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姨妈是“老漂”
2020-01-13 10:40

我的姨妈是“老漂”

文章来自公众号:行业研习(ID:hangyeyanxi),作者:钟瑞,题图来自:东方IC。


1 湖北和广州


我有一个姨妈,今年快60岁了,她一辈子都生活在湖北江汉平原的一个小农村,种了四五十年的地。


在我们江汉平原,大多数的人在九十年代就开始外出打工了,进厂做裁缝的居多,村子早已空心化。但是我的姨妈也许是因为要照顾家庭,也许是因为没有手艺,也许是因为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她们两口子一直都没有出去打工。


主要的家庭经济就靠两个人种一二十亩的粮食作物和做建筑小工,就这样靠着两个人勤劳的双手,也顺利的完成了她们的人生任务。大女儿在县城安家,外孙都十来岁了,小儿子2014年成家,孙子4岁了,也在家里盖了楼房、买了十来万的小汽车。


姨妈说她以前很苦,没想到自己赖活着还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其实她现在还是很辛苦,每天四点钟就起床,洗一大家人的衣服、去菜市场买菜、做早餐、给孙子洗漱并送他上幼儿园。送完幼儿园就到了八点,她又忙着去老板娘家剪线头,中午家人都不回来吃,她就自个儿随便吃点,小憩一会儿又去剪线头。然后再接孙子放学,赶回家做晚餐,晚餐得多做几个菜,毕竟儿子儿媳忙了一天也想回家吃口好菜。晚上还得哄着孙子睡觉,如果儿子儿媳带孙子出去玩会儿,姨妈又抓住这一点点的空闲去剪线头。


她就像一个陀螺一样,时时刻刻都在转,不是忙家里就是忙着去剪线头,总而言之一句话,她都是为了儿子忙


不过姨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而且她的幸福很简单。


现在农村好多光棍,不少男性讨不到媳妇,可自己儿子虽然挣钱一般般,好在长相、性格都还不错,在外面漂泊多年也讨了个媳妇回家。


媳妇是清远人,刚开始姨妈还不想找个外地媳妇,担心外地媳妇过的不好就走掉,对待家庭会很随意。但没想到我这个嫂子很体贴、很通情达理,对她们老两口都是“爸爸妈妈”的叫,还总是给她们买东西,叮嘱两老注意身体少干活。姑嫂关系也处的很好,我们这边的人都说嫂子好。


大家都说,如果是个本地嫂子,还不一定有这么好呢,我们原子化地区的小媳妇斤斤计较,极其注重自我享受,家务活一概也不管,公公婆婆都得把她像公主似得捧着。现在儿媳儿子有孝心,再加上小孙子撒娇又活泼,姨妈干起活来更得劲了。


姨妈在去年9月之前,都没有出过县城,一直都是在家里种十亩的地。


我记得小时候一到秋天,她们家就堆满了棉花,姨爹用拖拉机从田里拉一车棉花果回来,我们就围坐在堂屋里摘棉花。左边一个筐、右边一个筐,要把枝叶都摘下来,只留下白白的棉芯。


现在农村都不种棉花了,因为摘棉花太费人工、也太麻烦了。种小麦是纯机械的,从种到收都有机械,人只需要搬运一下就可以卖钱了,大家都愿意种小麦。可种小麦终归还是粮食作物,一亩地只有500的毛利润,种10亩也才5000元。


姨妈在家之前,自己种十亩地的小麦,地里的收入够两个人在家开支。姨爹做建筑小工,一天400元,一年大概有100来天的活,这4万块钱两老存起来。去年9月之后,小孙子要上幼儿园了,本来两老在家里给孙子报了镇上的幼儿园,一年只需要6000元。



但是儿子儿媳不愿意孩子成“留守儿童”,为了他的教育考虑,又给转来广州上幼儿园,广州的幼儿园一个学期就得6000,是家里的2倍。而且,两个年轻人上班还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必须得把姨妈也带出来。


孙子0岁-2岁的时候,儿子儿媳和岳父岳母在清远开餐馆,姨妈在清远带了一年多的孙子,她在外面待了一年多了还是很不习惯。后来儿子儿媳开餐馆没挣到钱,又回湖北老家上班了大半年,那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都能一家人在一起。


可儿子儿媳在家工资太低了,再加上儿媳不适应湖北的生活,她们又出来广州了,姨妈现在也不得不跟着过来。她最希望的还是年轻人去外面上班,每年攒些钱带回来,自己在家带孩子顺带种地,也照顾姨爹的生活。她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她还是上了车。


去年9月到春节前,是姨妈在广州最无聊的半年。


她上午的时间还比较好混,送孙子上学、买买菜、洗洗衣服、做个饭一上午就过去了,但是下午就像坐牢一样,时间真难混。邻里之间关起门来都没有交流,周围的老人语言又不通,每天睡觉也没有那么多的瞌睡,只有拿起手机玩微信,和家里人视频打发时间。


日子无聊不说,还费钱,半年花光了她从家里带来的三千元,还有儿媳每个月给的1000元生活费。在广州买点小菜都贵,手一伸出来就得花钱,虽然儿媳心甘情愿地给生活费,但是她总觉得给孩子们添负担了,接了生活费心里也是愧疚的。


今年开春后,一切都变了,姨妈找到了一家老板娘,老板娘雇了5、6个人专门剪线头。服装厂把衣服,主要是裤子一车拉给老板娘的家里,姨妈她们把裤子的线头和边角处理后再让服装厂拉回去。老板娘提供场地和机器,赚中间的差价。姨妈剪线头一条裤子是0.15,有好几道工序,10条裤子是一打,有1.5元,她每个月可以拿到1200元左右的报酬,这意味着她一个月要剪8000条裤子。


剪线头的工作环境很差,空气中的粉尘含量偏高的,一般人进去后会立刻觉得鼻孔不舒适,但是姨妈连口罩都不带。那里只有一个小板凳和机器,一低头就是好几个小时,眼睛都看花,肩颈也酸痛。剪线头是份辛苦的工作,竟没想到很吃香!不少来带孙子的外地人都抢着做,老板娘还只挑勤快的人,每次来货了,大家还要抢货。


是的,一条裤子0.15的报酬,大家还抢着做!


这一份剪线头的工作,让姨妈上瘾了!


她每天忙完家里就想着去剪线头,也不和亲人微信视频了,也没那么想着要回老家了。我国庆去她那里玩了两天,她每刻都会从楼上看有没有车来送货,下楼后总会去老板娘家看有没有货。我要走的那一天下午3点,车刚好来送货了,她赶紧下去抢货,到了天黑还打电话问儿媳,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回去,她还想再多剪一会。


她上瘾原因很简单,因为剪线头时间是灵活的,有时间去没时间不去,不耽误家里活。同时,她又有报酬,老板娘三四天就发一次工钱,刚好够她几天的生活开支。现在她每个月不用找儿媳要生活费了,自己剪线头的工钱全贴在家里刚刚好,孙子小小的年纪也会说“奶奶剪线头有钱,进了超市就要买这个,买那个,还把奶奶钱包里的钱放在自己的存钱罐里”。


剪线头再累也不会比种田累,还能有工资,自己给子女贴一点是一点,这才让姨妈觉得活着有价值!


我的姨妈,一个中西部地区的农村妇女,勤劳又淳朴。她因为家庭,大半辈子在村里务农,现在也因为家庭,她成为了广州的老漂一族。原因在于家庭转型了,家庭所处的阶段不一样了,所以她也跟着调试了自己的生活。


在分析姨妈为什么要南漂,她又为什么会对剪线头这样的低下工作上瘾时,我似乎理解了中国的农村家庭。姨妈一家就是普通中西部农村家庭的缩影,她个人就是中国农村妇女的典型。从她的个案中,可以看到中国家庭的转型。


2 婆婆与媳妇


从姨妈的婆婆—姨妈自己—嫂子,这三代人之间,经历了两种类型的婆媳关系。


姨妈的婆婆与姨妈之间是围绕着生产政治展开的冲突性婆媳关系,是老一辈婆媳关系的代表。姨妈与她的媳妇之间是围绕着生活政治展开的缓和性婆媳关系,是当下婆媳关系的代表。


姨妈说她的婆婆是个恶婆婆,把她当贼一样,处处防备。家里的经济大权婆婆要自己拿着,姨妈生病了她也不拿钱给她看病,她最后去娘家要钱看病婆婆还说她“装病偷懒”,要她把钱退回去。姨爹又是个典型的孝子,什么都听母亲的,姨妈既得不到婆婆的待见,也没有姨爹的体贴,夹在家里十分的边缘。


那时候她地里干了活,回家还得洗衣做饭,还只能吃剩菜现在她婆婆去世二十年了,姨妈仍然恨她,她觉得那时候太苦了,是赖着才活到了现在。


也确实是这样,我记得我妈妈就和我说过,在表哥表姐四五岁的时候,姨妈还喝过农药,幸亏发现的早才抢救了过来。一个人在家庭中是有多么的不幸福,才会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了呢。


姨妈与婆婆的关系中,婆婆明显占上风,家庭的支配权、主导权都在上一辈手中,甚至连小家庭的夫妻感情都要受婆婆左右。


那个时候还是物资短缺的时代,也是农耕的时代,上一辈的人掌握着农耕器具,姨妈和姨爹两个人刚结婚时连锄头都没有一把。再加之传统的家庭纲常伦理偏向于父母,所以父辈在子辈面前可以独享威严。那个时候男女性别比也没有失衡,男性在婚姻市场上并不处于劣势,女性的婚姻价值不显得紧俏,所以婆家也不够珍惜媳妇。


但是到了现在,计划生育的那一批孩子长大了,他们发现村里看不到女孩了,找个媳妇好难。男孩子在婚姻市场中成了被人家挑选的对象,女孩子左右比较要选个好夫婿,在当前的婚姻形式下,离异的女性也很抢手。这个时候了,婆婆还敢神气吗?是掌握家庭权利重要还是延续家庭香火重要呢?


当然了,女性就业机会和收入的提升、年轻人教育水平的提高、两代人生活距离的拉大,这也是影响妇女家庭地位和婆媳关系的重要因素。


现实的情形是,婆婆主动的放权让利,一切依照儿媳的意思办,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了“儿媳在上,婆婆在下”。


姨妈在与儿媳生活中,就是把自己当作不要钱的保姆,姿态放的很低,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带孙子和料理家务),绝不干涉年轻人的事情。


哥哥嫂子有几次在房间吵架,激烈程度不断升级,但是姨妈都装作没听见,也不问他们为什么产生矛盾,只是静静地让年轻人自己和好。姨妈说年轻人的事情老年人越干涉越不好,她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还好一点。


她真的是把自己当保姆而不是当管家,她每天为买什么菜而发愁。只要儿媳吩咐的事情,她就立马做,家人的衣服、鞋子全洗的干干净净,碗筷也是饭后立马收拾,家里十分整洁明亮。这样一个只干活、不多话、还不要钱的“保姆”谁会不欢迎呢?



而且姨妈只有一个儿子,她的资源都是无限、独一的给了他们,嫂子根本不会有不公平的猜忌心理。婆媳关系就变得十分简单,没有家庭资源、妯娌关系等复杂的关系牵扯在其中,只需要处理婆婆与媳妇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即可。


在个人与个人的关系之中,都是围绕着生活政治展开,比如两个人的生活方式、饮食习惯、隐私边界等等,这些是没有对错的,只需要两个人互退一步的忍耐就可以维持关系的和谐。但是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两个人都需要有一个放松的空间,否则就很容易在紧张中爆发矛盾。


媳妇因为在外地多年有自己的社群,她可以在休息日和朋友们聚会、玩乐转换心情。可是婆婆在外地是孤单一人,她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放松,只有等待着回到老家。如果随着儿子儿媳的时间,姨妈只能春节回老家半个月,姨妈等不到年底,她选择孙子暑假的时候一起回老家1、2个月。姨妈不会转车,直达的车只有高铁,高铁来回花费接近1000元,这么节省的她却很舍得花这笔路费。


婆媳之间分开的一个月对于双方的关系来说,意义重大,两个人生活积累的矛盾得以释放,一切清零重新开始。姨妈回家,可以看看地里,看看姨爹还有其他亲人,放下了心头的担忧。也得以从繁忙的“保姆生活”得到暂时的脱离,是她的休息站也是她的加油站,给了她再次进城的动力。


3 父代与子代


所谓中国家庭的韧性,就是理解我们家庭的整合力、发展力,它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家庭中许多的个人行为。


在我们中国人的人生意义中,个人是嵌入在家庭之中的,人生意义要在家庭中实现。所以解释她的个人行为,不得不放在家庭的目标、家庭的阶段中去考虑。正是因为我们中国人看重家庭大于看重个人,看重子女大于看重自己,所以我们的劳动意愿才会如此的强烈,我们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城镇化,这都离不开上一辈父母的托举。


我们的家庭还十分的顽强,高度市场化的当下,买房、教育、婚姻的压力都很大,但是这些压力都在家庭中一个个的分解下去,大家共同凝聚起来为了家庭的发展目标而奋斗,整个家庭呈现出活力向上、强韧不催的样态。


姨妈老两口是使得低收入的年轻小家庭能够在一线城市维持家庭完整生活的重要支持,他们两个人的做牛做马似的付出是使脆弱的小家庭变得强韧的重要力量


姨妈对自己生活的安排完全是随着家庭走的,她是家庭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子女们还小的时候,她在家照顾;子女们大了,她又多种地、多为孩子成家的物质条件做准备;等添了孙子,她又得照顾孙子,甚至不惜去到完全陌生的城市;照顾孙子不说,她还想着自己再打些零工,贴补生活。


她牺牲了自己的时间,不过也许从她的角度来说,时间本来就是为家庭付出的,只有时间花在了家庭里它才有它的意义。她一直都是在压榨自己的劳动力以获得家庭发展的条件,显性的方式是她去挣钱,不仅在大事上资助子女,也在日常小事上涓涓细流的贴补,隐性的方式是她去带孙子。


这样一份“家庭保姆”的付出是没有被纳入到劳动力市场中计算的,如果换算成正规保姆行业薪资,儿子又得承担多大的经济压力呢?更何况我国的保姆行业还不规范,不少保姆虐待儿童、纵火杀人的新闻时有放出,花再多钱请的保姆也不如自己的母亲放心。


4 表哥与表嫂


表哥今年快30岁了,中专学的是数控,之后进广州的工厂打工,一直到2014年结婚。


我印象中2005年他刚进厂时工资还挺高的,只要加夜班一个月能拿到四五千的收入,工作不久后的他还给自己买了笔记本电脑这些看起来并不是生活必需的奢侈品。到了他结婚的时候,突然间不想进厂了,再加之想好好的给自己放个长假休息一下,于是就从那个工厂辞职了。


婚后在家休息了大半年,拿出5万元去清远和岳父岳母开餐饮店,餐饮店收入还可以,但是因为账都在岳父母手中,自己两三年分得的钱很少于是又撤出不做了。那时候湖北老家新招商引资了一家光纤日企,正是大量招人的时候,表哥进厂做了大半年的普工,月收入只有三千。嫂子在镇上的手机店卖手机收入也才2000元,于是春节后,两个人还是决定去广州打工。


时隔四五年,再来广州进厂的时候,表哥发现世道已经变了。


他的中专学历并不吃香,只能做一个普工,甚至连好厂的普工还进不去。正规的大厂在应聘的时候还要笔试,要考英文单词、古诗词、天文地理。我曾经看过那份试卷,都是小学的词汇,也是很简单的一些地理常识,可是对于不上学多年的表哥来说,十分的困难。最后他还是进了厂,一个月只有4000元。


嫂子因为会粤语、口才伶俐,随便就能找个星级酒店做销售,也许收入比表哥要乐观。


年后表哥从厂里辞职了,他做起了外卖小哥的工作,可是当他真正做起这一行的时候,他才发现,传说中的外卖员月收入过万是很少的。送货的电瓶车需要自己买,一掏就是三四千,“黄袍”、头盔这些也得自己在网上买。


而且虽然说是美团外卖大公司,但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属于一个小站点,站点全部包给了私人,私人不会给员工交任何的五险一金等社会保障。他们全凭自己的送餐量,一单8元,但是一个差评就要扣100元。而且还有的订单是专送,必须送到订餐人手中,可是小区又大、单元有多,往往在小区就得转半天,表哥一个月外卖的收入只有6000左右。


他现在也不想送外卖了,可是暂时又没找到好的去处。好的厂进不去,创业又有风险,老家工资又太低,他只能骑驴找马,边送外卖边找下一份工作。



表哥身上有很典型的第二代农民工特质。


第一,不再愿意过枯燥的工厂生活,更加向往自由的职业。由于自身的市场能力和启动资金不足,他们往往又只能考虑门槛很低的创业项目,餐饮行业是首选。而他们所向往的工作自由,工作环境不封闭、工作时间灵活是很重要的自由因素,送外卖就满足了他们对自由的定义,既可以骑着车到处逛,请假也很方便。


当农民工对工作的要求发生了改变时,这自然会影响他们的就业。进厂不再是他们的首选,再加之产业升级,劳动密集型产业不断的减少,技术性产业越来越多,他们进厂的大环境已不再是过去的“三来一补”时期。


第二,打工地不仅仅是他们挣钱的地方,也是他们消费的地方,他们对于生活的品质有了要求。我们说第一代农民工是面向家乡内部的,他们来外面目的只是挣钱,他们省吃俭用就为了拿钱回去建房、供孩子读书,他们的钱不会花在外面。可是这一代农民工变了,他们变得攒不住钱了。工厂的伙食不好就两三个人下馆子,工作乏味了就四五个人约着打麻将、唱歌甚至出去郊游一下,衣服有了新款也得买。


他们已经嵌入到打工城市的消费市场中,挣来的钱又流入到当地中,这使得的各行产业得以繁荣。对于第二代农民工来说,休闲是重要的,生活需要对自己好一点。这对两口子家庭财产的积累产生了一定的阻碍,当两个人需要办事时,还得向父母伸手。


第三,更加重视亲子关系,注重下一代的培养。如果把孩子放在老家让父母带,表哥嫂子两个人在外打工,这可以省下不少的家庭开支。可是,他们宁愿出双倍的钱,也要让孩子在身边上小学。


在他们的观念中,多生孩子不如精养孩子,不愿意再生二胎而是放重心在培养这个独生子上。父母就算挣再多的钱,孩子不成器,老了还是得忙活。再加上电视里、身边的案例里,隔代抚养的失败案例,他们也不放心孩子扔在老家。为此,他们宁愿少攒钱,也要尽可能地把孩子带在身边抚养,自己来教育。


文章来自公众号:行业研习(ID:hangyeyanxi),作者:钟瑞(中山大学政务学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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