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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百态:山竹走了,还会回来吗?

台风天百态:山竹走了,还会回来吗?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曹吉利,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很少有天灾像台风一样,在给社会带来伤痛的同时,也能带来无穷的话题性。


尤其是常年居住在水泥森林里的城市人,早早买好食物和矿泉水,用胶带在玻璃上贴出各种创意形状,蹲守在阳台,在狂风暴雨来临的时刻,第一时间拍一则小视频发往朋友圈,祈福的同时,也难掩字里行间的兴奋。奥地利诗人里尔克那句著名的“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大概很适合描述这种心态。


贴玻璃变为一种行为艺术。/ 南方都市报


在地图上,台风山竹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中国的南方划出一条痕迹,向西进发。在它面前,无数人正严阵以待,而在它背后,人们逐渐从风暴里缓过神来,收拾城市和村庄里的乱局,整理心情,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山竹登陆后逐渐减弱。/ 中央气象台


根据台风命名规则,西太平洋沿岸的十四个国家和地区分别提出十个名字组成命名表,台风的名字就从这个表格中诞生,年复一年,循环使用。而如果哪个台风最终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伤亡,就会被除名,即意味着这个名字的台风再也不会出现,比如至今让人心有余悸的天鸽。


那么泰国人取名的山竹,以后还会再出现吗?


山竹带来的狂风肆虐香港。


01 台风困住了谁,又解放了谁?


山竹之所以能够引发如此多讨论,也许和它早早被预知不无关系。


在山竹还在太平洋洋面徘徊,积蓄力量的时候,社交媒体上类似“最大风暴”“史无前例”的夸张字眼就已经广为流传。它们一方面为人们防灾减灾做出提醒,另一方面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谣言的温床。


比如,很多人都把美国宇航员在太空拍摄的一张佛罗伦萨飓风的照片错当成山竹的照片,并不厌其烦地将它展示给同事亲朋:“你看看,这台风多吓人啊。”最后让中央气象台都忍不住出来辟谣。


太空中的佛罗伦萨飓风。


在台风真正到来之前,广东人民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一波“山竹热”。将其形容为狂欢似乎并不妥当,但它确确实实已经带有了一丝节日的意味。


网络上,各式表情包满天飞,大小单位门前,沙包垒得比人还高,回到家继续冥思苦想,怎么才能用胶带在玻璃上贴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图案,一走进超市,无论男女老幼,仿佛都变成了春节前的大妈,营业员补货的速度赶不上人们抢购的速度。


无独有偶,在佛罗伦萨飓风到来前,美国人也买空了货架。/ 澎湃新闻


其实,每一个冲进超市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台风过境的两天,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食物吗?许多人在网上调侃,自己因为台风的借口,一口气买了足够一周吃的零食。


迎战台风,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有点像一次小小的解放:日常的秩序暂时停止,不上学,不上班,股市休市,香港、广州、地铁都在昨日停运,甚至连澳门的赌场都破天荒地暂停营业。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窗外的狂风暴雨,反倒能衬托出室内的安宁与惬意。


9月16日,一段视频显示,香港一在建大楼的塔吊被狂风吹落,所幸无人伤亡。/ 澎湃新闻


不过,即便做出了如此多准备,山竹所展示的威力还是超出了我们的一些预期。


香港挂起了十号风球,看着狂风下的街道逐渐凌乱,那些平常开着“挂八号风球不上班”玩笑的上班族们,应该笑不出来了。广州深圳的一些摩天大楼,建筑物上的玻璃和装饰物像落叶一样落下。深圳的一家海滨酒店,海水涌进了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许多早早垒好的沙包,在潮水面前一击即溃,面对真的碎成一地的玻璃,胶带的形状贴得再好玩也于事无补了。


海水灌入酒店。


广州一栋大厦的玻璃被风吹落。/ 南方都市报


比躲在家里的人更着急的,还有那些面对着停运的飞机、高铁以及封闭的高速,一筹莫展的人们,他们才是名副其实地被台风困住的一群人。


02 面对自然,我们不该自大,也不必自卑


如果说台风并没有对太多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我们便不该忘记,这与那些奋战在抗灾一线的人们的努力有关。


在台风到来前,受台风影响的省份,已经有数万名消防官兵随时待命。昨天下午五点,山竹在广东江门台山市海宴镇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4级,相当于45m/s。令很多老百姓牵挂的港珠澳大桥,在台风登陆前一天,就启动了Ⅰ级响应。


据报道,大桥封闭后,一共有83名工作人员留守桥上。同时,为了保障大桥安全,大桥附近海域的船只已被清空,另有大马力拖轮时刻值守,防止个别船只在风浪中撞向大桥。怒海惊涛,长桥一线,这些坚守在海天之间的人们所看到的山竹,与我们眼中的,想必大不一样。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总有人在坚守。/港珠澳大桥管理局


根据广东省防总在昨天台风登陆时的统计,全省因台风转移人员245万多,启用避险场所18327个,渔船回港48661艘,渔排作业人员上岸3万多人。同时,截至昨天下午四点,广州市公安共接受台风影响警情486起,其中倒树就有295起。


深圳一交警在清理路障。/ 视觉中国


也就在广州的大树纷纷在风雨交织中倒下的时候,一艘停靠在惠州海面的工程船受大风浪影响走锚,一路漂到了深圳。深圳海上搜救中心即刻前往救援,最终工程船上的73人一切平安。


南澳医院里,因台风造成临时停电,医护人员用手机照明给患者处理伤口。/ 南方+


这边防灾救灾的工作不停,那边辟谣的工作也没停下。有网络谣传称山竹的移动速度堪比高铁,中央气象局的专家马上解释:就目前的观测来看,山竹最快时速为35公里。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外卖小哥骑得够快,他的电瓶车也能与山竹一较高下。


只要我骑得够快,台风就追不上我!/台风安比不久前袭击上海时,街头的一位外卖员。 


当我们的视线聚焦于山竹的时候,在它刚刚掠过的菲律宾,已经有五十九人因台风罹难。其中,仅一个矿山塌事故方,就已经造成30名矿工死亡、13名矿工失踪。而在山竹明天离开广东之后,它的凌厉也会被削弱,最后,它会化作像它的名字一样温和的一场大雨,消散在中国的内陆。


江门市上川岛,气象站工作人员冒着13级大风维护设备。


在广东省发给居民手机的提醒短信里,特地提到了“敬畏自然”四个字。每次面对灾难,我们都忍不住感慨自然的冷酷和人类的渺小,但在感慨之余,那些奋战在一线,竭尽全力维持社会秩序的人们又给我们希望:面对自然,人类固然没有自大的资本,但也有许多值得骄傲的品格。



当然,除了坚守一线的工作人员,台风也能检验出许多奇葩来。


一千多年前,被贬官到岭南的四川人苏东坡遇到了台风,写下一篇《飓风赋》(一说该赋为其子苏过所作)。这篇文章的结尾写道:“已而山林寂然,海波不兴,动者自止,鸣者自停。湛天宇之苍苍,流孤月之荧荧。”


雨过天晴,一切回归正轨,人们嘴上说的山竹,又将变回那种质地莹白、口味酸甜的水果。


苏东坡教会我们,灾难面前也要从容不迫。今年七月,宜宾,苏轼、黄庭坚雕塑被洪水淹没。/ 澎湃新闻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ID:new-weekly),作者:曹吉利。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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