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祖国》总制片:每组都很优秀,风格没法比较
2019-10-02 20:29

《我和我的祖国》总制片:每组都很优秀,风格没法比较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ID:wowjiemian),作者: 戴天文,界面封面来自《我和我的祖国》海报


“用电影献礼,一直是中国电影的传统。”


2019年9月30日,献礼片《我和我的祖国》正式上映。在9月28日的点映中,这部影片就已经获得了88%的上座率。正式上映的前两天,即获得超过6.4亿的票房成绩。


《我和我的祖国》总共155分钟,由陈凯歌、张一白、管虎、薛晓路、徐峥、宁浩和文牧野7位导演共同完成,他们7人分别拍摄了1部短片,讲述了从1949年到2016年之间,普通人与中国重大事件相关的故事。


分别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前夜,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1984年中国女排奥运会夺冠,1997年香港回归,2008年北京奥运会,2016年神舟11号飞船返回舱成功着陆,以及2017年朱日和阅兵。


《我和我的祖国》海报


《我和我的祖国》总制片人黄建新透露,其实用电影献礼,一直是中国电影的传统,“每10年都会为重要节日拍一些电影,1959年拍过《林则徐》《今天我休息》,当时都是写普通人的生活,是仲星火老师演的,他的成名作。他演一个礼拜天的民警,休息的时候去做一些好事,很有意思。其实写小人物,在我们献礼片里也是传统,不是孤立的”。


为什么是7个导演,拍摄7个历史瞬间?


黄建新告诉界面文娱记者,这是他和总导演陈凯歌在2018年10月接到相关主管部门的通知后,反复思考讨论,才商议出来最适合这部影片的呈现方式。


“它是个完全没有的东西,没有小说、报告文学,从零开始。我们就想,怎么勾动观众内心最柔软的情感?这份情感在他们的心底是什么?我们就想到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女排夺冠,是全民的对吧,原子弹爆炸,我俩的岁数都经历过,是全民的,奥运、阅兵都是全民的,很多事情。后来我们就说,70年,7个导演拍,7和70,挺有意思的,这个想法就出来了”。


《夺冠》剧照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确定哪些历史事件了。中国发展70年,有太多值得铭记的而且全民参与的时刻,黄建新说:”我们找了一个策划团队来做选材,选一些历史瞬间、全民记忆,最后选了二、三十个,当时列了一个清单,包括国产航空母舰,汶川地震,南方发大水,都是有全民记忆的。后来大家觉得,得有一个时间存续,有一个时间线,这样可以串成一段中国70年的心灵史。然后7和70这个概念,得统一,差不多10年一个,有的稍微跨度长一点,(这样能)代表不同的时期。“最终,他们经过不断商讨,结合多种因素,确定了目前看到的这7个故事。


确定了7个故事,差的就是7位导演了。作为总导演,陈凯歌当然义不容辞,黄建新原本也有执导一部影片的可能,但他考虑到自己作为总制片人,还有太多制片上的工作需要协调,只能将这个位置让出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黄建新透露,确定之后,剩下六位导演,也是在一份长长的导演备选名单中筛选出来的,“有的导演在戏上不能过来,有的还有某些别的事情,最终就落在了这7位导演身上。这7位导演都挺高兴,欣然接受”。


黄建新。图片来源:黄建新微博


多部短片集合成一部长片,这样的尝试在影视当中并不少见,从陈凯歌导演参与到《十分钟年华老去:小号篇》,到《巴黎,我爱你》、《纽约,我爱你》等等,都是以不同故事短片集合的形式呈现出来。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太难,影史上好像没成功过,后来我跟凯歌导演说,它们不能成功,就是因为太碎,没有一个一以贯之中间的(核心)。这个可以不是情节,可以不是人物,但它一定有一个贯穿在里头的一种,情绪跟心理厚重感的复合体的一个,凯歌导演说是气质,特别准确。”黄建新说,他们就用这样的情感,找到了解决方案。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非常符合预期,尤其是首尾呼应的主题曲《我和我的祖国》,在王菲和大众合唱的不同风格演绎下,毫无疑问成为今年国庆最佳的“洗脑神曲”。


《相遇》剧照


每个短片之间,也都会有一只手写时代和主题的过场片段,这是主创团队找来一个“特别优秀的广告团队”拍摄的,希望能把“静态的东西拍出动态”。包括片头的国旗,是升格到2000格拍摄的,“像水一样(流动)”。


后续的故事编写和影片拍摄、制作,就像分配任务一样,确定的7位导演,分别来领取自己最感兴趣、最擅长的故事,每个人都要和陈凯歌、黄建新一起聊一聊他对这个题材的想法,“比如徐峥跟我说,女排奥运夺冠的转播,当时就万人空巷,那时不是家家都有电视机,所以大家集中起来,搭个棚子,所有弄堂里的人一起看,这是很好的空间想象、人物关系,很有画面感”。


短片中打头阵的,是管虎导演执导的短片《前夜》,讲述开国大典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故事。在黄建新看来,这一部分最难,也毫不意外地成为6位导演挑剩下的唯一一个故事,这一重任落在了当时还在国外拍戏而缺席的管虎导演头上。


《前夜》剧照


管虎刚刚拿到这个题目时,根本没有剧本、原型乃至任何方向,只有四个字,“开国大典”。在开国大典,怎么拍小人物?管虎回来就找到陈凯歌和黄建新开会,聊了3个小时,陈凯歌讲了一个故事,其中就包含目前短片《前夜》中的主角。管虎表示,“凯歌导演说,当时有传说,有老兵在开国大典的时候在城楼上待过,说毛主席按第一下国旗没有升起来,所有人都吓坏了,后边一人说,这么弄一下,第二下就升起来了”。


有了这个原型,管虎导演就开始找编剧,把想拍的故事与联想都写了出来。管虎表示,”历史上记载不是太多,得靠想象。这事好多东西都是创作出来的,真正发生是延续了三、四十天,不是在一晚上。1比3的模型也是创作。“真正发生过的,是1949年9月30日国旗真的卷了进去,不过那是旗杆内部的机械故障,并不是现在看到的阻断球的问题。管虎表示,“那天晚上旗子卷进去了,全是真的,天桥那俩请来的上去把旗子摘下来,全是真的,只不过旗杆里面的故障,不是外面,作为电影没法拍”。


《前夜》剧照


可惜的是,管虎并没有明确解释是如何在改编时,将事故设定改编成为阻断球的断裂,他认为“这只是创作的一部分,没法回答是怎么想到的,它就是想到了”。


黄建新也表示,管虎这部短片确实是制作难度最大的,首先是规模大,外景都要全做特效,另外是动用的人多,很多镜头都一堆人在跑,黄建新认为,“它造就了开国前夜,人们处于兴奋状态的那个感觉”。


其他6部片子,虽然整体拍摄难度上没有管虎这部那么大,但总制片人黄建新依然需要全力投入。在这7位导演确定拍摄之后,黄建新规定一定要在在2019年春节之前,将剧本或详细的大纲写好。也就是在这时,作为总制片人,他面临了巨大的抉择:7位导演风格完全不同,究竟是建一个组连续拍,还是两个组,还是其他方案。


《白昼流星》剧照


春节交剧本,9月30日上映,就算是只有20分钟到30分钟的短片,整体制作周期还是相对紧张,如果只用一组制作团队进行拍摄,不仅整个时间会拉的很长,光是剧组与导演之间的磨合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制作团队本身,对导演的创作也有很大的影响。


“凯歌导演跟我说,不要这样,这么短的时间,必须让他们有创作自由的感觉,他们才能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释放出来,”黄建新说。“所以我从制片角度跟凯歌说,我觉得成立7个组。他说你不得累死啊,我说不一定,因为导演选择团队后,一定是完整的,我反而针对具体的事,不需要管那么细”。


这样的分配果然没有让黄建新“累死”,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制片人,比如管虎的制片人就是他的老搭档朱文玖,黄建新只需要对制片人进行管理,“他们的摄制几乎,制作的预算都打给我,开机我也去看,剧本我最早要看到,跟凯歌总导演商量。因为我导演出身,大家相信我,我们看完会把想法提供给导演参考,导演都很重视。(整个项目)粘合起来推动,比我想象的更容易,每个剧组都很优秀”。


感性,是这7部影片最大的共同特征。


黄建新认为,“这个戏现在大家这么喜欢的原因,就是特别感性,情感很浓烈,不讲空头大道理。”他举了宁浩拍摄的短片《北京你好》的例子,“葛优的角色把票弄丢了,把那小孩抓派出所,小男孩说就想摸一下鸟巢的栏杆,因为那是他父亲做的,他父亲在汶川地震中死了,葛优就把票给了这四川孩子,最后还撒谎说给自己儿子。突然就会觉得这就是牛的大爷。一点点高调都没有,落的特别实”。


《北京你好》海报


这样的故事,还根据时代不同有所变化。在时间最早的两个故事中,是特别纯洁的情感和爱情,但到第三个《夺冠》开始,“市民的味道出来了”,到了奥运这个故事,主角就是有缺点的人。


至于陈凯歌的《白昼流星》,两个少年就是少管所放出来的。最后文牧野的《护航》中,宋佳饰演的女飞行员也愿意在关键时刻让出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伟大的一个点,把这个拍出来,每个普通人也会说,我其实有时候也挺伟大的。做好事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


《护航》剧照


另一个共同特点,是陈凯歌一直强调的影片气质,“凯歌导演一直说片子的气质不能小家子气,再细微都是大的。”所以影片当中,虽然聚焦的是具体的人物和细节,但“气质是厚重大气”的。通过气质,整部电影被连接起来。


全片完成混录的时候,黄建新和陈凯歌,在中影的混录棚里,激动得流着泪握手。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影片是从2018年10月从无到有弄出来的,还因为“我们自己被感动了,认为这件事做得挺值的。”


此时,黄建新根本不担心这7位导演的作品被观众拿来直接对比。


“这是难免的,从开始就跟导演们说,加油,大家一定会比较,唯一没法比较的就是风格,所以每个人都要把自己风格完全发挥到极致,反而就没法比较了,因为风格是没法类比的。”正是因为分为7个组,给7位导演足够的发挥空间。这些影片都带有强烈的各个导演的烙印,“大家更多聊的是自己的主观上,更喜欢哪一段,而不是比较水平上谁高谁低”。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ID:wowjiemian),作者: 戴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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