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消耗的信任
2019-03-30 19:34

被消耗的信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触乐(ID:chuappgame),作者:胡正达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尽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审视和记录这件事。


艺术来源于生活。


去年11月,触乐曾经报导过一位与游戏厂商合作的主播中介。如今的游戏行业市场信息不透明,很多厂商,尤其是独立游戏开发者缺少宣发渠道,如果有人能够提供相应服务,在厂商和主播之间架起合作的桥梁,也算是一件好事。不过,到了今天,这整件事情的发展变得有些出人意料。




周巍是游戏公司Kunpo的COO。去年12月,Kunpo出品的手游《比特小队》已经上架了一段时间,在玩家群体中口碑不错。TapTap上的数据显示,有18477名玩家为这款游戏打出了9.1分的总评分。最近一个版本,《比特小队》的评分达到了9.4。


《比特小队》在TapTap上广受玩家好评


周巍觉得主播中介提供的内容很适合自己。他希望主播能够为《比特小队》的宣传工作锦上添花,让玩家能在更多渠道看到这款游戏。


周巍对直播行业没什么了解,在与来自Upo公司的主播中介“青山酋长”取得联系并表达合作意向后,他确信酋长提供的服务就是自己所需的。酋长向周巍介绍了许多头部Up主,还向他详细介绍了这行的行业规律。


“都是我朋友,合作过很多次。” 酋长对他这么保证,“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周巍觉得对方诚意十足。周巍说,在交谈中,酋长曾向他大倒苦水,抱怨那些胡乱报价的无良前辈们,并透底自己的公司即将拿到B轮数千万元的融资——这更让他觉得对方诚意十足。


在拿到一份包含女流、逍遥散人、某幻君等顶级主播在内的豪华名单后,周巍决定与酋长进行合作。他专门要求,推广中要有他看好的4位顶级Up主。酋长答应了他,但在合同细节方面,双方出现了一些分歧。周巍希望能在合同中看到具体的合作内容,比如保证哪些Up主会提供何种级别的视频。但酋长告诉他,只能在签订合同后给出具体执行细则。


酋长最初提供的主播名单,但名单上的绝大部分主播都表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酋长告诉周巍,这是“行规”——先前自己曾有过先给方案后签合同的经历,但对方拿到方案后便反了悔,单子没签成,方案也惨遭窃取。酋长说,这些事情让他不得不防。


在酋长的坚持下,周巍认可了先签合同、后出方案的合作方式。他按对方要求预付了合同款的80%,共计74.4万元。


周巍提供的转账记录


3月26日下午,我在酒仙桥一家公司里见到了周巍。他是这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需要预付80%的项目,但是想着对方是初创公司,资金周转不便,钱给到位了干活也卖力,就直接给了……我可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真是这么想的。在钱的问题上,我从来没和他们纠结过,要多少就给了多少。”


周巍说,他对这次推广的定义是“做一次新领域的尝试”。至于合同的具体内容,周巍说他并没细看。“我挺忙的,也没时间细看。当时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结果就出问题了。”


付钱之后,推广计划开始进行。但和周巍期待的有所不同,他点名要求的4位顶级主播始终没有出现。期间,一直紧盯新增用户量的周巍找到酋长,告诉他许多参与了推广的主播敷衍了事。周巍觉得,酋长的推广渠道几乎没能起到什么宣传效果,并希望酋长在接下来的推广中能够减少直播比例,增加Up主视频数量,达到持续传播,增大影响力的效果。


周巍说他的态度并不强硬,可“酋长却显得不太高兴”,并觉得周巍“不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酋长用“Up主觉得调性不合、档期太满、预算太高”等理由回应周巍的质疑,但周巍觉得难以接受。


在周巍一再追问下,酋长翻了脸。他告诉周巍,合同里已经写明了解决方案——如果约定好的Up主档期有问题,可以用同等量级的Up主进行替换。


周巍并不认可酋长的解决方案。“合同这么写了,我们没仔细看也认了,但是替换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和我们确认一下?一声不吭换了,就说是同量级,我不认可。”


周巍觉得被替换上的Up主和自己点名的4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些Up主的风格、调性、粉丝人群也与《比特小队》的目标用户相去甚远。除此之外,他也并不满意已经播出的节目内容。“节目里硬插一段广告也算整期效果,主播各种游戏混着播也算整期效果。我们游戏质量不错,钱也花了,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2019年3月,周巍通知对方,如果不能兑现让4位原定主播参与推广的承诺,就将放弃合作。双方一番谈判后不欢而散,酋长坚称自己按合同办事,周巍则坚持要求对方履行最初的约定。


谈判破裂后,周巍要求对方出具一份结案报告,将支出核算清楚。在他收到的结案报告中,《比特小队》近期所有的用户增长都被算成了酋长的功劳。


结案报告中《比特小队》的用户增长数据


“这几个月,我们拿了TapTap推荐、苹果App Store推荐,TapTap方面还帮我们请了几个重量级主播做宣传,各种渠道宣传,他怎么有脸说因为他的工作,《比特小队》用户增长量翻了6倍呢?”


周巍觉得酋长在结案报告中夸大了自己的推广效果,酋长则觉得周巍想要拒绝付账。这个说法让周巍更加难以接受。“我赖账?我赖什么帐?钱是先给的,我从来就没提过钱的事,就让他把活干好,怎么就成了赖账了?”


周巍很看重自己的商誉,他认为,自己在业内做生意从来没在钱上出过问题,而酋长的指责诋毁了他的名誉,如果别人相信了这个说法,“我以后还怎么干?”


3月23日晚上10点,周巍在微信朋友圈里公开指责酋长,怒斥对方“吹的牛×做不到”,并表示“合同没看清楚吃亏我忍了,我不缺钱,也不用你退”,同时希望其他业内同仁在寻求合作时能多加留意。


几小时之后,有人将这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一个游戏行业内部微信群中,这让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加离奇。

那是一个汇集了500名游戏从业者的大型微信群。


在群里,游戏产业链条中所涉及到的所有工种都一应俱全。相比于500人的规模,群里的活跃度并不算高,每天的聊天记录几分钟就能翻完。而就在最近几个月,整个群里的气氛活跃起来,群里的聊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酋长贡献的——他是群里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


周巍的言论发到群里之后,许多酋长在对外宣传时曾提过的“合作伙伴”开始对酋长的言论提出疑议,包括发行公司椰岛游戏、心动网络、游戏平台WeGame在内的大量“合作伙伴”都表示,他们并不认识酋长,也没有同其进行过合作。酋长对此有些支支吾吾:“我们玩家社区送过Key,我们转送过一部分主播。”


酋长说,自己与周巍只是有些沟通方面的误会,但很显然,群里的成员们已经不太信任他了。酋长表示“打嘴仗毫无意义,我们用数据说话”,并承诺将在当天中午把公司与所有主播、Up主的转账记录公布出来,以证清白。“涉及的758个主播都有转账记录。”随后以调取记录为名不再说话了。


成员们开始间歇指证,有人说自己从未与此人合作,但开发的游戏却作为推广案例出现在了酋长的宣传PPT上。还有人描述了酋长曾向自己索要激活码的经历:


“说是要帮我们做一波推广,要了20个Key,然后就没声音了。推广也不知道在哪,但只是几个激活码,碍于面子,也不好说什么。”


在此事之前,酋长已经在这个群里活跃了数月之久,并未有人对他表示过质疑;而在上述这条朋友圈出现之后短短数小时内,大量“酋长提过的合作伙伴”否认了同其进行过合作。另有消息说,做出的推广案例许多也都是别人的成果。


到了中午,酋长给出了9张转账单,其中既有给员工的公司内部转账,也有给税务局的缴税记录。在转账单中,一张写着“制作比特视频定金”的记录看起来似乎有经过电脑处理的嫌疑——记录单上的一些文字字体和字重有明显区别,字也没对齐。


“货款”和“制作比特视频”不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群内成员质疑转账单的真实性,酋长则以退群作为回应,他同时对周巍表示“法庭见”,并将其拉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更多的信息被群内成员披露出来。有消息说,酋长过去几年曾先后用过“竹海游戏与音乐”“独游世界”“游戏密探”等用户名;也有消息说,酋长在此前就曾骗取玩家社区赠送的激活码并变现。


事情在两家媒体成员对证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媒体A说,酋长曾经用媒体B的名号与其接触;媒体B则说,酋长与他们相识的时候自称是媒体A的员工。先前曾与酋长同桌共饮的《太吾绘卷》制作人茄子也反馈,酋长在与他接触时自称“索尼员工”,至于其曾声称的“帮助《太吾绘卷》做推广”一事则根本不存在。




次维文化总经理“乌鸦”原本也是微信群中围观的一员,在围观过程中,乌鸦发现酋长给出的许多案例出自他手。于是他开始向一些酋长宣称长期合作的主播询问详情。


几乎所有主播都表示,自己和酋长根本不熟,有些主播在游戏展等的场合加过酋长的微信,有些只是在微博、B站收到过酋长发来的私信,有些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主播在节目中提到《比特小队》,或提到之前酋长推广过的游戏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支持国产游戏。有些主播收取了远低于市价的友情价格,有些则提供了免费服务。


所有这些服务都被酋长列在结案清单上,并给出了高于实付金额数倍的价格。其中的一个例子是,在结案清单上,某位主播的推广单价被标为20万。我找到了那个主播,他告诉我,他只收了2万元,这是“国产支持价”。


酋长曾经向周巍称,自己的利润率约为15%,但乌鸦不认可这个说法。他告诉我,他和名单上的主播们核对过数额,核对之后,他认为酋长在《比特小队》上付给主播的费用总计10万元左右,而周巍为此将要向酋长支付74万元——刨除酋长声称“还没花完”的18万,周巍也要支付56万


“别说15%,翻个倍,我让你挣30%,你把事儿办明白了也行啊。”周巍对此愤愤不平。


了解了事情过程的主播们也恍若梦幻,他们为周巍的损失感到惋惜,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善意受到别人利用而感到心寒。有主播表示:“以后可能会直接和厂商接触,不敢和中介合作了。”


乌鸦觉得酋长是专门针对独立游戏和单机游戏进行推广的。“应该就是针对没有市场经验,没有推广渠道的(公司)。”乌鸦告诉我。有可能是这样,成熟且规模庞大的公司早已经有了自己熟悉的推广方式和合作伙伴,而独立和单机游戏开发商们本来就是一群不被市场主流关注的人群,也正因为此,他们往往在推广上更加懵懂而被动。


此事的最新进展是,酋长表示要起诉周巍。我曾经询问他为什么要起诉,但酋长并没告诉我起诉的理由。再之后,他就拒绝和我对话了。


我仍不知道酋长的起诉理由


周巍决定等待,他告诉我:“我现在盼着他把律师函寄过来。”




酋长和周巍讲过自己之前的故事。酋长说,他曾经在和甲方签合同前给出过详细方案,但方案被甲方剽窃。徐勇告诉我,这事的确发生过,但徐勇是出方案的人,酋长才是剽窃者。


徐勇就职于AdGo平台,业务中有一项是“KOL经济”。KOL是一个营销学上的概念,即“关键意见领袖”。KOL经济就是通过特定领域内拥有影响力的人物进行宣传推广。徐勇将自己的工作定位为游戏宣传外包,与知名主播、Up主合作为独立游戏带量则是外包计划中的一部分。徐勇对我说,酋长的经营模式及宣传话术全是从他这里套话得出的,“只不过我们都是先工作、后结算,从没要预付80%”


去年5月,经先前的合作伙伴介绍,徐勇与酋长加了微信好友。当时酋长自称在做独立游戏发行,之前做过不少Steam游戏,现在想增加手机游戏方面的业务,手握大量手游资源,有一些推广方面的需求。


手握大单的客户主动上门,徐勇非常高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对酋长——他自称游戏侦探网商务负责人黄立成——的细致提问,徐勇知无不答,从推广手段到合作模式,从主播报价到营销效果,酋长的提问涉及到了推广工作的所有细节。以至于徐勇事后感叹:“别的不提,套话技巧确实一流。”


酋长当初打着“有作品”的名义找到了徐勇


问题涉及到了游戏推广的方方面面,但谈到双方合作的具体事项时,酋长却并没给出具体的答复。几个月后,徐勇在和一家发行公司谈游戏推广合作时,被对方以报价过高为由拒绝了。几天后,他发现对方的推广合作伙伴变成了酋长,而酋长给出的合作方案与他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在具体人选上有所变化。“换了一些身价低、效果差的主播。”


徐勇认为,酋长是看过他推广手游的成功案例后才上门来套话的。但他没有切实证据,只是此后提高了戒心。


围绕着酋长的传闻开始变得纷乱复杂,几乎所有人都和他有过联系,而他在所有人面前又有着不同的模样、工作和过去。人们感叹着酋长惊人的技巧,也偶尔会感到疑惑:“咱们怎么就被他一个人骗了这么久呢?”


包括女流在内的多位主播都极力澄清,自己和酋长以及UPoUPo毫无关系




周巍告诉我,即使吃了亏,他还是认为主播中介这个模式本身并没有问题。此刻,他正热切盼望着酋长能真的和自己法庭见。


因为先前曾对酋长进行过报导,酋长曾多次对外宣称触乐是其公司的“战略合作媒体”,并号称我与他私交甚笃——尽管我们在采访后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争议爆发后,我曾试图从酋长那里获取更多信息,了解他本人的真实想法。最初,他表示自己会看情况解答我的提问,但当我根据曾经的报道,问他“《太吾绘卷》制作人表示在游戏发行前与你并不认识,你是怎么看的”时,他回答我:“等律师可以接近的时候截图给你吧。”我表示不解,他又说自己“不想被情绪影响”,但“证人证言目前都在,所以经得住问答”。


我问他:“所以,你找律师打算起诉吗?”


他回答:“律师已经(在)准备资料。”


我继续问:“我可以和律师咨询一下吗?”


他告诉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律师了。”


之后,酋长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30多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律师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和周巍在徐勇的公司见面,听说酋长请了律师之后,周巍想了一会,然后说:“我都怀疑有没有律师这个人,是不是他请的群演,这人就没什么是真的。”


3月27日中午,酋长在朋友圈里发表了一篇长文,表示自己遭到了周巍的不实指责,自己是按照合同办事,并用周巍的预付款做出了性价比最高的工作。在文章最后,酋长向已经被他拉黑的周巍问道:“让法律的归法律,周巍总,可好?”


周巍隔空回应:“把我删除了问我可好,真笑死人了,我看见就一句,先把吹的牛×兑现完。”


3月27日下午5点,酋长在朋友圈里发出了一则律师声明,要求周巍删除朋友圈及在群里的言论,参与转发、评论的媒体及圈内朋友也要删除转发和评论内容。


面对这份律师声明,周巍回应道:“快点发传票,别磨叽。”




我找到了李寻欢(化名),李寻欢曾是酋长所在公司的一名员工,不过现在他离职了,我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解释。


“公司是有主播资源的。”李寻欢对我说,并表示他在离职前和一些主播“处得不错”,也进行过一些合作。


我向他展示了酋长给出的一份“主播资源图”,上面有许多知名主播。我询问他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主播是否都和他们达成了合作意向,李寻欢告诉我,名单里有一部分是他的资源,其他的主播他并不清楚。


李寻欢向我展示了一些聊天截图,证实自己的说法并非虚构,他的确和主播有过合作。但他并不愿意公开这些截图,原因是“希望保护主播的利益”。我询问他对酋长是怎么看的,他眼里的酋长又是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什么。他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也不愿对酋长本人进行评价。


“现在处于风口浪尖,我又离职了,我不想落井下石。只能说大家在每个岗位上都尽心尽责,发展成这样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我问心无愧。”


我找到了李寻欢提到的主播,他告诉我,他的确和UPoUPo的一位员工有过合作,但跟这家公司没关系,他也并不清楚这家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李寻欢不认可“UPoUPo白嫖主播”的说法,他表示“UPoUPo都是给了费用的”。我问他利润率的问题,李寻欢说自己并不知情,因为“财务是独立的”。


不过李寻欢觉得:“如果有兴趣,可以让独立游戏开发者们看看主播们正常的价格,没有一个承受得起。”他又补充:


本来半价是走情怀的,现在其他厂商都跟你讲情怀。另外主播价格高,头部流量的价格也确实是那么多钱。UPoUPo走的是国产情怀来谈判,所以主播才愿意降价,主播的报价和收入对个人来说都是一种隐私,曝出去的话,没法谈单子了。”


乌鸦认为这种说法在逻辑上存在问题:


“我们和主播讲价格也是在预算范围内谈,看主播喜不喜欢。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以‘卖惨’来压价,这很不道德。”


有消息说,酋长所在的公司曾经用“制作人卖房做游戏,希望得到支持”的口号和主播谈判,希望主播能够降低价格。乌鸦对此有些生气。“就是因为有这种过度利用情怀的情况,情怀才不值钱。一个陌生人跑你面前说‘我快活不下去了’,这不叫合作,这叫乞讨了。”




我很难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总结。我们总希望一件事情能够反映一个行业、一群人,或者一个时代,但这件事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天才般的伪装者将自己幻化出多重面孔,游刃有余地行走在某个圈子之中。


这本来是一场闹剧,但因为身在其中,我的感受又有了一些不同。我从公司同事那里听说过一些“这类人”的传说,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等赚取巨额利润。我也曾经听说那个古老的笑话——一个年轻人用加拿大银行总裁的职位迎娶比尔·盖茨的女儿。


在此之前,或许独立游戏无利可图,但当这一行业逐渐引起人们的关注之后,或许会有更多这样的人试图在此掘金——我曾亲眼见过同一个主播,对3个游戏开发者同时说出了3个完全不同的报价


而哪怕是在已经规范化的商业游戏领域,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或这样的公司也时有出现。我们显然不应该批评遭受损失的人,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意识到,这样的事情正在消耗我们的善意和信任。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尽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审视和记录这件事。但对于我而言,这也是一次让人不那么开心,但让我在今后时时警惕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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