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丑着的自由吗?
2020-07-13 17:03

我们有丑着的自由吗?

如今,谈论美丑早已经不是单纯感官体验了。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NOWNESS现在(ID:NOWNESS_OFFICIAL),作者:NOWNESS,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不论是外貌美丑里暗含的政治诉求,还是电影艺术时尚摄影评论里层出不穷的高大上名词。平权运动、多元主义、消费社会、社交网络,无不对我们的审美造成巨大影响。当政治正确在文艺领域摇旗呐喊、社交网络上人人都成为审美法官、外貌焦虑和“做你自己”的口号并存,我们的美丑好恶,究竟会怎样影响我们的生活。


本期圆一桌,我们来谈谈关于审美的话题。


本期嘉宾:


薛晨如:风景研究博士在读


炊事班克:娱乐编辑


赵大饼:自由撰稿人


谁在制定美的标准,“每个人都很美”到底是在说什么?


N:提倡包容小众、边缘群体的多元主义和女权一样,都遇到了“矫枉过正”式的问题,一方面,人们仍然在乐此不疲追求细腰大胸翘臀 BM 风,另一方面,这些细腰大胸翘臀 BM 风又被频频指责是男权社会的审美压迫。政治正确下的审美是“人人都美”“真实即美”,但人人都美也意味着没有人不美,美就失去了意义。


这种政治取代审美的现象,在电影和时尚业尤为明显,审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政治问题,一个抢夺定义审美话语权的游戏。问题在于,作为破除刻板印象的观念革命,政治正确的矫枉过正是必要的吗?政治正确会消解公共话语里的审美吗?如何能找到既平等又不违背审美趣味的平衡点?


薛晨如:当审美成为身份政治的角斗场,代表其背后有一个隐藏的共识——审美是一种话语建构,不同身份立场的人都可以用话术编织对美的定义。但果真如此吗?


我们常常怀念过去的那些荧幕明星。王祖贤,邱淑贞,林青霞……她们既不白幼瘦,也非刻意迎合多元主义审美。相反,这些演员各有特点,放在今天也算是大家公认的美人儿。对她们的推崇也仅仅是一种话语建构吗?这种"公认"是否还存在一个纯粹的感知维度?或者说,我们还拥有对美的感知吗?


林青霞


事实上,当我们讲审美的时候,谈论的是两方面内容——对于"美"的感受,和关于"美"的知识。前者是先于认知而存在的——当我们认识到事物为何美之前,就已经预先感受到美了。后者则可能成为服务于特定目的而被生产出来的话语。


如果不先入为主地打上"政治正确"的标签,我想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认可,审美多元本身是必要的。当美成为一种消费品,资本快速摸索到一套美的范式——被维秘所定义的性感、被 BM 所定义的纤瘦……这时,多元主义试图打破的是资本对美的同质化垄断,继而夺回性感和美的解释权。因此,如果能够仅仅作为破除刻板印象的观念革命而存在,这样的政治正确是必要的,也是在资本主义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应运而生的。


然而问题是,当多元和异质的美也被类型化——大码,平胸,有色人种……这样的仓促归类就脱离了我们对"美"的感受,进入相对主义和身份政治的陷阱。这样的类型化也更容易被资本再度挪用,Calvin Klein 的非裔跨性别大码模特便是一例典型。


Credits to: Calvin Klein


从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出,或许是资本而非政治正确的观念,正在彻底消解我们对审美的感受性讨论,并将这种讨论拉入身份政治的博弈中。除此之外,借拉拢少数群体来竞选的左派政客也是这种意识形态背后不可忽视的原因之一。所以如何找到平衡点呢?关于"美"的知识是可以被建构的,相比之下,对"美"的感受似乎更真实一些。放下那些话语的争斗,回归自己的感受,或许才不至于让我们偏离得太远。


炊事班克:政治正确的支持者在使用“人人都美”这样的词汇时,他们真的是在讨论审美问题吗?事实上,如果追根溯源的话,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人人都值得被尊重,而无关乎他的外表是否是美的”。要知道,Jari Jones ——出现在 CK 广告上的非洲裔跨性别者——在 Ins 上写的是,“能够以最本真的自我,并将一个通常都被认为是丑陋的、不值得的的身体形象呈现在广告中,是一件光荣而又快乐的事情。”在这里,她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体是美的。


Credits to: iamjarijones


与其说政治正确消解的是审美,倒不如说政治正确并不在乎审美本身,而在于是否获得了被尊重的权利。无论是美的还是丑的,都可以出现在公共场合,而不用被指指点点、甚至是被封杀。政治没有取代审美。政治问题和审美问题是两回事。这是如今我们在讨论政治和审美间的关系的问题时,最先要区分的事情。但很可惜,无论是政治正确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而将他们混为一谈,最后只能让所有相关的讨论沦为一地鸡毛。


Credits to: iamjarijones


赵大饼:这里的美可以分成两种:艺术审美和外貌审美。艺术审美体验主要来自“超出预期的那部分惊喜”,比如你看到美术馆里一个用高跟鞋拼接成的巨大苹果,看到天空飘着一只蓝鲸那么大的立方体气球,它们能带你短暂脱离现实,但基于你的现实日常里知道的苹果、高跟鞋、气球样子。


后现代艺术和极端艺术经常遇到的一个问题是,它过度专注于“惊喜”,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因为致力于消解一切规则,导致没有建立足够的期待,结果就很难超出预期,也就很难有足够的审美体验


另一个极端就是政治审查,不论是“非正义”的、钳制言论自由的文字狱式审查,还是“正义”的、政治正确式审查,在艺术语境下,都是在“把预期固化,并否定超出预期的部分”,你就得那样拍、只能那样说。


很显然,政治干涉文艺领域,势必会减少审美体验,即便它本身有社会价值。至于艺术是否应该承担政治责任,由于承担审美潮流的文艺产品,最有传播度。影响力一大,被政治收编,成为宣传工具是必然的事。


至于外貌审美,跟艺术审美的区别在于,它很大一部分标准是植根于人类千百万年来的基因记忆。世界各地的人对外貌的审美有差异,但都偏好光滑的皮肤、明亮的眼睛、 有光泽的头发、腰臀比在 0.67 和 0.80 之间、更趋近平均脸的五官,这些特征都暗含着更健康和更有繁殖力。这个标准不是绝对的一模一样,但显然是在一个范围内的,几乎没有人会认为 400 斤满肚子层层叠叠皱纹的畸形少女是美的。


用“每个人都是美的”这种平权观念来扭转这种外貌判断,是人道主义的政治任务,在某种程度上对社会是有利的。


但本质上仍然是慕强逻辑,美是强,丑是弱。为了取悦丑的你(主要因为丑的你是消费者),他们告诉你你不丑,你很美,你可以(通过买买买)来展示你独特的美。当代的审美主要是消费审美,你的美是基于买(“符合你品位”的)衣服鞋包、买(“能凸显你个性”的)妆容产品、买(“能让你更健康有型”的)健身私教课。这种消费的话语构建出许多糖衣炮弹,不说“你本身不美,所以你要不停否定你自己”,而是“你本身就很美,但是要不断提高你自己”。


在公共讨论里,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把政治和审美搅为一潭。但即便用文艺行业来宣扬政治正确,也有很多问题。关键不在于去重新定义美,把丑说成美,或是不让别人评价美丑,而是可以不美,可以丑,社会和舆论都应该,让丑的人也能有尊严且快乐地生活下去。


人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主张,我们还需要审美权威吗?


N:流量瓦解权威的如今,老生常谈的“审美有高低吗”问题,如今似乎有了“审美不在于高下对错,而在于异同”的标准答案。在人人都能发表自己观点的如今,传统的艺术评论、时尚评论的权威性被稀释,“人人都是生活的导演”“人人都是自己的代言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审美主张”,我们还需要审美权威吗?


薛晨如:权威的瓦解、平民主义的盛行与互联网的加速发展息息相关。当人人都拥有表达的自由,过去的"文化精英"便成为今天流量的祭品。但现如今真的没有审美权威了吗?或许他们只是被新的权威取代了。


过去,审美的解释权归学者、作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所有,如今在德国观念艺术家博伊斯"人人都是艺术家"的振臂一呼中,每个人似乎都手握对权威知识的一票否决权。殊不知,当网友给喜爱的作品投币点赞,塑造新的"普通人神话",这些被看到的作品本身已经成为新的流量权威,而观众依然担当着分母的角色。在这个过程中,审美的专业性在大众喜好面前被遮蔽,取而代之的则是观看的快感。


前面说到,不被审美话语蒙蔽需要每个人都回归感受,但哪些可以构成对美的感受,却是需要甄别的。仅仅以快感作为评判标准的美很难被称为高级。当我们问“审美有高低吗”,其实是在说,什么样的体验和共鸣才堪称对“美”的感受,哪些又仅仅是享乐式的,这二者之间是否当有高下之分?


想象一部世界名著和一本网络爽文,想象你钟爱的经典电影和一段快手短片,我想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当然,传统的审美权威也不乏为烂作品背书和过度解读的话术大师,但权威的主要作用是对作品进行阐释,以填平不同的观众感受上的差距。看完电影我们会搜索影评,看看别人是否解读了我们没有理解和体会到的部分,审美权威的作用同理。我们不必对权威二字谈虎色变,因为好的权威恰恰是为了知识的平等、为了减少人与人之间的信息差而存在的。


炊事班克:什么是审美权威?如果只是简单地告诉人们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那这样的人不过是在做武断的判断,也谈不上审美权威。相反,如果审美权威可以如同出色的评论家,对于一件作品的来龙去脉进行充分的阐释,那么为什么不听听这些什么权威的意见呢?


就好像杜尚的喷泉,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它是一座签了名的小便池,就认为它毫无价值,那不过是外行人的偏见。但如果了解了全部现代艺术的发展,也了解了杜尚的创作理念,更了解了整个历史的演进和发展,那么无论是做出它依旧一文不值的判断,还是觉得它价值连城,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审美权威该做的是提供帮助人们进行判断的依据。如今更需要的是这样的审美权威。


赵大饼:假如把一个人放到一个远离社会的无人岛,他看到一个东西觉得很新奇很愉悦,我们说它是美的。但同样一种东西,放到人群里,就会有许多社会符号和意义加进去,就不单纯是视觉感官在起作用。


我们在判断一个东西美不美的时候,事先会有意地下判断(扫码看看它贵不贵、右下角看看注解是不是哪个名人画的、是不是哪个红毯上的巨星同款、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看懂的深意),这种事先的判断会得到别人的认同(哇,高级感),你看到蒙娜丽莎真迹会一个激动也很愉悦,但多半不是因为蒙娜丽莎本身牛逼,而是因为“蒙娜丽莎牛逼”这个念头。所谓的艺术权威就是帮你构建出这种物品标签化的愉悦,但这种愉悦因为不是出于直接去感受得来的,经常会遭到质疑和限制,大量装逼犯就是这么来的,不是出自自己的真情实感,而是通过标签符号来显得自己高大上。


要获得审美感受只能从体验里得到,审美体验去分高下没意义,体验了愉悦了就完事了。但是审美趣味得分三六九等,趣味可以提高,趣味的提高就是注意力的提高,艺术评论人之类的审美权威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引导人们的注意力指向。


如今确实有“审美权威”话语权旁落的问题,传统精英主义的视角已经丧失了对新事物的解释力。


各路网友的神回答、列文虎克式推演和阐述,一个热点出现,似乎每个人都在从不同角度说点什么。于是,层出不穷的角度提供了更多的注意力方向,也就意味着,人们正在适应去中心化的审美权威。换句话说,人们需要,并且需要更多、更扁平直接的审美权威。


美应该被当做一种道德吗:追求丑的权利对他人会是种冒犯吗?


N:如果赞同“美能引起愉悦”,那么把自己往对方认同的“美”靠近,就能引起对方的愉悦,在公共领域来说,可以被视为一种利他的道德。而诸如邋遢、异味、秃顶、坦胸露肚皮甚至露阴,都可能让人感到不适,平权运动下人们争取“丑的权利”,但追求丑的权利对他人会是一种冒犯吗?审美包容的限度在哪里?


薛晨如美和道德大多数时候是两套不同的评判体系。暴力之美、灾难之美,一颗流星撞击地球的混乱无序,一位诗人自戕时的消极哀伤,甚至战争,甚至屠杀,其中不可谓全然不美,但以其为美却显然不够道德。康德用道德为审美增值,认为道德应当作为“理想之美”的必要条件,这一标准放在今天却越发难以达成。


“美”在不同的语境中存在不同的标准,而标准的存在是因为预设了一个“完美”的样本——这一完美样本未必在现实中存在,也可以存在于认可这套标准的观者的想象中。在一套评价体系里,美的事物可以无限向完美靠拢,却难以抵达完美的终点。那么“丑”又是什么呢?我们习惯性地认为,“非美”即“丑”,丑的集合中囊括了一切“非美”。但如果完美无法抵达,是否一切不完美都可以被称为“丑”呢?


我们习惯把那些异质的、残破的或无秩序的特征称为“丑”,当这些特征强烈到一定程度时,“丑”就变成一种奇观,例如风靡十九世纪的畸形秀,或者参观疯子的活动——这项活动一度成为巴黎资产阶级的周末娱乐项目。但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才会有人刻意追逐这样奇观式的自我丑化呢?在以秩序为美的现代文明社会,“丑”可以作为一种对主流话语的反抗,譬如以赤身裸体作为一种社会抗议,或者以不化妆对抗职场对女性容貌的要求。


对不完美的包容并不能一跃成为对于“丑”的认同,其中的吊诡之处存在于语言之中——当我们使用“丑”、“邋遢”这样带有显而易见价值判断色彩的词语时,其中的否定性已经不言自明。当纷至沓来的审丑文化席卷互联网,或者当我们说出“我要为自己争取丑的权利”时,其用词恰恰印证了对主流话语中美丑标准的认同。


因此,当人们在讨论“追求丑是否具有道德瑕疵”之前,或许应该先扪心自问,就算他人愿意包容,这样的丑真的是自己认同和乐意主动追求的吗?


炊事班克:还记得流浪汉沈巍吗?他显然不是人们通常会认为是美的那种人,但他依然引起了人们的追捧,被称为“大师”。这个例子足以说明,追求丑的权利,并不必然是一种冒犯。


归根溯源,应该区分的还是这个问题中“美”和“丑”的含义真的是纯然审美的吗?显然不是。题干中已经预设,美能引起愉悦是一种利他的道德。反之,丑会引起反感,因此是不利他的,也是不道德的——这时候,我们谈论的已经不是审美,而是道德,是尊重。


没有人会主动追求丑,而大多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美,只不过有些人觉得这些美是丑,因而大受冒犯。但冒犯只不过是意见冲突双方都会感受到的情绪,被冒犯就一定是对方的错吗?(顺便,把露阴放在题干中,大可不必吧。)


Credits to : trippydana


赵大饼:人们追求的不是丑的权利,而是不被评价为丑的权利。这个过程里经常会出现大量所谓的奇装异服、怪异妆容,被认为看不懂、丑。冒犯不是中国的库存美学,人们习惯的仍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市面上大多数的反叛都有表演性质。尊崇对方的感官偏好和审美变化,ta 喜欢高级感就穿性冷淡设计师成衣,ta 偏好白瘦幼就穿得卡哇伊,ta 热衷三寸金莲就去裹小脚。从这个角度讲,美当然是一种道德。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迎合方,而在于审美评判方。


会不会冒犯到别人,得看场合,犹太人在家聚餐,你 cosplay 二战德国士兵入场就不合适,别人正装约你去听歌剧,你穿着三个月没洗的睡衣赴约就不合适。限度在于这种不适是情绪上的不适,还是的确会伤害到你的生活甚至生命安全。要是到了对伤害到别人的份上,就得靠法律而不是舆论来约束了。也就是说包容的上限是法律。以目前包容度之低,显然还不是担心包容限度的时候。


审美现实和审美观念的巨大鸿沟:政治正确能拯救外貌焦虑吗?


N:一方面,政治正确宣扬“接受自己、做你自己”,另一方面,整容、化妆、健身产业不断升温,人们对外表的在意程度十分高涨,即便很年轻的人也在对秃顶、皱纹恐慌,早早开始养生。如何看待这种审美现实和审美观念的巨大鸿沟?


薛晨如:整容、化妆和健身的外貌管理背后,是把容貌作为一种资本,选择这些意味着选择了一种自我投资。为什么社会观念日趋多元化,这样的外貌投资却越发盛行?显然,这意味着在大多数情况下,迎合主流审美的人确实自认为能因此获得更多资源。


外貌管理并不仅仅为了营造对美丑的感受,也为了经营自己的人设。在健身房广告、护肤品营销或者植发传单上,我们时常会看到这样的字眼:“健身是一种自律”“胖子没前途”“你连减肥都做不到,还能有什么出息”“女生 25 岁就应该开始抗衰”“秃顶是衰老的预兆”……这些广告编织了一套神话,鼓励人们通过消费的方式投资自己。


在这套消费神话中,商家用身材指代自律、用毛孔大小和口红色号定义美丽、用发量和皱纹区分年轻与衰老,其中兜售的焦虑感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审美层面,而是直接关联着一些职场品质——客户会因为你滴水不漏的妆容判断你做事严谨,也同样会因为你稀疏的发量怀疑你不具备承担工作压力的身体素质。


这些虚假的迷思被商家制造出来,以几乎匿名的方式渗透到公共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形成天罗地网的传播体系,并强加在所有社会阶级的认知当中。这样的叙事以审美为名,实际却在赋予商品以更现实的诱惑力——“买它,不然就会被主流社会的滚滚车轮抛下”。


炊事班克:正是因为存在鸿沟,才需要更多更多地宣扬“接受自己、做你自己”。所以,与其说是鸿沟,倒不如说前者是后者的解决方案。


赵大饼这事最后都得扯到结构性问题,当代审美依然是婚嫁审美、男权审美,和消费者审美。你胖、黑、矮、丑,会怎么样呢?通常会被担心“找不到对象”,被认为“在职场上更没机会”,被认为“懒、不上进、没品位”。这些担忧不只是普通的旁观者恶意或善意地评价,你爸妈、你自己也会有这样想。


整个社会对身体的态度是“修复”的态度,你病了你要去医院修一修,你有皱纹了你要买化妆品修一修,你鼻子太塌了你要去整容修一修。你本来就非常好了,只是有些故障要买买买来修一修。这些都是消费主义话术,流量时代,媒体和商业并不真的在挑战受众的既定观念,而是你喜欢看什么就给你看什么。尤其是在这里,这里的政治正确不是由上往下的、教育式的政治正确,而是消费者喜欢政治正确了,那我们就打政治正确的口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NOWNESS现在(ID:NOWNESS_OFFICIAL),作者:NOWNESS,编辑:Svet,排版:C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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