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麦当劳叔叔
2019-09-16 20:12

恐怖的麦当劳叔叔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ID:wowjiemian),作者:Frank T McAndrew(诺克斯学院心理学教授),翻译:冷君晓,原标题:《从麦当劳到蝙蝠侠:为什么小丑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封面来自视觉中国


原本儿童生日派对上的主角如何变成了纯粹邪恶的化身?


好莱坞长期以来一直在利用我们对小丑那深刻的矛盾情感,今年秋天的电影阵容也不例外。


斯蒂芬·金的邪恶小丑彭尼威斯两年内第二次登上银幕,片名是《小丑回魂2》。而蝙蝠侠的狂死敌人小丑将由杰昆·菲尼克斯饰演,在他的原生故事片《小丑》中扮演反英雄角色。


原本儿童生日派对上的主角如何变成了纯粹邪恶的化身?



图片来源:shutterstock


其实,2008年在英国进行的一项研究显示,很少有孩子真正喜欢小丑。研究还得出结论,在医院用小丑照片装饰儿童病房的常见做法可能会创造适得其反的养育环境。


怪不得这么多人痛恨麦当劳。


但作为一个心理学家,我不仅对指出小丑带给我们的恐惧感兴趣,我还对背后的原因感兴趣。2016年,我与我的学生莎拉·科恩克(Sara Koehnke)在《心理学新思想》杂志上发表了《毛骨悚然的本质》(On the Nature of Creepiness)一文。虽然这项研究并没有具体观察小丑的恐怖之处,但我们的很多发现可以帮助解释这个有趣的现象。


小丑的进击


类似小丑的人物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从历史上看,弄臣和小丑一直是讽刺、嘲笑权势者的工具。他们起到的作用是释放压力,缓解气氛,从而获得了独特的言论自由——只要他们作为艺人的价值超过了他们给高层带来的不适。


弄臣和搞笑角色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埃及,英语单词“Clown”最早出现在15世纪的某个时候,当时莎士比亚在他的几部戏剧中用这个词来形容愚蠢的人物。现在我们都熟悉的马戏团小丑——涂了颜料的脸、假发和超大号衣服——出现在19世纪,在过去150年里只发生了些许变化。


邪恶小丑的诡计也不是新闻。2016年,作家本杰明·拉德福德出版了《坏小丑》(Bad Crowns),他在其中追溯了小丑的历史演变,他们逐渐发展成不可预测的、具有威胁性的生物。


连环杀手约翰·韦恩·盖西 来源:The Orchid Club/flickr, CC BY


连环杀手约翰·韦恩·盖西被抓获后,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丑化身真正进入了角色。在20世纪70年代,盖西以“小丑波格”(Pogo the Clown)的身份出现在儿童生日聚会上,还经常画小丑的画。当局发现他至少杀死了33人,并将大多数人埋在他位于芝加哥郊区家中的供电管道里。自此,小丑和危险的精神病行为之间的联系被永远固定在了美国人的集体无意识中。


在2016年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可怕的小丑恐吓了整个美国。至少有10个州发来了报告——在佛罗里达州,人们发现邪恶的小丑潜伏在路边;在南卡罗来纳州,小丑试图引诱妇女和儿童进入树林。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些事件中有哪些是插科打诨的故事,哪些是真的绑架威胁企图。然而,肇事者似乎正在利用这么多儿童——以及许多成年人——在小丑面前体验到的原始恐惧。


令人毛骨悚然的本质


心理学可以帮助解释为什么小丑——所谓的笑话和恶作剧的提供者——往往最终让我们的脊背发凉。


我的研究是针对毛骨悚然的首次实证研究,我有一种预感,即毛骨悚然感可能与模糊感有关——即不确定该如何对某人或某个情况做出反应。


我们招募了1341名年龄在18岁到77岁的志愿者填写在线调查。在调查的第一部分,我们的参与者对假设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所可能表现出的44种不同行为进行了评分,例如,不寻常的眼神接触或身体特征(如可见的纹身)。在调查的第二部分,参与者对21种不同职业的恐怖程度进行了评分,在第三部分,他们只是列出了他们认为令人毛骨悚然的两种爱好。在最后一部分中,参与者阅读了15条关于毛骨悚然者的陈述,并被要求注明赞同的程度。


结果显示,我们认为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更有可能是男性而不是女性;不可预测性是毛骨悚然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寻常的眼神接触模式和其他非语言行为会成功地触发我们的恐惧探测器


不寻常的或诡异的身体特征,如凸起的眼睛、一个奇特的微笑或一根过长的手指,本身并不会导致我们感觉某人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诡异的身体特征可以放大其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倾向,比如持续将话题引向古怪的性讨论,或无法理解将爬行动物带进办公室的政策。


《小丑回魂》剧照


当我们要求人们评价不同职业的恐怖程度时,那个登上榜首的职业是——你猜对了——是小丑。


这些结果都与我的理论一致,即“让我们毛骨悚然”是对带有威胁的模糊性的回应,只有当我们面对威胁的不确定性时,我们才会感到汗毛倒竖。


例如,在一个看似恐怖、其实无害的交谈氛围中逃跑会被认为是粗鲁和古怪的;与此同时,如果这个人实际上是一个威胁,忽视你的直觉并与这个人交往则可能是危险的。矛盾让你举步维艰,坐如针毡。


这种反应可能是适应性的,人类已经进化到通过“毛骨悚然”的感觉来在可能危险的状况下维持警觉。


为什么小丑会拉响我们的恐惧警报


根据我们的研究结果,人们会害怕小丑其实并不奇怪。拉米·纳德(Rami Nader)是一位研究小丑恐惧症(即对小丑的非理性恐惧)的加拿大心理学家。他认为,小丑的妆容和伪装掩盖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和感觉,从而引发小丑恐惧。


这与我的假设完全一致,即小丑的内在模糊性让他们变得恐怖。他们似乎很快乐,但他们真的是这样吗?他们还很调皮,这让人们时刻保持警惕。人们在小丑的例行表演中与他互动,但永远不会知道他会不会把一块派拍在你脸上,或让你成为其他一些羞辱性恶作剧的受害者。小丑非同寻常的身体特征——假发、红鼻子、妆容、奇装异服——只会放大小丑下一步行动的不确定性。


当然还有其他人会让我们毛骨悚然,税务师和丧葬从业者也在毛骨悚然职业榜上一展身手。但如果他们渴望达到让我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小丑的那种毛骨悚然的程度,他们就适合干这一行。


换句话说,他们仍需努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ID:wowjiemian),作者:Frank T McAndrew(诺克斯学院心理学教授),翻译:冷君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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