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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知音》搬上了大银幕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知音》搬上了大银幕

多角关系、血案、往事,娄烨电影中不可少的元素几乎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中;娄烨式的镜头语言:晕眩感、潮湿感、混乱的剪辑,娄烨用他娴熟的方式讲述了《风雨云》的故事。这部124分钟的电影从头到尾被娄烨的个人符号填满。


相比娄烨的旧作:《苏州河》 (2000年)、《春风沉醉的夜晚》(2009年)、《浮城谜事》 (2010年)、《推拿》(2014年),一个主观的观点是,《风雨云》绝对不是娄烨的上乘之作。


一些对于娄烨有预期的人愿意把《风雨云》的问题归咎于审查制度。


这部从题材到内容、选角都很敏感的电影经历了117处的修改(2016年成片后)。北方公园在《希望娄烨不用再碰运气》中提到:“看过去年金马影展版本的人都说戾气已经消减很多。”片子分别在带到柏林和香港后改了两次。4月4日上映前的一周,电影还传出了撤档的消息。在经历了阉割、撤档风波之后,老A的扮演者,陈冠希被剪得无影无踪。


“低于预期”,是不少影评人对于这部作品的看法——“只能说主流剧情片真的是外销文艺导演的一道坎。”当个人风格遇到叙事缺陷、情节漏洞时,显得不堪一击。@LOOK(来自豆瓣):“虽然没有看过其他版本,但基本可以判断,审查对这片的伤害没有当年《色戒》来得更本质化。"


娄烨的长处在于描绘小人物在中国特色的社会背景下、时代变迁中的情感纠葛、命运之困。他擅长处理多人物在犯罪/秘密之下的粘滞关系,不论是在《春风沉醉的夜晚》还是《浮城谜事》《推拿》,都得到了极致的发挥。那些带着烟尘的、潮湿的,或柔软、肮脏的人性与娄烨的镜像语言相得益彰。



但《风云雨》仅仅是豪华版的《浮城谜事》,而非升级版。《风云雨》的人物关系更加错综复杂,故事基于开改革开放之后,更加具有样本性。影片通过四人之间长达几十年的情感纠葛,表达了人性在权钱交易中的沦丧。在这个宏大的命题之下,政治、社会、欲望、权力、人性,都成了《风云雨》需要讨论的话题。


“用社会历史政治事件标注时代成为个人情感命运的路标”,是很多类似电影采用的套路,但是《风雨云》的问题在于,娄烨的个人风格占据了太多内容,导致在铺陈“奇情”之上耗用了太多笔墨,这也让电影难逃“知音体”,宛如一部“粤港奇情杀人故事”。在叙事方面,娄烨太注重于讲清故事,忽视了人物情感的铺陈和正确传达,丧失了他原本善于挖掘的人性之脏。这或许也是娄烨不适合太剧情化剧本的原因。


抛开这些,《风云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主要情节推动、人物动机缺乏逻辑和合理性。


杨家栋对于整个案件来说相当于形同虚设。作为一名刑警,他甚至不具备基本的办案能力。但是放到电影里,他的作用异常重要,因为杨家栋提供了叙事视角。但是这个主要角色应该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清晰地呈现“第三者”视角,并以怎么样的方式介入这段错综复杂的四角关系中。


@Ou指出:在叙事上以诸多黑色电影手笔让其陷落,但在视听上却先验地将其纳入罪恶同盟。娄烨电影甚少讨论“观看”与“被看”,而是讨论“同在”,在其标志性场景中(春晚的小舟,风雨云的汽车),人物视线都是不相交的。直到关于父亲车祸的回忆浮现,杨家栋才签署了与罪人的契约。杨家栋前半段的存在一直缺乏说服力。


三个女性角色,林慧、 连阿云、唐小诺一直处在情绪崩溃的状态,但她们又缺乏一些疯癫的理由;如果林慧和姜紫成的关系才是起承转合的支柱,那么二人情感的开始,仅用一场蹦迪一笔带过是否过于浮于表面。更不要说对姜紫成整个人物的勾勒基本是通过新闻报道和几页PPT照片展示完成的。


这些过于草率的描绘让人物情感的走向和爆发缺乏支撑力。而巧合、离奇、脱离常规,基本成为推动《风云雨》发展的核心动力。


影片大概在最后30分钟进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反转,其中最重要的一幕是“小诺杀父”,它是影片得以继续讲述的原因。但是,电影并没有交代小诺是如何知道后爸唐奕杰走上天台的,小诺又为何要扮成连阿云的模样?小诺的杀人动机缺乏预谋,如果唐奕杰没有走上天台,这个故事就无法展开了。


对于智商在线的观众来说,很多人在电影进入尾声之前就猜到了结局,最后几个反转的意义并不在于揭开谜底,而是在于揭露人性。但是当所有谜底揭开,却发现不过表面化的“奇情演义”。


以上这些问题稀释了电影人物和时代的联系,让所有人的相互缠绕都只源于内心的阴暗。放到更宏大的背景中,那个时代到底是如何将这些人异化的?


对于娄烨踩下的坑,影评人开寅将其归咎于:


源于革命年代现实主义的“致命”传统,那些胸怀天下的当代电影人们似乎总被一种“错觉”萦绕头脑:历史和时代一定要和个人情感命运挂钩,才能产生动人心魄的史诗般力量。这导致很多分别对表现这两者力有不逮的创作者们对在它们之间强行攀亲戚产生了魔怔一样的沉迷。


不能否认,娄烨的个人技术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但是叙事和人物关系方面的处理不足,让整个故事难以令人信服。《风云雨》很像是一部捆绑了时代,身披“中国的魔幻主义”的狗血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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