的研究部。


按说,专业分工,术业有专攻,你腾讯做你的社交网络,做你的游戏就好了,安全交给专业公司不可以么?不可以,人家要把这些东西拿在自己手里。


第二个案例是,刘强东接受采访,提到当当竞争落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印象颇深。他说李国庆夫妇当时的想法是,物流这个行业一定会成熟起来,所以他们选择相信并等待物流产业的成熟和稳定,相信专业的合作者。而刘强东自己则不信,选择自建物流,这成了京东后来在长线竞争中最强大的武器和胜利的保障。去年去参观京东印尼,京东印尼的杀手锏依然是自建物流。完全复制国内的打法。


说好的社会分工呢?从政治正确的说法来说,相信社会分工不才是经济学里正确的逻辑么?


第三个案例,特斯拉最近有些麻烦,产能总是出现问题,被认为无法完成销售预期。


那么特斯拉的产能问题在哪里?我看了一篇报道,主要问题来自于大量的供应商的协调。特斯拉受限于各种供应商的产能和良品率,很多预期和计划因此受阻。


以前华为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产品要发力的时候,高通那边很不积极,给华为的优先级不够高,供货能力有限,后来华为自己搞芯片了,产能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经济学的一些原理和逻辑里,专业分工是很重要的,每个产业,每个行业,每个领域,最专业的公司提供产品和服务,大家相互合作,取长补短。被认为是整体社会效率最高的形态。


但现实却一再唱反调。


以前我们总认为互联网企业是轻公司,做好自己的分内事,通过信息的组织和资源的搭配来获得效率提升和最大收益。但现实呢,互联网公司越来越重,一旦产生了明显的外在依赖,第一感就是自己投入做一个,或者自己收购一个,而从市场反馈来看,这样的决策一直是正反馈。


其实游戏行业也是一样,以前说开发商专心做研发,运营商专心做发行,但现在研运一体越来越流行,开发商自己做发行,发行商收购或投资开发团队。


现实如此肯定有原因,最大的原因是,消除不可控因素。巨头希望减少外在依赖,提升自己的可控性。 其带来的副作用是,社会成本存在一定的重复建设和浪费的现象,此外就是容易形成垄断格局,巨头掌控一切,而竞争者则更加难以获得公平的竞争


典型如三星。三星并不只是手机厂商,它在芯片、存储、屏幕等各个领域都是巨无霸的存在,实际上很多其他手机品牌也必须仰仗于三星的供应链体系,这时候你怎么跟对方竞争。中国最近这几年才把手机行业产业链的大部分掌握到自己手里,先别说专利墙的事情,别说被美国商务部制裁的事。


Google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以前我也讲过,Google推安卓生态,结果125多亿美金把Moto收了,然后没多久,又以29多亿美金卖给联想,前后账面亏了几十亿美金,但没有一个分析师说Google亏了。(收购价125亿美元,收购包括30亿美元现金和10亿美元Tax Credits,收购后又24亿美元卖掉了机顶盒业务,所以最后账面算下来,其实是净亏32(125-30-10-24-29)亿美元,如果算上经营亏损,可能净亏应该在40亿美元左右。该计算来自于知乎搜索,如数据不准烦请勘误。)


我前文其实解释过,Google发现他推安卓的时候,很多专利墙就跑不过去,因为只有三星一家。每年因安卓系统所涉及专利给微软“孝敬”的钱,比微软Xbox的收入还高,而且对微软来说,这都是纯利润,没成本。安卓是Google推的,但因为安卓碰了微软的专利墙,微软赚翻了。


这事怎么扯到Moto身上?在硬件和相关技术上,Moto的专利积累还是很丰富的,Google这笔买卖,等效于把绝大部分Moto专利截留在自己手里了,那它靠这个赚钱么?倒不是要赚钱,至少这是个防御体系,有它在,防止硬件领域再来一个微软坐收渔利( 比如苹果或三星),这样可以更好的维系生态。(我个人觉得,Google做的专利防御,中国所有手机厂商都是受益方,当然,在协议层里,所谓高通税是很多手机厂商躲不开的,这是另一个话题。)


对Google来说,这也是消除潜在的不可控因素,让自己的生态推进中的阻力变低。


社会分工的理想是彼此尊重和彼此信任,而现实是,对不起,我只相信自己。作为创业者,要认清现实,作为企业决策者,也要认清现实。


我做个小而美的专业服务商行不行?可以,做好了找机会卖给巨头吧。


而对个人成长和发展,也是如此,为什么最近这些年全栈工程师的概念一直特别流行,别指望别人了,自己来吧。全栈也是一种可控性,没有前端,自己来,没有服务端,自己来,没有运维,自己来,以后创业者要改改口头禅,从“就缺一个程序员了”,要改成“就缺一个全栈工程师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各尽所能,各取所长,同学醒醒,现在还是初级阶段。


二、付费产品怎么做


有人给我评论过一个行业潜规则,是网课领域的。


在一些付费课程里,有人认为有的课程的讲师过于套路,或者觉得干货不多。当然,我以前说过,退款机制本身也是把课程质量和平台松绑的一个手段,但其实同时,也是一种对讲师更好的约束。


目前一个主流观点是,真正的产品其实就是宣传材料和营销过程,用户付费报名销售就完成了,上课其实只是个售后服务而已,想想还真是这个逻辑。


所以很多网课平台根本不在乎“到课率”这个指标,甚至到课率越低越好,到课率越低说明售后服务成本越低、坏评越少。现在主流网课平台的到课率是惨不忍睹的。这怎么理解?我要说,劣势本身也是一种门槛。有朋友说,你要是证明退款很有价值,别人会跟进,好,各个平台看看自己的到课率,谁敢跟进不到课自动退款?


创业者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真正的课程作为产品,而不是售后服务。让讲师更加重视课程的质量而不是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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