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只够买2斤肉,15%人口外逃:世界最大储油国为何又穷又乱?
2020-08-12 14:37

月薪只够买2斤肉,15%人口外逃:世界最大储油国为何又穷又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瞭望智库(ID:zhczyj),作者:回家种菜、丁贵梓


委内瑞拉政局再陷动荡。


当地时间8月2日,委内瑞拉27个反对党联合抵制将于年底举行的新一届议会选举,以反抗选举舞弊行为,实则拒绝承认2018年胜选连任的马杜罗政府。


此前,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委内瑞拉上半年石油出口下降28%,逼近70余年最低水平;前5月累计通胀率达295.9%,930万人面临严重粮食危机……


2020年2月24日,委内瑞拉加拉加斯。


回首上世纪中期,委内瑞拉石油出口量居世界首位,GDP名列前三十。


2010年,委内瑞拉石油储量达到2965亿桶,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储备国。加上尚待开发地质储量,其全部储量相当于整个中东石油储量的一半。


那么,这个本应坐在油田上尽享能源红利的国家,究竟为何深陷困境?


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


委内瑞拉位于南美洲北部,地处热带。从地形上看,全国可分为4个区域:


西北部:马拉开波盆地


这里河流密布、渔业发达,是委内瑞拉重要的农业区之一。在马拉开波湖东岸,油田井架林立,坐落着全国最大储油产油区,石油储藏量和产量均占全国70%以上。


委内瑞拉湾,是马拉开波湖地区石油运输的重要通道。


北部:安第斯山区


北部山区仅占全国总面积的16%,却集中了委内瑞拉的主要城市和工农业中心,首都加拉加斯就在此区域。


中部:奥里诺科平原


中部平原地广人稀。西半部的大片草原是天然畜牧区;东半部是奥里诺科河冲积形成的三角洲,这里蕴藏着丰富的重质石油,是委内瑞拉第二大石油产区,博利瓦尔油田(世界十大油田之一)就在这里。


东南部:圭亚那高原


这里森林与草原相间,富含铁、金、铝矾土等矿藏;地势落差大,多险滩瀑布,水力资源丰富,集中着主要的钢铁厂和大型水电站。


丰富的自然资源给予委内瑞拉无限的发展潜力。


15世纪末,35万~50万印第安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主要从事渔业和农业生产。


16世纪中期沦为殖民地后,在宗主国西班牙的主导下,委内瑞拉紧跟世界市场需求,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相继种植和出口大量烟草、棉花、可可和咖啡,单一作物耕种倾向不断加剧。到20世纪初,咖啡和可可出口占总出口比重超过90%。


19世纪50年代,卡里亚奥金矿被发现,采矿业开始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部门,1883年,黄金出口占到全国出口总值的23%。


1878年,塔奇拉州钻出第一口油井,委内瑞拉成立第一个石油公司,日产原油10桶。


此后,因工业化高速发展、石油需求大增,西方资本竞相介入委内瑞拉石油工业。


委内瑞拉马拉开波湖采油现场。


1909年,美国石油公司取得2700万公顷租让地,用以石油开采;1914年,英荷壳牌石油公司在马拉开波湖东岸发现梅内格兰德油田,著名的苏马克l号油井开钻。


到1917年,委内瑞拉日产石油332桶;1922年,英荷壳牌石油公司经营的劳斯巴罗索斯2号油井发生井喷,每日自喷原油10万多桶;1925年,西部安第斯地区也发现了石油储藏。


西方资本家自然不会错过商机,73家外资石油公司先后成立,对委投资迅速增加。


整个20年代,委内瑞拉石油产量增长近200倍,出口额增长约116倍。1926年,石油出口超过农产品出口,推动委内瑞拉走进“石油时代”。


从外国人手中夺回胜利果实


1811年,委内瑞拉宣告独立,1830年建立联邦共和国。


照理说,完成独立的委内瑞拉人,凭借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应该逐步过上好日子。然而,政治动荡给了外国资本可乘之机。


独立后至20世纪中叶,委内瑞拉长期实行军事独裁统治,军政府垄断国家资源,打压农业大地主、劳工和新兴企业家集团。


1945年,代表劳工和民众利益的民主行动党借助军队力量,推翻了戈麦斯军政府。不久,军队倒戈,恢复独裁统治,直至1958年希门尼斯军政府被推翻,委内瑞拉一直处于军事独裁与民主政治的频繁更替之中。


在长期的动乱和争斗中,各方势力终于意识到:任何一方都无法独自牢固掌控全国。于是,他们相互妥协、调和矛盾,形成了“反对军事政变、分享政治权力”的蓬托菲霍体制。(注:蓬托菲霍体制,指委内瑞拉政治精英、企业家、军人和劳工各利益集团相互妥协、融合,共享国家石油收入和发展红利的一种权力结构。)


1970年代,南美诸国正为动荡所苦,委内瑞拉民主政治发展趋于稳定,定期举行选举,两大政党(民主行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交替执政,被西方誉为“教科书式民主”。


此时,委内瑞拉已探明石油储量187.12亿桶,全国1/3土地下蕴藏着石油,石油外汇收入占外汇总收入的90%。国外资本实际控制着全国石油产量的47%,仅1972~1974年就获利103亿美元。


1943~2004年委内瑞拉石油产量图(单位Mbd千桶/日):


稳定的政局给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了契机。


1974年,民主行动党候选人佩雷斯当选总统,掀起石油国有化改革;1976年,国家开始全面接管石油工业和贸易,日产量保持在220万桶左右。适逢国际原油价格大涨,委内瑞拉石油收入迅猛增加。


1972~1980年委内瑞拉石油收入(单位:亿美元):


在石油收入的支持下,委内瑞拉大规模投资水电、公路等基础设施建设,给国家工业化进程加速——20世纪50到70年代,制造业产值增长近3倍;1950~1976年,委内瑞拉GDP年平均增长率为6.6%,位居拉美第二。


能源“祝福”变“诅咒”?


石油给委内瑞拉带来经济繁荣,但同时也悄悄埋下危机的种子。


因投入基建战线长、收效慢,70年代末,委内瑞拉财政状况逐渐恶化。


1978年,财政赤字较3年前增长近6倍;通货膨胀率达8.9%,政府身负86亿长期外债(现价美元)


同时,委内瑞拉经济增速明显减慢,1980年甚至出现负增长。


雪上加霜的是,进入80年代,资本主义国家周期性经济危机爆发,国际能源需求大幅下降,国际油价连续5年下滑,一度跌落至10美元/桶。


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委内瑞拉失去了重要的收入来源,经济再遭重击。


委内瑞拉货币贬值播下了灾难的种子,导致严重的通货膨胀。


10年间,委内瑞拉经济平均增速仅为1.1%,通胀率上涨至84%,失业率达15.4%,80%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1988年,佩雷斯再度当选总统。选民们希望他能像第一任期那样保护民众利益,带领委内瑞拉重返辉煌的70年代。


然而,严峻的经济形势迫使他改变了政策方向。


为换取IMF贷款,佩雷斯接受了美国的“新自由主义药方”,并出台一系列紧缩政策,如:


削减政府财政开支,降低工资;


减少价格补贴,取消农业贷款优惠;


放开利率,建立自由浮动汇率制;


……


为吸引更多国外资本投资,佩雷斯对电信、港口、石油、钢铁和航空部门进行私有化改革;同时,颁布“应对贫困计划”,补偿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学生、工人等群体。


从短期看,佩雷斯的补救措施起到了一定效果——委内瑞拉宏观经济向好,1990年起GDP连续3年高速增长,通胀得以缓解,外汇储备增加。


不过,这些成果多被用于偿还外债,没有惠及广大民众。不仅如此,政府还取消了燃料和生活必需品补贴,引发物价飞涨。


1989年2月,加拉加斯居民纷纷走上街头抗议游行,随后,17个城市发生严重骚乱。佩雷斯政府出动军队镇压,导致246人死亡,1800多人受伤。这是委内瑞拉1958年后发生的最为严重的流血事件。


同年年底,汽油涨价90%,食品普遍涨幅在30%左右。


社会危机再次动摇政府根基,仅在1992年,委内瑞拉就发生了两起中下级军官政变未遂事件。


1993年,佩雷斯因挪用400万美元公款遭弹劾下台,民主行动党陷入信任危机。次年大选,选民将选票投给了基督教社会党元老卡尔德拉。


卡尔德拉上台后曾尝试摆脱IMF控制,但积重难返,他已无力回天。


1996年,委内瑞拉货币不断贬值,通胀率居高不下,实际工资下跌53%,居民实际购买力下降了30%。


最终,卡尔德拉回到了原点——被迫恢复与IMF的谈判,重回新自由主义之路。


查韦斯,底层民众的新希望


饱受经济波动和政治压迫之苦的民众对两党彻底失望。


1998年6月,卡尔德拉黯然下台。“接棒”的是新生政党“第五共和国运动”领袖,查韦斯。


2006年11月24日,委内瑞拉瓜里科,查韦斯在一次集会上向支持者致意。


查韦斯是军人,毫无传统政党势力背景,深受南美洲解放者玻利瓦尔影响,反对新自由主义,主张走有拉美和委内瑞拉特色的“第三条道路”。


1982年,他组建了名为“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的地下组织(“第五共和国运动”前身)。1992年,他参与了推翻佩雷斯政权的军事政变,后因政变失败被捕入狱。


出狱后,他继续宣扬“第三条道路”思想,关注社会底层、强调平等意识,得到了大批底层民众的支持,当选总统并顺利连任。


牢固的政治根基使他顶住了反对派的多次反扑,为其“第三条道路”改革铺平道路。


其一,政治改革。


建立人民政权社区委员会,以参与制取代代议制民主,鼓励社会各阶层广泛参与国家决策;修改宪法,取消总统连选连任限制,继续巩固政权。


其二,经济改革。


实施能源、电力等行业国有化改革,将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收归国有,提高国外投资者应缴税率,并限制合资占股份额;固定汇率(2.15博利瓦兑1美元),降低通胀率,避免资本外逃;限制物价,恢复对汽油、食品、药品等关乎国计民生的消费品的补贴;进行土地改革,没收大庄园200万公顷空闲土地,改为集体所有。


其三,社会改革。


政策向中下层民众倾斜,扩大教育、就业、医疗等公共投入。


值得一提的是,面对反对势力的多次反扑,查韦斯的改革进程并未中断,成果日渐显现。


2003年起,国际油价飙升,国有化改革使委内瑞拉直接享受更多石油出口红利,从2004年到2015年,委内瑞拉从石油出口中获利7500亿美元。


依靠石油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政策卓有成效。2004~2008年,GDP年均增长率达10.3%,高于拉美平均水平。


同时,查韦斯政府不断扩大公共支出, 2000年以来,委内瑞拉社会开支占GDP比重长期保持在10%以上;查韦斯在任十余年间,委内瑞拉贫困率从49%下降至29.4%。社会问题随之缓和。


2008年,查韦斯以“第五共和国运动”为核心,积极整合国内各党派势力,建立统一社会主义党。


委内瑞拉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政党由此诞生。


2010年国会选举,统一社会主义党获得59%的议席,并牢牢掌握最高法院等司法机构。


到2011年底,委内瑞拉探明原油储量2975亿桶,原油产量达300万桶/日,出口210万桶/日,成为世界第5大石油出口国。


委内瑞拉迎来新一轮“石油繁荣”。


恶性循环!还是因为石油?


重现繁荣,无法掩盖委内瑞拉的“硬伤”——高度依赖石油的单一经济模式。


1999年,委内瑞拉政府财政收入的37%来自石油行业;10年后的2009年,这一数字增至86%,国民收入的94%来自石油。因此,国际油价波动成了悬在委内瑞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仅如此,改革措施也给这个国家的未来埋下重重隐患。


第一, 国有化改革以来,委内瑞拉经济完全依赖石油“造血”,其他部门发展陷入停滞。


从1998年到2013年,工业制成品出口收入占总出口收入比重从18.5%下降至1.8%。2014年,非石油出口收入仅占当年总出口收入的4%。


第二,严重挫伤海外投资积极性,石油工业融资困难。


根据国家石油公司《2005-2010年发展规划》,委内瑞拉石油工业尚需要63亿美元的政府拨款和25亿美元的私人投资。


然而,国有化改革导致投资回报率下降,大批国外资本撤回。2006~2009年,委内瑞拉外国投资为净流出,是南美唯一外国直接投资为负的国家。


急需资金的国家石油公司只得借债维生,预计到2027年,将有927.5亿美元债务到期。


第三,公共投入飙升,终致石油工业减产。


查韦斯政府将大量资源用于就业、医疗等公共投入,为此甚至直接划拨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营业收入。2011年,政府各类公共投入总额是石油投入的1.8倍。


这种杀鸡取卵的发展方式,大大挤压了石油工业再生产空间。改革以来,委内瑞拉原油生产能力整体下降,从1998年到2014年,原油产量降幅近20%。


第四,社会政策脱离实际,导致财政入不敷出。


因公共开支过于庞大,委内瑞拉财政赤字居高不下。2011年,1/4政府住房项目因资金短缺而延期或搁置。


为解决财政问题,委内瑞拉选择负债。1999~2011年,查韦斯政府发行了总额高达543亿美元的债券;2012年,委内瑞拉财政赤字占GDP比例近乎20%,债务规模是10年前的10倍。


2013年3月,查韦斯因病去世,由其继任者马杜罗代以完成剩余任期。


2013年4月9日,在委内瑞拉巴尔加斯州,马杜罗在竞选活动中亲吻查韦斯的画像。


马杜罗一上任,就遇上了新一轮危机的导火索——2014年,受国际原油价格暴跌影响,委内瑞拉石油出口量价齐跌,众症并发。


首先,赖以维生的石油收入减少,委内瑞拉经济再度陷于困境。


2014年,委内瑞拉经济增长率为-3.9%,国内商品严重短缺,贫困率回升至上世纪90年代末的水平;次年,通胀率飙升至550%,失业率高达25.4%;到2018年,委内瑞拉GPD暴跌超22%,恶性通胀率高达130000%。


2009-2014年委内瑞拉年通胀率变化(按消费者价格指数衡量的通货膨胀,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其次,政治腐败问题日益突出。


根据国际透明组织公布的2016年全球清廉指数排名,委内瑞拉在176个国家和地区中排名166位,是拉美最腐败的国家,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度急剧下降。


另外,在这种环境下,委内瑞拉再陷社会危机,公共安全风险急剧增加,凶杀率骤增,社会冲突事件频发。


2011-2014年委内瑞拉社会冲突事件(单位:次)


马杜罗未能扭转乱局,经济增长缓慢、通货膨胀加剧、食品供应紧张、暴力活动猖獗……


政府治理失灵、政治危机不断、民众走上街头发泄不满,委内瑞拉陷入一片混乱。


原来,动了美国的奶酪……


美国的围追堵截,阻断了委内瑞拉的退路。


传统上,两国是彼此重要的能源贸易伙伴,委原油产量的2/3出口美国,是美国的第4大石油供应国,美国在委石油工业部门有大量投资。


查韦斯上台后,积极推进石油国有化进程、驱逐国外资本,力图摆脱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石油公司控制,两国冲突日趋激化。


一方面,逐年减少对美石油出口,2013年降至80万桶/日,甚至多次公开威胁切断对美石油供应;另一方面,查韦斯积极推动石油输出国内部团结,强化对石油市场的干预,使美国无法再以低廉价格进口石油。


为驱逐美国在拉美势力、用能源换得地区话语权,委内瑞拉宁愿每年背负80亿美元损失,将更多的石油低价卖给拉美国家。


在政治外交领域,查韦斯依然与美国唱对台戏。


查韦斯政府强烈反对美国主导的美洲自由贸易区计划,认为该项计划的目的是让拉美各国经济从属于美国,使其控制整个美洲地区。


因此,委内瑞拉联合巴西等国,积极呼吁拉美国家抵制美国的计划。2005年,美洲自由贸易区谈判被无限期“搁浅”。


为抵抗美国势力扩张,查韦斯政府提出“美洲玻利瓦尔替代计划”,加强拉美国家经贸合作一体化,以摆脱美国对地区事务的干涉。


同时,查韦斯还积极亲近其他反美国家,如与古巴密切关系,与伊朗签订能源合作协议,与玻利维亚、尼加拉瓜等拉美左翼政府保持联系。


两国关系持续恶化,两国领导人多次在公开场合相互攻击。委内瑞拉指责美国为“独裁者”,美国则称委内瑞拉为“邪恶轴心”“问题国家”。


美国自然不会甘心“吃亏”,多维出手扼住委内瑞拉的喉咙。


其一,打出“能源牌”反制委内瑞拉。


委内瑞拉对美国市场的依赖远高于美国对其能源依赖。2011年,美国首次实现能源独立,积极探索天然气和生物替代能源,将目标投向加拿大,使其成为自己的首要能源供应国,日均供应原油240万桶,是委对美出口量的3倍,而委对美石油出口仍占总量的47%。


另一方面,支持委内瑞拉国内反政府势力,企图颠覆查韦斯政权。近年来,委内瑞拉反对派的多次政变和抗议活动皆不乏美国因素。


多重冲击,何去何从?


2018年5月,马杜罗获得67.6%的选票当选。


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比第一任期时更为棘手。


近年来,委内瑞拉反对派力量迅速壮大。全国3大私有电视台皆为亲反对派势力,5大报纸媒体中有3个反对马杜罗政府。


2020年3月16日,在委内瑞拉加拉加斯,马杜罗发表电视讲话,宣布17日起实施“社会隔离”,呼吁所有民众尽量留在家中,以控制新冠肺炎疫情蔓延。


2015年12月国会大选,主要反对党民主团结联盟赢得2/3选票,实际控制了国会。


因反对派抵制,委内瑞拉2018年大选的投票率只有46%,创1940年以来历届大选新低。国会以此为由,拒不承认大选结果,马杜罗政权合法性受到挑战。


2019年1月23日,反对派领导人、国会主席瓜伊多自封委内瑞拉临时总统,获美国等多国政府承认;4月,发动反政府军事政变,以失败告终。


美国以支持瓜伊多为由,公然干涉委内瑞拉内政,对马杜罗政府挥动制裁大棒。


早在2017年,特朗普就曾签署法令,对委采取经济制裁,禁止马杜罗政府在美国发行债券,禁止委石油公司在美国金融市场融资;


2019年1月,美国正式开始对委石油部门的大规模制裁,并将制裁范围扩大到与委进行贸易的石油公司;


随后,美国财政部冻结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在美约70亿美元资产,转交给瓜伊多,8月,马杜罗政府全部在美资产皆被冻结。


受此影响,委内瑞拉石油产量减少了44.9万桶/日,通胀率高达9585.5%,450万人不堪忍受动乱逃离困境,全国15%的人口因此流失。


除经济制裁外,美国还联合其他国家,在政治、外交和军事上不断对马杜罗政府进行极限施压。


截至2019年4月,包括美国在内,全球已有55个国家承认瓜伊多为委内瑞拉总统。


今年3月,美国国务卿彭佩奥宣称,“马杜罗是整个南美洲最大的贩毒集团头目”,并悬赏1500万美元逮捕他。



4月,美国以“禁毒”为名,向委内瑞拉领海附近派遣军舰,加强对委海上封锁和军事威胁。


瓜伊多自封临时总统后,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政权颠覆活动也达到高潮。5月,马杜罗政府宣布,成功挫败了一起美国参与的政变。相关调查显示,涉事美国雇佣兵公司自2019年10月起便与瓜伊多有“政变生意”往来。


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国际油价和需求急剧下跌,截至4月,委石油价格已跌至10美元/桶以下,1升石油比普通矿泉水还要便宜;6月,原油产量创近77年新低。


同时,物价上涨超400%。4月,马杜罗政府将基本工资上调至80万博利瓦(折合4.66美元)/月。这些钱只能购买约1公斤猪肉。


通货膨胀日益严重,加之政府实施全国封锁政策、抗击疫情,委内瑞拉的食品和医疗必需品短缺现象更为严重。


当前,南美疫情尚未有效控制。进入7月以来,委内瑞拉确诊病例增速明显加快,截至目前已累计确诊2万余例,死亡病例超过200例。内部动乱和境外黑手使得马杜罗政府的抗疫难度大增。


委内瑞拉的动荡,还在继续……


参考资料:

1.石瑞元等著,《委内瑞拉经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87年版;

2.杨振锋,《试论委内瑞拉民主政治的缺陷(1958-1998)》,吉林大学2007年硕士论文;

3.李茂,《委内瑞拉石油经济与政策》,对外经贸大学2007年硕士论文;

4.赵重阳,《浅析查韦斯当政以来的委内瑞拉与美国关系》,拉丁美洲研究,2007年第3期;

5.李紫莹、陈岚,《后查韦斯时代委内瑞拉的能源合作战略走向》,国际经济合作,2013年第8期; 

6.袁东振,《查韦斯再度连任委内瑞拉总统:挑战与影响》,拉丁美洲研究,2012年第6期;

7.徐世澄,《委内瑞拉查韦斯“21世纪社会主义”初析》,马克思主义研究,2010年第10期;

8.黄忠,《试论特朗普政府对委内瑞拉的极限施压政策》,现代国际关系,2019年第11期; 

9.徐世澄,《委内瑞拉统一社会主义党的发展及面临的主要挑战》,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5年第1期;

10.《委内瑞拉与美国断交!由贫到富又由富到乱,到底发生了什么?》,微信公众号“中央政法委长安剑”,2019年1月25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瞭望智库(ID:zhczyj),作者:回家种菜、丁贵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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