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孤独冯小刚
2019-12-22 21:03

老来孤独冯小刚

来源 | 枪稿(ID:QiangGaooooo)

作者 | 任国源,枪稿联合创始人


冯小刚,是20年来中国社会绕不开的存在。


他的每一部作品问世,都是娱乐圈的大事。


而他更拥有一般电影导演难以企及的公众影响力,不过,这种影响力又在最近两年排山倒海地反噬,其戏剧性远超大银幕上的情节。


下文出自任国源之手,他近年多次与冯小刚合作,对这位暴风眼中的大腕有精准的观察。作者简介:电影工作者,曾任《大众电影》《电影世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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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我参加了某次《我不是潘金莲》的宣传会,会议从晚上8点开始,到凌晨1点,导演冯小刚兴致很高,他对编剧刘震云说,“刘老是健康作息的人,要不先回去休息,我们再开一会儿”。


冯小刚连工作会议都恋恋不舍,我联想到那些和朋友的酒局,为了夜宴不散,他不停地喝酒。


没人太注意他的过去,美工在文工团地位不高,《芳华》宴请文工团战友时有一张过去的大合影,冯小刚身处后排的边缘。


冯小刚曾是文工团的一名美工,《芳华》即他和严歌苓的文工团回忆


包括他的家庭原因,他的孤独感一直如影随形。而我总感觉,孤独不会因为事业的大获成功而减弱,财富的积累和年龄的增加,反而是孤独的催化剂。


我的好友、影评人赛人曾说,冯小刚有一个阶段的电影主题是“弃儿”:《一九四二》《唐山大地震》《集结号》,其实也包括后来的《芳华》。


冯小刚的电影中藏着悲观,藏着孤独,因为这种孤独有感而发,《非诚勿扰》里邬桑的哭泣才会那么动人。


《集结号》《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芳华》,都是关于“弃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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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因为《老炮儿》的宣传,冯小刚在多伦多和移民此地的张述见面,他们两人自入伍相识,多年挚友。当天冯导发了一个朋友圈,配文“归去来兮”,两个人坐在路边草地树下,相对无言,寂寞横生。


三天后,冯小刚发了另一张图在朋友圈里:“别了多伦多,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来来去去间头发就白了”,那是一张孤独背影的照片。


2017年,张述妻子罗洋患病去世。年轻时,张述在公交车上偶遇罗洋,他拉着冯小刚坐车,问他的意见,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冯是这段爱情的见证人。


原本老友移民,天各一方,如今又阴阳阻隔,生死两茫茫,对于冯小刚来说,这好像是命中注定要讲的故事。


《只有芸知道》表面在讲述一段爱情,讲爱的坚守与放手,可在此之外,它藏着另一个主题:人生孤独。


这是冯小刚的体认。



在他们休息的公园,有为死者捐赠的⻓椅,后来张述为罗洋捐赠了⻓椅,它也出现在影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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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冯小刚说起他养的狗、从前跑起来像小鹿一样的“丢丢”,已经不能跃起叼走他手里的食物了,甚至不能立起身了。医生诊断没有任何疾病,就是老了。


丢丢是徐帆在小区门口捡回来的流浪狗,出身落魄,它和两人的小女儿一起进了家门,一起长大。张述和罗洋没有孩子,他们在多伦多也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名叫Blue,把它当成了孩子,《只有芸知道》记述了Blue的离世,那是真事,也是很多人的泪点。


2014年,没演过电影主角的冯小刚,演了《老炮儿》,拿了金马奖。冯小刚不是职业演员,他不会塑造,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六爷,日薄西山,困守规矩,已近老年。


《老炮儿》里那个倔强而无力的六爷其实就是冯小刚本人


2017年,他在朋友圈里说:“人老了,记忆力不行了,上午刷了两回牙,洗了两回脸,醒了洗漱完又回床上眯了一觉,起来忘了,又刷了一次牙,然后回忆洗过脸没有,想不起来了,为保险又洗了一回”。


2019年12月9日,在《只有芸知道》的上海见面会上,冯小刚说自己62岁了,身体的变化可能也带来了一些心理的变化,这些年,拍商业片起家的他,由着心拍了《我不是潘金莲》《芳华》,再到《只有芸知道》。


他在采访里老实承认,之所以还在拍电影,是因为目前可见,这是唯一阻止衰老的方法。


冯小刚的本命年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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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芸知道》的故事,冯小刚第一次是讲给之前合作过的石海鹰。因为是美术指导出身,石海鹰还清楚记得当时的画面:酒店落地窗后面是维多利亚湾,那天下午天气阴晴不定,一会儿中银大厦还只是迷雾中的一个剪影,一会儿阳光又刺破阴云,给一艘孤独的小轮渡镀上金边。


石海鹰说,你应该把它拍成电影。


之前的一晚,冯小刚在电视上随便选了一部电影,是降旗康男导演的《致亲爱的》,主要演员他很喜欢,是高仓健和田中裕子。影片讲述丈夫遵从妻子遗愿,将骨灰带回她的故乡,撒入大海。


它和张述和罗洋的故事很像。


2018年12月9日,冯小刚和张述去西安找到作家张翎。《唐山大地震》就是由张翎的小说《余震》改编而成,但她从不写剧本。


在多伦多,张翎和张述一家住得不远,张翎亲眼见证了两个人的人生,她的丈夫陪着张述在医院送别罗洋,有这样的关系,她答应写剧本。


影片讲述的爱情故事背后,是一腔孤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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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刚说他现在有些信命,人有人的命,电影有电影的命。


他的上一个本命年,正好是多事之秋,舆论狂潮到达最高峰。


在此之后,一个61岁的导演,选择拍一部这样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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