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中国式换档
2019-12-30 17:33

2019,中国式换档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钛禾产业观察(ID:Taifangwu) ,作者:刘爱国,数据支持:钛禾产业研究院,题图来自:电影《我和我的祖国》


“国家”这个词,在近十年里,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一样,能够让十四亿中国人感受到其滚烫温度的存在。


国庆上映的《我和我的祖国》,当黄渤饰演的林志远在北京凌晨的凛风中爬上旗杆,为开国大典的第一面五星红旗排除最后一项障碍时,电影院里集体泪涌。这一穿越70年的历史共鸣,与国庆70周年阅兵式上威武亮相的大国重器遥相呼应,成为2019年中国人最难忘的国民记忆。


在那一刻的共同感动之后,中国人继续自己千姿百态的生活,朋友圈里分享着各自的忙碌与喜乐,还有五味杂陈的故事和情绪。2019,作为中国改革开放连环画册上里程碑式的一年,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存量洗牌


2019年,在创业五年的电商公司清算后,CTO赵刚应聘到了某独角兽企业担任P8工程师,年薪+期权接近百万。对于赵刚来说,即使996的工作强度和严苛的晋升考核,也要远低于此前创业时所承担的心理负重。


赵刚的上岸过程还算顺利,公司的创始大股东却相对曲折,由于创业时背负太多个人债务,他希望继续寻找自己的下一个项目机会,然而融资启动的过程却异常艰难。


2019年,上海的私募基金合伙人钱小虎在屡屡募资失败后,解散了自己的基金,带领管理团队集体加入某国有资本。凭借丰富的一线投资经验,钱小虎迅速晋升为基金的常务副总。如今钱小虎面临的新问题是:如何让这家国有资本的投资决策变得更快,团队激励更加市场化。


2019年,互联网创投市场烽烟不再,各路创业大军的旌旗不再漫山招摇。新经济的江河湖海中,已不是昔日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场面,而是一列列整装列阵、威武出海的航母编队。


连续多年投向互联网和新模式的万亿风投资金,变成了庞大的人员工资、天量的市场推广费用,在一轮轮行业洗牌中重新完成分配,冲刷着行业秩序,造就出一批“新贵族”的同时,也摧垮了无数旧实体。


没有增量拉动的存量竞争,无非是把东家的财富导向西家。新模式可以瓦解旧秩序,却未必能够重构新经济。正如马云所言:“把地主斗死了,农民也不一定能富起来。”


那些前几年火过的互联网风口,多数被时间证实是一阵妖风。风停了,自由落体的猪摔得鼻青脸肿。只有一种猪能冲破屠场的围栏,升级成横扫行业的无敌风火轮——他们的创始人,一定是一位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哪吒式人物。他们的身后,往往还站着一位优秀的投资导师太乙真人。


2019年,李国庆一个杯子,摔出了一筐狗血淋漓的大瓜——模范夫妻反目成仇的背后,是昔日电商鼻祖的迷途与陨落;负载累累的罗永浩在被法院限制消费后,发出了“卖艺还债”的自嘲——时间证明,科技创业不能只靠理想和情怀。


“情怀工匠”罗永浩


2019年7月28日,暴风影音创始人冯鑫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随后正式批捕,一场“欲割韭菜,反被人割”的资本豪赌,让这位2011年的“中关村十大年度人物”最终身陷囹圄。一个月后,证大集团戴志康投案自首。这位曾经的“私募大鳄”“楼市大亨”“文化大师”,这一次没有踩对节拍,转型梭哈P2P,结果四大皆空。


这些昔日红极一时的风云人物,如今纷纷成为娱乐版甚至法制版的头条主角。


创业圈风水轮转,民间财富同样在洗牌。即使赶上棚改红利的“拆二代”,如今也未必如想象中过得光鲜。


三年前,家住杭州江干区的小孙家因拆迁获得赔偿款800多万元,实现了短暂的“财务自由”。小孙在辞职旅行一年后,用剩下的钱+商业贷款继续投资买房。2019年,面对持续降温的楼市,小孙重新过上了“房奴”生活,在家人的催促下开始重新求职。


2019年6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多位“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中名噪一时的千亿地产负债9.9亿元,董事长曾永生连带涉案1.14亿元。据不完全统计,2009年至2013年间,泉州千亿地产民间借贷额超5847万元。


靠二十年房地产红利飞黄腾达的 “楼市大亨”,如今集体进入还债时刻。


2019年,在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里,跑路、监狱风云等各种负面词语层出不穷。算命、传销、闺蜜经济成为“泛中产人群”朋友圈中的常见刷屏。


2019年底,南京某五星级酒店的餐饮部经理李丽,接到的近一半订单是微商和直销公司的年会。这些身着漂亮华服的女孩和家庭主妇们,拖着公司统一配发的行李箱,在主持人的带领下,集体高喊感恩口号。宴会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是一个个“一夜暴富”的团员案例。曾经也兼职做过一段时间微商的李丽说:“真正赚到钱的只是少数‘团长’,大部分团员都还在拼命地拉人头,消耗自己的闺蜜资源。”


2019年12月16日,随着束昱辉的当庭认罪,权健——这家曾经年销售额超过百亿的直销帝国,也在一片唏嘘声中轰然倒下。“权健事件”发酵的这一年里,国内的直销行业和保健市场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监管。在商务部备案的直销产品复核后数量被砍掉近一半,截至今年11月底,全国市场监管部门查处的各类传销案件增长了两倍。


没有增量拉动的“新模式”,所谓的“财富裂变”都只是洗脑工具,其目的仅仅是把大多数人的财富洗牌到少数人的口袋里。


2019年,北京工体和三里屯外豪车的轰鸣声明显收敛了许多。这些车主背后的资产清单里,多数隐藏着难以启齿的抵押和负债。连王思聪都上了“限消名单”,“京城X少”的八卦轶事这一年再鲜有人提及。北上广和江浙地区怀揣财富的“土豪”们,很多人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情绪。


有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投,这是富人们的焦虑与不安,觥筹交错的“上流人士”纷纷摇头叹气:“钱越来越难赚了。”


2019年,改革开放整整四十年。对于疾风奔跑四十年的中国经济来说,这一轮存量洗牌必然来临——四十不惑的中国经济,靠机遇致富的时代彻底结束,靠能力创造价值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转型不易


一二线城市的存量市场一片血海,消费和服务业将掘金的目光放在了下沉市场,在广袤的中国四五线城市和农村,还有大量的空间尚待开垦。


而对于整个中国来说,巨大的动能蕴藏在实体经济中,科技创新将成为未来中国最大的增量引擎。


最先嗅到变化的资本,开始纷纷涌向高科技。许多人将在传统产业积累多年的财富,全部押注科技创业。


2019年,四年前从煤炭行业离场,转型科技创投的周总黯然变卖了旗下被投公司的所有股权。四年来,周总的资金共计投资了一家芯片设计公司、两家新材料公司和一家航空航天配套企业。其中一家在一年前关闭清算,另外三家公司,除了一家在股权转让时获得极少溢价外,其余两家的股权,均以不到五折价格出售。


周期长、前置投入大、应用场景细致精确、专业门槛高,这是先进技术领域的普遍共性。这些专、精、特、新的项目,对于相当数量追求短、频、快的民间资本来说,打不起这场消耗战。


高科技产业需要持续密集投入


根据中国股权投资年度论坛公布的数据,截至2019年11月底, 中国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金额与去年同期相比,金融行业下降85%、文化传媒下降78%;但同时,机械制造增长64.1%,IT行业增长34%。而按照募集数量划分,早期基金数量仅占2.6%。


在虚拟经济泡沫中栽了跟头的创投基金,开始将目光纷纷转向更硬、更实、更稳的科技产业。


军工技术,历来是整个科技金字塔的塔尖部分。这个计划色彩浓厚的领域,在近几年政策利好的驱动下吸引了大量资本蜂拥进入。实际上,关于先进技术的“融合发展”,最高层早有深刻论述,但是不少市场化的金融投资机构或地方孵化器似乎“念歪了经”,打着“融合”的旗号跑马圈钱。


无相关资质、无专业团队、无信息渠道,这些并不熟悉军工市场规律的“三无”资本投资了不少高技术项目。却也在一轮盲目投资后步入一个又一个“雷区”,相继陷入募资难、退出难的尴尬境地。无数硬挤核心科技的社会资本,都在2019年化作一地鸡毛。


高技术产业没有“风口”一说,这是一门需要持续沉淀、耐得住寂寞的事业。对于习惯了赚快钱、用所谓“互联网思维”投资的金融资本来说,所要重修的第一堂课,就是投资心态的转变。


一个国家的科技创新,往往由两端共同发力——一端是国家主导的计划科研,另一端是源自于市场主体的自发创新。从体制内创新到市场主体创新,交汇处逐渐形成新的蓄水湖泊。


这些创新成果转化的池塘湖泊,正在从小到大,由点带面,逐渐连接成一片科技创新的浩瀚蓝海。


从1-11月份的数据来看,目前全国共有2.9万支私募股权基金在中基协备案,国内总计管理金额超11万亿,比2018年同期增长10.2%。其中新募集基金2336支,募集总额1.08万亿元。这1.08万亿中,国资认缴总规模占比75.2%。


从这组数据来看,中国的资本市场并不缺钱。只是资本在宏观调控中完成了一轮新的水汽循环——下游洗牌的财富将循环到上游,进行新一轮投资导流。


拆掉旧引擎,换上新动能。这一轮的经济转型,国家力量将成为幕后的关键推手。


中高端产能尚存巨大空白。对于那些在“去杠杆、去产能、去库存”中被波及的传统企业主来说,他们害怕被时代所淘汰,于是拼命追赶,四处求医问药。


各类“创业导师”在培训课程中反复洗脑一个道理:赚钱和投资,永远跟着趋势走。但是这些“成功学家”从来不会告诉他的学员:“科技产业的竞争中,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2019年,佛山某陶瓷洁具厂的总经理吴小峰,在朋友的煽动下,向某“成功学大师”缴纳了巨额的学费,带领所有员工每天接受“大师”课程洗脑。只有中专文化的吴小峰,直到警察查封这家机构的时候,还坚持认为自己是在努力学习“新知识”。


社交圈的局限、信息渠道的闭塞,让无数面临生存危机的实体企业主将“能力提升”的希望寄托在各类走街串巷的“江湖游医”身上。


2019年,某985高校执教多年的郑教授关掉了自己的科技公司,重新将精力放回学校课堂。郑教授至今忿忿不平,为何屡屡获得国家奖项的科研成果,却在每次对外谈融资的时候,都要面对一帮比自己学生还要年轻的投资经理犀利拷问。


科研专家走出体制围城,初入市场江湖,仍然面临着诸多水土不服。


2019年,靠外贸起家的A股上市公司董事长王总,跨界布局新能源产业。在砸入巨资并购相关技术公司,高薪聘请一帮“海归”专家之后,王总却发现自己陷入另外一个困局——原来的管理团队根本无法驾驭这帮“高级人才”,技术人员纷纷流失,只剩下几位来自天南海北的专家终日争吵。


靠机遇发家的老一辈企业家,缺乏专业知识和现代化的经营管理思维,是目前传统上市公司转型困难的一大通病。


转型不易,创业艰难,很多人将原因归咎于经济环境,但实际上大部分受阻于从业者们思维深处横亘的高墙。


2019年,据媒体报道,“带货一哥”李佳琦一年赚了2亿元,一个直播网红的盈利能力,超过了60%的A股上市公司,其中不乏多家员工数万人的制造和科技企业。


实体经济真的比不过网红经济?这不过只是某些舆论的断章取义。数以万计靠直播为生的网络主播里,也不过就出了寥寥无几的“头部玩家”,大多数的平台主播,仍然蜗居在廉价的出租房内,用尽各种方法拼命吸引粉丝关注——连李佳琦自己也在《吐糟大会》里坦言,自己也是默默无闻做了三年直播,才努力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价值变现越来越精细化的时代,“带货能力”也成为2019年网红竞争的重要“KPI”


而在科技产业里,2019年同样不缺乏“网红”企业,除了以一己之力单挑世界科技霸权、领跑全球5G技术的华为外,2019年的格力、海康威视、吉利、京东方们,都在各自的领域为中国科技争得一席之地;“国车”红旗在被国人诟病不争气多年之后,在2019年竞争惨烈的乘用车市场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诸多细分领域的真正强者和隐形冠军,在2019年同样活得很好。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2019年,“剩者为王”这个规律依然未变。唯一变化的,是时代对人才的能力素质要求越来越苛刻,即使传统的强者,稍有懈怠也会掉队。


中国换挡,产业升级,科技时代需要更多价值创造者,而不仅仅只是冒险家和赌徒。


站位、提效、破局


一年前在创投圈流行的一句话——“忘掉创业,好好做生意”。如今看来更像是岸边观潮者的唏嘘感慨,也是裸泳者的自嘲与无奈。


但是那些“埋头做产品,好好做生意”的人,也未必每个人都走得一帆风顺。


“做极致产品,细分冠军”,这是2019年大部分创业者的新口号。但在需求牵引、技术主导、资本助推的创新体系中,做极致的产品和技术,不仅仅只能依靠一腔热血和情怀,还需要全面考量自身资源、能力与在供应体系中的站位。


“站位”,是众多实体领域创新者常常忽视的关键词。只会埋头拉车,不会抬头看天的创业者,往往在市场竞争的风雨中陷入泥泞。


2019年,星际荣耀“双曲线一号”火箭入轨成功,这是屡次失败之后,中国民营火箭公司首枚成功入轨的运载火箭。朋友圈内各路同行甚至竞争对手纷纷点赞道贺——对于期待资本甘霖的各家商业航天公司来说,这次成功发射,无疑给投资退潮的行业注入一针强心剂。


但事实上,这个领域的规划产能已经远远超过需求。据不完全统计,中国目前仅仅从事商业运载火箭研发的民营公司已经多达二十多家,而摆在这些民营公司面前的首要问题,还不是友商的竞争,而是需要考虑如何与国家队之间的形成错位发展。


“这个领域从事相关技术的人才总量就这么多,补了东家墙,就意味着拆了西家墙。”这是一位航天系统资深专家的评价。


中国需要更多埃隆·马斯克式的创新人才,但未必需要一大堆SpaceX。在航天事业这盘国家主导的大棋中,民营企业的执棋者更需要精确计算自己的落子点位。

 

中国商业航天,国家队仍然是主力


集成电路、新材料、高端制造、新能源、生物医药……这些早期一般由国家投入大量基础科研经费,再从院所、高校向市场转化应用的创新成果,并不是每一根藤上都能顺利长出茁壮的瓜。


驱动中国创新的核心科技,需要市场养分和计划施肥同时滋养。在中国科技树茁壮成长、开枝散叶的过程中,创新者需要精确权衡在未来体系中的站位问题。


对于资产臃肿的制造企业来说,“增效降本”成为2019年的关键词。在发达国家将大工业时代的精益管理做到接近极致之时,人口红利逐步消失、低端产能严重过剩的中国制造业如何应对新时期的全球竞争?成为全行业共同研究的课题。


2019年,中国制造业正在迎来一次难得的“破局”和换道超车的机会。数字化时代的来临,给C2F、订制化生产带来了落地实现的可能性。


2019年,对于长城汽车信息部长窦志领来说,是“身体和灵魂”同时忙碌的一年。一家传统的汽车制造厂商,如何通过数字化实现增效降本,让自己的资产负重变得更“轻”?是长城汽车和其它业内同行都在同期思考的问题。


协助窦志领团队制定解决方案的,是来自阿里云的互联网工程师们,这帮年轻的技术人员,每天穿梭在长城汽车的各个车间和会议室里,和各部门的员工领导反复讲解“云”为何物,又同时虚心学习汽车制造的每一步流程。


2019年,集合了云计算、5G、IoT、人工智能等各种要素扑面而来的产业互联网,成为人们口中的“互联网下半场”。这既是一场互联网人对传统产业人的思维洗脑,又是传统产业人对互联网人的认知重塑——曾经如公牛般在各行业横冲直撞的互联网人,如今进了制造业复杂精致的“瓷器店”,再也不敢妄言“降维打击”。这场产业思维革命,两端都是学生,又互为老师。


2019年,曾经引领中国互联网浪潮十多年的BAT们,已经逐渐成为后生眼中的“传统企业”。他们也分别在滚滚袭来的浪潮中谋求“破局”,酝酿自己的再次“蝶变”。


2017年11月13日,美国《时代》在特朗普访华期间,发售了一期杂志——封面用中文和英文两种语言同时写着“中国赢了”,在封面文章《中国经济是如何赢得未来的》一文中,作者伊恩·布雷默写道:


“虽然硅谷的公司在多领域创新上具有优势,但从对单一目标的深度追求和财力雄厚程度来看,中国更有可能在人工智能方面获胜。”


2017年11月13日,《时代周刊》封面“中国赢了”


文章中,作者还高度赞誉了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制度已经更为完善,甚至可能比美国的制度更具可持续性,政府会制定一些法律来专门帮助战略产业发展,在技术变革的速度和规模即将成为全球最重要变量的时代,这种级别的保护显得尤为重要。中国政府对其经济更好的控制,将有助于承受某些在世界其他地方会产生更大影响的冲击。


时隔两年再来细品这篇文章。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中国人来说,无论是西方意识形态的“棒杀”还是“捧杀”,我们必须随时保持头脑清醒,不断反问自己:真的已经赢了吗?


中国模式


“国家”这个词,每当外部环境困难的时候,都会给国人特殊的力量和温度。


2019年12月13日,中美关系仍然是世界经济格局中一个避不开的词汇。一个团结乐观的民族,在某些特定时期会成为国家博弈的强大精神后盾。


利用美元+意识形态推行“隐性殖民”的白宫,在后冷战时代几乎攻无不克。但是这一次,特朗普遇到了深谙太极之道的东方智慧。


时至今日,中国仍有很多领域需要深入推进市场化改革——但是中国不需要西方定义的市场化。


西方政客长期推行的“全球化”意识形态,其本质是将发达国家的过剩产能转移到发展中国家。再用金融工具进行财富收割——而当每一轮经济危机来临之时,认同了西方定义的所谓“市场化”,意味着掉入顺周期的陷阱。


国家干预,是渡过危机的有效解药。1929-1933年的生产大过剩,美国人依靠“罗斯福新政”摆脱危机。而战后美元主导的世界经济体系里,当再次面临经济危机时,美国人则通过一次次转移矛盾洗劫全球。


资源配置中的国家干预与市场调节,永远是历史演进中两个此消彼长的意识形态博弈。如今,坚持“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中国人,正坚定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模式。


拥有世界最完整工业体系的中国,在全球化的大潮不可阻挡的今天,可以不用依附于任何意识形态。从延安时期传承下来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民族精神,在今天看来是多么珍贵。


“中国不输入任何外国模式,也不向任何国家输出模式。”这是中国人对全世界的庄严承诺。


大国博弈给中国人带来的深入思考,还有现实存在的差距。在一轮轮回合较量背后,中国自上而下都在反思——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2019年,除了市场主体自身谋生求变之外,国家决策层面也在着力推动“破局”。如何打破体制的“茧”,孵化出市场的“蝶”,是决策层研究的重点课题。历来“政企难分”、屡遭诟病的国有企业,成为这一轮改革的关键突破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一轮的国有企业改革聚焦,已经不在“国有企业”自身身上,而是从顶层推动国有资产全面资本化——从管企业转变为管资本,或许是破解存在20多年的体制难题,走出“一管就死、一放就乱”怪圈的关键钥匙。


2019年,中央在各省市密集空降“金融副省长”。这些来自金融系统的专业人才,肩负着特殊使命,他们或将成为未来中国经济转型的生力军。


2019年8月18日,中央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全文公布。12月,各大部委连送“礼包”,将在五大方面推进大陆与澳门的金融合作。坊间也纷纷传言将在澳门筹备证券交易所的设想——中央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布局不言而喻。而在大陆经济向心力持续增强、国际地位迅速提升的大势所趋下,台湾问题的解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2019年,中国全新的经济引擎正在加速成型。11月,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中国工业生产增速明显加快,结构优化在持续。新增长动能正在积聚。


2019年12月10日至12日,中央经济会议举行。总结报告中,重点提及三个关键词,“稳、好、进”——“稳”,是对今年经济成绩的总结。“好”,是对当前经济形势的判断。“进”,是对明年经济工作的要求。


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打造世界级创新平台和增长极。落实长江经济带共抓大保护措施,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全国一盘大棋,正在决策者的统筹调度中有序落子。


过完2019年,最早一批80后即将进入四十不惑,最早一批90后也将跨入三十而立。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的方方面面,都将逐步由这一批人挑起大梁。他们的勇气与担当,将决定未来若干年中国的前途走向。


后记:写给2020


盘点2019,是为了把故事写给2020。多年以后,当你再次翻开这篇文章的时候,会依稀记得那一年你在风中努力奔跑,汗水淋漓,追赶希望的模样。


2019年的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去年底,钛禾产业观察的年终盘点《2018,辛苦了!》,引发全网刷屏。很多网络大V纷纷转发回应——压力、焦虑、不安成为这些网友评论的关键词。


2019年,这种焦虑和压力依然存在于微博和朋友圈。但其实分享这些焦虑的人群,大多数只是我们口中的“泛中产人群”,他们要么身居一二线城市,要么在三四线城市中从事着传统产业。他们有着各自的生活压力和创业工作压力,但是他们并不能代表整个中国的情绪。


2019年,西部某小镇的大学毕业生冯小慧,创立了自己的山货品牌,并和父亲一起打理自家的民宿。冯小慧将每天采集山货、制作产品的过程录成视频,在抖音上点击量破百万,吸引了不少大城市的游客专程驱车前来。冯小慧这一年很忙碌,但她眼中的世界依然山清水秀、阳光明媚。


2019年,农贸市场的摊主陈志军心情好了许多。“扫黑除恶”让横行多年的“行霸市霸”销声匿迹,市场治安明显好转,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做生意。


2019年,北京打拼多年的褚盈盈回到了山东老家,用五年的积蓄全款购置了一套婚房,加入一家本地的制造企业担任市场副总。虽然一二线城市的大公司纷纷裁员,但是不少三四线城市的新兴产业却在拼命抢人。各地对高素质人才的争夺大战如火如荼,“逃离北上广、到三四线城市开辟天地”成为很多优秀人才的新计划。


2019年,在宁夏甘肃即将迎来最后一批脱贫的边远县城、在城乡医保覆盖的广大离退休人员群体中,他们的脸上鲜有焦虑,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社会福祉的惠及面在整体抬升,这是一个国家大局稳定的坚固底盘。


2019,我和我的祖国


经济换挡、资源洗牌、全球竞争,是近几年让“泛中产阶层”焦虑背后的主要原因。不惑之年的中国经济,原有的利益生成与分布模式正在深刻调整,未来将是一个靠能力创造价值的时代。机会仍然大量存在,但这些机会将不属于机会主义者。


2020年,中国式换挡还将持续,各层面的深入改革仍在进行时。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你准备好了吗?


元旦新年的倒数第五天,历经前次发射失利,蛰伏两年的“胖五”火箭在海南文昌基地再次发射成功。一支腾空而起飞天云箭,搭载着信心和希望,给2019年的中国故事画上最圆满的句号。


我们遥望“国之重器”奔向苍穹,为航天科研者欢呼喝彩之时,再回过头来默默收拾2019年的点滴回忆,继续自己忙碌的工作与柴米油盐的平凡生活。


2020,我们尚未老,还有梦想可以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钛禾产业观察(ID:Taifangwu) ,作者:刘爱国,数据支持:钛禾产业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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