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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李咏患癌去世,精准治疗或将成为抗癌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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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SELF格致论道讲坛(ID:SELFtalks),作者:陈科(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所博士)。


央视主持人李咏经过17个月的抗癌治疗后,年仅50岁,在美国去世。这条消息让人难过和震惊。在缅怀故人的同时,不禁令人思考癌症这个可怕的疾病,我们真的拿它无可奈何么?来自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的陈科博士,从专业的角度为我们剖析了癌症的治疗难度,以及治疗癌症的新的有效措施精准医疗。


陈科  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所博士


以下内容为陈科演讲实录:


大家好!我是陈科,来自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我主要从事癌症研究。


和我许多同学一样,我学医是因为家人生病,近20年来的医学生涯,一直追问自己一个问题,癌症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时至今日,我们有更好方法预防和治疗癌症吗?


今天演讲的主题是“癌症研究与精准医疗”。我将从癌症的本义开始,讲讲身边的故事,说说癌症后面的情况,告诉大家精准医疗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能做的有哪?。



癌症的本义,北宋时期我们老祖先创造了“癌”这个字,这个字很形象,“三张口”,坐吃山空英文意思是螃蟹,张牙舞爪。现在我们用显微镜、电镜观察癌细胞的时候,我们发现它依然是横行霸道。



用一个词形容癌症现在的状态,我想在全球范围内,不管是发病率、患病率还是死亡率,“涨“这个字,都足以让我们揪心和无奈。



这是我们中国的癌症村地图,从发达的沿海地区向中部渗透,这么多的癌症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这是我们教科书里面总结的七大原因:物理因素、化学因素、生物因素、遗传因素、免疫因素、营养因素、激素因素。



其中遗传因素,比如安吉丽娜·朱莉进行了双侧乳房的预防性切除,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们家族有BRC1和BRCH的基因突变,她这辈子罹患乳腺癌的概率高达85%,所以她做预防性切除。


那么激素起什么作用呢?雌激素和乳腺癌,雄激素和前列腺癌相应的关系早已阐明,现在在临床上用的药呢,相应的抑制剂也一直在用。营养因素,比方说肥胖,不仅仅跟高血压相关,跟肾癌也关系密切。

 

我们的机体,有200多种细胞,理论上讲每一种细胞都有可能癌变,但是极少有人同时罹患两种癌症。


癌症渗透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涉及到每一个人群,医生群体也不可幸免。大夫患癌症,他们怎么办?他们有特效药吗?他们是如何给自己制定治疗策略的?



我们来看一个生动的例子。患者是华盛顿大学的一名大夫,他自己从事白血病的研究,2003年很不幸他患上自己所研究的白血病。当时没有好办法,只有常规的放疗和化疗,术后患者状态不错。但是好景不长,五年之后复发。没有办法,接下来就只能做骨髓移植,他弟弟捐献的骨髓,移植后三年又复发了。

 

这时候癌症基因组学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有一个基因是异常高表达的,这个高表达的基因叫FLT3,在肾癌里面这个药是可以被靶向的。所以,决定用治肾癌的药来治疗白血病。后来从2003年到2015年12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复发,这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而这样的一幕正在不断上演,这就是精准医疗。



看看我们身边的例子。这是我同事的妈妈,三年前诊断左侧乳腺癌,因为害怕手术,她拒绝了手术。三年后,癌症不等人,患者发生了多发的器官转移,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相反,这是一个过度治疗的例子,我的邻居,患了20多年的丙型肝炎,2010年诊断为多发性肝癌。当时没有手术机会,就只能射频消融,最后没有效果,副作用太重,不得不停止靶向治疗。


当时又听说有干细胞治疗这回事。这样一来,我们又用上了脐带血的干细胞移植,患者三个月后因多发的脑转移而过世。从诊断到最后过世,一共11个月的时间,患者经历了多重的痛苦。明明知道治疗成功的可能性只有十万分之一,但是患者和家属都在争取那十万分之一。



这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对癌症认识最全面的一个分子特征,共有十大特征,在十年前是6大特征,到2015年是10大,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们对他的维度会越来越多。



关于癌症治疗策略,我们形容它是“飞机大炮一起上”,还是老三样,要么是百人一药的化疗,要么是千人一烧的放疗,或者是万人一刀的手术。



我们仿佛走入了一个死循环。为什么这么难治?而难治的根本,从现在认识的角度来讲就是进化——癌细胞的进化,以及由进化所引起的肿瘤细胞的异质性。



基于以上认识,我们可以知道,癌症是基因突变的结果,这个发病的过程有长时间、多因素、多阶段等特点。



癌症这么难搞,这么难治,肯定需要全球科学家的共同努力,在近20年来有以下四个比较大的计划。分别是1990年启动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就是所谓的我们生命的天书,像新华字典和国外的牛津字典,有了它,我们知道自己基因组是什么样的。


之后启动了千人基因组计划,对不同人群做同样的测序事情,因为我们跟其他的种族不一样。然后在此基础之上更大规模的癌症基因组联盟,以及癌症基因组计划给大家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正是基于这些大数据,Big data,还有云计算,以及各种各样的材料,我们才有了今天的精准医疗。精准医疗前提有两个,第一个是大数据,没有大数据,不知道我们该走向何去,没有大数据,我们不可能知道我基因组跟别人的突变有什么不同,一定要有背景,大数据就是我们背景。除了各位名人的呼吁,最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药物靶向癌细胞,同时对正常细胞不会有损害。



精准医疗另外一个前提是钱,我们比较一下15年前和今天,基因组测序费用从27亿美金到一万人民币,时间成本13年变成13天,人力成本从当时三千多人六国科学家(中国负责百分之一),到今天的三到五人就可以搞定。这么小的投入,我想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可用得上的。



精准医疗真正的含义,简单来说就是哪坏了修哪里。达到这个目标有很多流程,这是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说得是当我们取到癌症患者的样本之后,对它进行基因组学分析,同时进行细胞培养和动物培养。



基因组学的分析是为了找到靶点,靶点出来以后我们看有没有药可以靶向它,如果没有,我们在新的前药Prodrug里去筛选,筛选后,我们把这些药用到患者来源的自己本身细胞的细胞系和动物培养。如果有效,我们就可以临床应用。前面华盛顿大学医生的例子里面,患者正是受益于类似的流程。



癌症研究已解释很多的事情,但基因突变不是全部。从我们今天的观念来讲,基因突变能解释50%左右癌症的发生发展。另外一半去哪了?这些年不断涌现的表观遗传,正带领大家走入另外一个世界。我们课题组研究发现,在肾癌发生发展的过程当中,两种表观遗传标记呈现一种此消彼涨的态势。

 

继往开来,我们看一下癌症研究历史,今天我在听讲座的时候,我发现了,我们在讲大数据,我们讲天空,讲宇宙的时候,我们都是觉得多少万亿年。



而癌症研究,公认的也就是240年的历程,但是这条路走了很久,而且这么多的研究,是数以十万计的科学家们、大夫们前赴后继的结果,虽然诺贝尔奖很少光顾,但是我个人觉得会有更多的人,也需要更多人投入到这个里面来,为什么?因为值得。

 

说一些防癌的小常识。一个人的预期寿命是120岁,为什么我们大部分人活不了那么久、世界卫生组织对健康的定义是一个人在身体、心理、社会适应三个方面的良好状态。其中影响健康最大的因素是生活习惯,你能不抽烟吗?真的不要抽烟!重要事情说三遍,适量的饮酒,酒量不能锻炼出来的,乙醇不会被代谢为乙醛,乙醛不会代谢为乙酸。

 

总结一下,这么多年的癌症研究,是否又走到了一个路口。在这个路口,我们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已经开启精准医疗的元年,我们很多癌症患者受益于精准医疗,这样医学模式将会改变其他,诸如心血管疾病,诸如呼吸系统疾病等领域



在癌症研究领域里,请大家记住这三个重大突破,第一个是HPV的疫苗,这个病毒和宫颈癌存在着必然的关联。2006年2007年美国的默克,欧洲的GSK分别上市了相关疫苗。


第二个是我们研究的HBV疫苗,在上世纪80年代出来了。2006年卫生部作为计划免疫免费接种。当我听到有同事或朋友,他们说我不想给孩子接种这种疫苗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窝火,台湾地区上世纪80年代末免费接种这个疫苗,这个地区的肝癌发病率和死亡率明显下降。这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尽管现在HBV跟肝癌的关系不完全清楚,但是预防效果非常好。


第三个是2013年上市了一个丙型肝炎HCV的治疗药物,在以前治疗HCV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感染HCV比感染HBV更容易患上肝癌。请大家记住这三个药物,真的很重要。



如果说癌症过去是一片黑暗森林,时至今日,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些光亮,看到了希望。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够站在山顶,一览无遗,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SELF格致论道讲坛(ID:SELFtalks),作者:陈科(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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