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京,八个地方,八段人生
2019-02-25 11:17

离开北京,八个地方,八段人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谷雨影像GuyuVision(ID: ihuozhe),作者:雷沛, 编辑:射小箭。


当你返回北京时,有些人已经离开了它。


到北京的第一天,从青岛来的庞建鑫连着看了4套房。在第5套的时候,他不看了,说,就是这里。4小时前,里面还住着人。后来他回忆,原来隐约闻到的饭菜香味,是真的。彼时他满腔抱负,未曾料到两年后自己会如此仓皇地离开,就像上一任租客。


“首都”是地理上的位置,更是心理区位上的。它蕴含机会、成功、财富,被无数人寄予期望。于是北京像巨大的陀螺,飞速运转,产生无尽向心力,也带来巨大的离心力。


我们访问了一组离开者。不管生存,生活,还是生意,总有一个理由,让那些曾经的到来者最终选择生活在别处。而不论去到故乡还是他乡,北京总成为标尺,用以参照过去现在未来的生活。


这是北京的真谛。当我们讨论去留,其实讨论的是人生选择的问题。许多时候选择无关好坏,而是心归何方。


那些离开北京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秦皇岛:月薪从一万五降到五千,可以接受


(采访摄影:宋璐)


北漂的最初愿望,是北京定居。八年后,成倍增长的房价终结了秦皇岛姑娘小苗的梦想。



1985年出生在秦皇岛的小苗,天津上完大学毕业后,选择就去了北京。


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随年龄增长,她越发觉得孤单,时常想家,想念父母。


2013年,在姐姐的介绍下,小苗认识李文明,两人都来自秦皇岛。很快,他们在北京相恋、结婚,在儿子出生后回到故乡。


虽然没有房子,至少在北京收获爱情。



其实不论故乡或者他乡,生活总有不尽如人意处。离开没有归属感的北京回到秦皇岛,却也远离了丰富的文化、娱乐生活。小苗想学插花、古筝,找不到地方。


与妻子相比,李文明要简单许多。2007年到北京,10年间,做IT的李文明换了6次工作,挪了8次房。昌平、石景山、通州、清河,这些地方都住过,住处随工作东奔西走。



北京是IT民工的富矿,不同水平的从业者总能找到自己位置。李文明习惯呆在小公司,下班后回宿舍上网、看电影,生活简单也孤单。


最后一次换房,李文明已经和小苗结婚。他们搬到昌平,租下1500元每月的一居室。他每天上班骑1小时自行车,再换公交。



李文明觉得在北京工作,机会更多,行业内不同水平的从业者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他和小苗一样,在这找不到归属感。


为了回老家,李文明在收入上做出很大牺牲,从在北京的15000,变成秦皇岛的5000。但是相较如今安逸的生活,这些都可以接受。



其实早在2010年,李文明就考虑离开北京。最终促成行动的是儿子出生。考虑到孩子上学问题,2017年,李文明举家返回秦皇岛。


有什么比踏实的生活更重要呢?


2019年初,在新家新居室里,小苗和李文明看着摆弄玩具的儿子,幸福溢于言表。他成为当地一家企业的高级工程师,继续简单而知足的人生。


青岛:海边写作,月入三万


(采访摄影:孙志文)



青岛海边的咖啡馆。庞建鑫常来这里写作,一坐就是一下午。


“没有烟和酒,找灵感只能来海边。”理想的状态是像海明威,在加勒比温柔的海边,一边啜饮着mojito,一边写下不朽的《老人与海》。


32岁的庞建鑫靠写网络小说,月入3万。他刚完成了一部500万字的小说,在台湾发行,拿到30万版税。



这些收入让庞建鑫轻松跻身中产阶级。他打算再租一套房,做工作室。“网上一搜,很多不错的房子,挂出来一个月都没人租。在北京,这是不可能的。”


2014年,到北京的第一天。庞建鑫和妻子一下午看了四套房,房龄都在20年以上。晚上7点,或许是疲惫,看到第5套房的时候,他即刻拍板:“不看了,就是它了。”


庞建鑫签下的这套房,4小时前还住着上一任租客。业务员说,别看房子又老又旧,最迟次日上午就会租出去。他恍然想起,原来走进那房子的厨房时,闻到的淡淡饭香是真的。



其实在人生前26年,庞建鑫从未离开青岛。大学毕业后,他进入青岛啤酒厂,业余时间写网文。2014年,他忽然想“像南派三叔那样,年入千万,财务自由”,于是说服妻子与家人,辞职去北京做了网文编辑。


北京是文艺的富矿,汇聚五湖四海的网络写手。比起加班、写作,庞建鑫应付更多的是酒局,“今天是同事聚餐,明天是外地作家来京学习,后天是陪领导请客吃饭……”他连续1个月每天喝到深夜11点。



一次酩酊大醉后,妻子和他大吵一架,收拾行李摔门而出。庞建鑫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来北京这段日子,体重涨了,收入没涨,场面话多了,真心朋友少了……激情消散后,理想没了,只剩下喝酒。年度体检报告多处亮起红灯,重度脂肪肝,医生说,离肝硬化不远了。


每天上班的两站地铁,竟然成为庞建鑫最煎熬的时刻。“车厢里几千张面孔,大家都面无表情、步履匆匆,时刻思考着工作、房租、生活花销……”



他和妻子开始怀念青岛的生活。偶尔外出撸串,一定点两瓶儿青岛啤酒,“不是想喝,就是想看看”。


压垮骆驼的稻草终于到来。


2016年春节初七,庞建鑫把银行卡插进ATM,余额令人震惊:“只剩不到9000块,而我两个月的房租是1万2,押二付二”。在北京,他的年收入超过30万,自问省吃俭用,一年到头还是剩不下钱。


已经是准爸爸的他,前所未有地心慌:“在北京,普通幼儿园一月六千,加上生孩子、奶粉钱、房租……”


庞建鑫没有交房租,而是直接退了租。上班第一天,他向公司递交辞呈,妻子直接买票返回青岛。庞建鑫在酒店住了10天,交接工作,之后匆匆离开北京。


“真的可以用逃离形容。我迫不及待地退房、辞职,就像当初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里。



回忆北漂,他多少有些不舍。“北京有千万人为了出人头地而挣扎,也有千万像我一样‘打酱油’的,被生活所迫,去了又回,不过走个过场。但逃离北京不丢人,毕竟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性。”


“我逃离的不是北京,是自己”,庞建鑫总结。或许他还未意识,北京早已把礼物留在身体里。


北漂的日子,庞建鑫每天四点半起床,写三个小时小说,然后在8小时的上班时间,看小说看到吐,看到“怀疑这份工作的意义”。长期而艰苦的专业训练,让他终于可以通过写网文,月入3万。


尽管离南派三叔的年入千万差距还远,但在青岛,庞建鑫供养全家老小绰绰有余,离财务自由也越来越近。


成都:北京户口、60万年薪,不如回家


(采访摄影:吕甲)


离开北京的时候,肖萧的房子从150万蹿升到600万。



2018年末的冬天,成都。城南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肖萧揉了揉眼睛。这是他到成都创业的第四个年头。


北京工作9年,肖萧从中科软一路跳槽到赛门铁克、IBM,工资从月薪3000跳涨到年薪30万,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到有车有房、北京户口。



他有时会想起2007年北京的夏天。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一年,首都四处弥漫着大挖大建的尘土。


肖萧接了父母、亲戚过来,60平米的出租屋挤进12个人。


颐和园、故宫、北海、天安门……他们白天逛景点,晚上侃大山,尽管在出租屋连上厕所都要排队,那却是他北京记忆里难得的一段快乐时光。



2011年,肖萧加入了购房大军。怀揣举家之力拼凑的70万,看了4个月的房,他终于安家在北五环,成为名符其实的北京人。从房价上涨的受害者,一跃成为获利者。


谈起买房经历,肖萧很平静,那时候北京房价还没那么疯狂,天通苑才9000多,北苑1万左右, 现在那地方都得5万以上。



2014年,接到朋友的创业邀约,深思熟虑,肖萧毅然从IBM辞职。在那之前,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外企业绩的乏力。危机感骤增,肖萧不再安逸于双休的周末、宽松的工作节奏,努力想多找事做。


初到成都,肖萧一抬头便撞着新公司的门头。10年前的老楼里,跟着他来成都的媳妇哭了,吵着要回北京。



肖萧不为所动,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里,公司、家、出差,这就是他在成都4年的全部生活。创业既苦且累,肖萧却感觉充实。


抛弃北京9年的外企白领生活,带着媳妇离开舒适区,肖萧并不后悔。虽然有人开出60万年薪诱他回京,肖萧却说,再也不想回去面对每天螺丝钉一般的生活。


其实说起来,肖萧离开北京的原因,和北京本身无关。纯粹是政策利好和行业流向。


2018,他的公司大有起色,从老的商业楼搬到了高大上的城南。妻子怀孕,一家人团聚在成都。


武汉:卖掉房子,他拿到1500万融资


(采访摄影:王翮)



2019年的初冬,湖北武汉。


东湖边,聂晶悠然奔跑着。四年前,偶然得知武汉正在政策扶持“网络教育”,聂晶果断卖掉了丰台区的房子,回乡创业。北京的房价已经涨了3倍,还掉贷款,他获得了450万元现金,回到自小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



1982年出生的聂晶,在英国求学3年,2007年开始北漂生活。


他在一家国企做通讯工程师。每天清晨,不到6点,他就要踏着雾色,跟随人潮汇入搭乘地铁的洪流。作为一个适应力极强的理工男,这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在英国的时候,他打过17份工,从幼儿园配餐员到酒吧侍应。



难熬的是外派时间。作为电信行业工程师,聂晶每年有大量时间被派驻第三世界。


在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卡拉奇,白天在贫民窟提心吊胆地工作,晚上到酒店刚躺下,脚底就传来AK-47扫射的声音,地板震动。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聂晶疯狂想念自己初到北京的居所,北京丰台区西南角一栋29楼爬满蟑螂的小居室。



聂晶干脆辞职创业。在国企,他遇到了上升瓶颈,长期往返战乱的第三世界,更令家人牵挂。聂晶用卖房的450万做启动资金,如今他的公司获得1500万融资,第三轮融资蓄势待发。


回忆起北京生活,聂晶总是笑道:“北京就是我人生的中转站,通过这里去我需要去的地方。”


对创业者来说,哪里能干活,哪里就有生活;哪里有机会,哪里就是“首都”。


长沙:不跳钢管舞,回国企上班


(采访摄影:黄启晴)



钟茜乐忘掉了北京和钢管舞,返回长沙,在一家国企做了文员。2018年11月,结束北漂生活3年后,她和单位其他9对情侣一起举行集体婚礼,走进婚姻生活。


你很难将眼前这温良恭俭的湖南姑娘,与火辣的钢管舞联系在一起。



钟茜乐祖籍湖南邵阳,9岁习舞。大学里,她接触到了钢管舞,从此一发不可收。


2013年初,钟茜乐开始北漂,目的就是学习钢管舞。她租住在广渠门,“集体宿舍,12人隔间,一个床铺700一个月”。她和同学去夜场跳舞赚取生活费,“每场10分钟,跳6场,可以拿到200块”。


2014年2月1日,伦敦盖特维克霍利剧院。凭借爱情故事梁祝改编而成的钢管舞,钟茜乐和队友孟繁赢得满堂彩,一举拿下钢管舞世锦赛双人组合的最佳视觉奖。



获奖是一针强心剂,却对北漂生活无所裨助。钟茜乐频繁往返于北京、天津,在训练和商演之间疲惫游走。


2015年5月,感情、事业都过得不顺,一天夜里,钟茜乐从上铺摔下床来。“反正我也买不起房,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她决定“离开北京,把所有受的伤都留在那里”。



那一年,北京的房价蹭蹭上涨,广渠门附近涨到了6-7万每平米。同年12月,钟茜乐在家里帮助下,在长沙买了房,三室两厅,每平五千多,毗邻文旅中心洋湖片区。洋湖是一片巨大的湿地,有芦苇悠悠,有水鸟飞起。


不知看见水鸟飞过长空时,钟茜乐会不会想起,自己曾经在钢管上的身影。


杭州:胸太大,北京装不下


 (采访摄影:沈是)



按90后石小喵自己的话说,明明长相甜美,就是不想靠卖萌吃饭。胸围75B,北京有点装不下。


2016年,石小喵在北京一家时尚杂志社工作。工作有点像打杂,啥都需要干,上到联系摄影师,下到给模特买盒饭。


身高不足170cm,离标准模特身高还有距离,但看多了模特拍摄的石小喵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模特差。找准机会,她站到闪光灯下,很快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内衣模特。


这一年,从春天到夏天,石小喵兼职内衣模特的收入飞涨,是在杂志社3000元月薪的10倍还不止。



于是在夏末,石小喵拉着行李箱去了杭州。那里有浩如烟海的网商店铺,是她摄影片约的主要来源。


石小喵和朋友合租一个小LOFT。随后互联网直播兴起,石小喵加入淘宝直播行列。巅峰时期,她一天的销售提成就是几万元。


微信、电竞、直播……新兴的行业造就了新一批的90后百万富翁。对于这些年轻人,北京不再成为非去不可的地方。90后去中心化的一代,风口在哪里,他们的首都就在哪里。甚至,出场自带百万粉丝的他们,自己就是某个细分领域的中心。



以石小喵的收入,她不必再担心杭州的高昂房价。但她对这城市没有感觉,“找不到合适的人”,每天直播到下午两点,然后是整理和发货,忙完基本是深夜。这就是直播行业的代价——上缴私生活,将全部时间交给网络直播。


于是,在北京,或者在杭州,又有什么分别呢?



2019年1月28日,石小喵结束了一年的工作,回青岛了。她发出一条朋友圈视频,汽车在青岛的海边飞驰,远处就是碧海蓝天:“回村了,我们明年见。”


大理:自由自在洱海边


(摄影:杨炸炸)


“人的一生,充满了各种可能性,不应该把自己框在格子里。”


每次坐车从甘露园出发,路过大望路、鼓楼,看到路两边的楼宇和上班的白领,杨炸炸觉得他们的人生是在高楼的格子里重复。


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2015年,摄影师杨炸炸,第一次去了大理。北漂那几年,因为失恋,他创作一组作品《爱在北京》,然后出名,受邀参加大理当年的摄影节。


古城住了十几天,杨炸炸找到感觉。苍山毓秀,洱海温柔,古城里有久违的慵懒与烟火气。咖啡馆里人来人往聚在一起,人与人没有隔阂,陌生人坐到一起,相谈甚欢,气氛温暖像洱海之上的阳光。


这让杨炸炸想要离开北京。



杨炸炸从2004年开始北漂。他在北京找了个设计公司上班,住在昌平。在杨炸炸记忆里,昌平是个很小的村子,后来十二年他陆续从北京西边搬到东边,换了十几次房。直到离开北京去了大理,他还以为昌平依然是那个小村。


小村昌平有杨炸炸最美好的回忆,和女朋友一起北漂,苦辣辛酸和甜蜜各占一半。小村昌平有他至今不愿多谈的回忆,女朋友离开他,回河北老家买房结婚。像所有俗套的输给现实的爱情故事。


北京的生活好像开始变质,他辞去工作,决定做个自由摄影师。



囊中羞涩的时候,杨炸炸硬着头皮找一些拍照相关的零工,赚点小钱,闲着时则内心彷徨。2012年,《爱在北京》忽然在互联网火起来,他开始出名,工作接踵而至,收入上涨,他不再有焦虑和慌张。



2016年1月,北京雾霾爆表。杨炸炸站在天桥俯瞰这城市,四下苍茫,举目无亲。他倍感压抑,逃回住处。可是“在房间虽然不开窗,也觉得雾霾就在身边”。


想起大理,他收拾一番,3月彻底离开北京。



杨炸炸在大理租了很便宜的房子,每天晒太阳,喝酒,天南海北聊天。大半年这样过去,悠闲自在。靠着北京打拼攒下的积蓄,他和朋友开艺术空间,后来租院子,装修好做民宿。


杨炸炸偶尔接一点来自北京的拍摄,回京变成出差。


最近半年,他开始思考,或许大理也不一定是自己的终点。日渐高涨的房租,过度的商业开发,涌入的游人与热钱,大理变得前所未有的市侩。


下一站去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个未知。可是知道又怎么样呢?就像他说的:“人生充满了各种可能性,需要一步步跟着心走,才能找到答案。”


普吉岛:游戏公司女总监,辞职去打拳


(采访摄影:赵赫廷)



普吉岛查龙(Chalong),泰拳街。狭长的路上,散落着至少7家训练馆。这里聚集着俊男、美女,腹肌翘臀文身随处可见。路的名字似乎已经不重要,只要在机场和司机说Thai Boxing或比划打拳的姿势,都不会被送错。


不打拳的时候,身材姣好的叮喵用宽大的衣服将自己裹起来,穿过喧闹的人群,去查隆寺拜佛,或者去海边晒太阳,内心安宁。


叮喵是这条街上一家拳馆的职业拳手。在这之前,她北漂14年。



叮喵在2001年就去了北京,住在老城区四合院,学画画,骑车逛皇城根采风,非央美不上。她整天游荡在798和宋庄,见证望京从一个村变成超级城市中最繁华的一块区域。


2008年,金融危机波及全球,艺术市场萧条,无数收藏廊、画廊从798消失。



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的叮喵,决定先老实找份工作。之后的五年,她做过插画、动画、页游、手游,换了七八份工作,爬到游戏公司美术总监的位置,年薪超过三十万。



从职位到薪水的提升,伴随着身体和精神的巨大压力。一次健身诱发椎间盘突出,叮喵住进医院,几乎坐不起来。


她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生活。叮喵干净利落辞去年薪30万的总监职位,开了个文身工作室,没事就去拳馆打拳。她在拳台上恋爱,有了男朋友,结识一个21岁的MMA小拳手,3人形影不离。


然而北京的生活就像拳台,每当放松,就给你一记重拳。2015年底,MMA的小朋友比赛前减重过度,死了。男友深受触动,放弃了职业拳手身份,离开北京去了美国。叮喵失恋了。


2015年底,“京城雾霾史上罕见,浓度逼近1952伦敦烟雾事件”,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突然离去,孤单单在家的叮喵望向窗外,那里一片苍茫。



2015年的最后一天,叮喵把自己在北京生活14年的所有东西乃至情感与记忆,都甩在望京的出租房里,离开北京。


叮喵在家里窝了两个月,想起在普吉岛看过的一场泰拳比赛,她收拾行李飞到泰国,直奔泰拳街。


到现在,叮喵打了二十多场比赛,胜多负少,MMA职业战绩12胜3负。她偶尔回北京,打打比赛录录节目,回去的感觉“挺说不出的,像熟悉的陌生人”。


朋友不断劝她回去,北京也有人高薪挖她,可叮喵不想再要那样的生活。


北京已经成为叮喵的第二故乡。可或许那里又不是。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心所不属皆是他乡,心之所向皆是故乡。


尾声


到来是所有离开的前提,故乡是所有他乡的母题。于是所有谈论离开北京的,都离不开北京本身。于是如无意外,本文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北京”。


所以尽管大多人最终选择离开,北京依然是北漂者的故乡。人越是成长,越会发现故乡在身上的深重烙印。它成为你三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随着年龄的推移而越发显现。


我们跟八个受访者分别谈论家庭,事业,行业,和理想(姑且称之为吧)。其实最终发现,是北京帮助他们想清楚了内心所向。


就像《花房姑娘》里对于姑娘的态度,最初是“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最后是“我明知我已离不开你,噢,姑娘”。


十年前,听《花房姑娘》,觉得是一首美好的情歌。


十年后,再听《花房姑娘》,分明觉得老崔在表白北京。


住在北京,人生百态;离开北京,百态人生。我们居住的城市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意味着选择哪一种生活。一些人选择坚决离开,留下的一些人,在这座城市中开辟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在这些人的纠结、牵挂和梦想中,有着我们每个人的影子。


北京,北京。


是什么让你留下来?又是什么让你离开?


仍然在北漂的人们,你有没有做过离开北京的梦?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谷雨影像GuyuVision(ID: ihuozhe),作者:雷沛, 编辑:射小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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