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3000人猝死,躺平睡觉的人类付出了多大代价?
2020-12-18 14:55

每天3000人猝死,躺平睡觉的人类付出了多大代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SME科技故事(ID:SMELab),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你有没有留意过,除了人类还有什么动物喜欢仰面躺着睡觉?


想想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不管睡姿再怎么销魂,也很少四脚朝天仰面睡觉的情况(排除偶然情况),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仰卧对四足动物来说不是一个舒适的体位。


其实也有例外,水獭会在水面上漂浮着睡觉,仰面睡觉是唯一的选择,有时候它们为了防止被水流带走还会拉手手或者抓住水草。


但只有人类算得上是动物界中真正意义上主动选择仰卧体位睡觉的动物,特殊的睡眠体位也带来了特殊的危险,本应该是最安全舒适的睡眠,却出现窒息猝死的风险。


这就是所谓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也叫睡眠窒息症,一种神不知鬼不觉就置人于死地的病症。


根据统计数据,全球大约有10亿人患有不同程度或轻微或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每天约有3000人睡着睡着就窒息而死。


不少人都有希望自己能在睡梦中去世来结束自己一生,但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没有那么无害,它并不会选择在一个人的晚年才到来,有太多人还没有体会到人生的五味杂陈就已经凋谢。



上至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到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下至只有几岁的孩子,因为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而死的案例有太多太多。2010年4月健康时报报道,杭州市4岁大的儿童小丁当在睡眠中猝死。


有的案例还颇让人感到后脊发凉,南方医院睡眠中心主任分享过一位40多岁的患者案例,患者来医院就诊,但当时因为没有空余的睡眠监测病床,她便在附近宾馆住下,结果当晚就因为睡眠呼吸暂停而去世。


2017年,中国香港一名39岁男子因睡眠呼吸暂停致死


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是一种高度流行的呼吸系统疾病,根据1993年威斯康辛州睡眠研究,30岁至60岁的群体中,有9%的男性和4%的女性患有中度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


在国内,中年人群体中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患病率为4.6%,数字看起来并不吓人,但换算过来也是千万级的量级。



中国部分地区OSA患病率


更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往往难以意识到自己患有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对这种疾病的认知度也并不高,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天都可能睡死过去。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


这个问题当然是复杂的,但是我们也能展开来好好掰扯掰扯。首先,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也包括阻塞性、中枢性以及二者混合,其中阻塞性是最常见的。



字面意思,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就是由于各种因素导致呼吸道发生阻塞,继而导致口鼻气流中断的现象,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上呼吸道的结构问题。


人类和其他哺乳动物的咽喉结构是一脉相承的,为了同时满足发声、吞咽、呼吸等多个功能,可活动的会厌软骨起到了分流的作用,让食物进入食道,空气进入气管中。



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功能需求,咽部由肌肉和软组织构成,缺少骨性支撑结构,容易出现塌陷。


对于四足动物来说,正常的站立行走是不会导致咽部结构发生变化的,即便是卧倒睡觉,头部最多也是向两侧倾倒。


人类就比较特殊了,尤其是仰卧这一睡姿下,在重力的作用下,软腭和悬雍垂会向气道后壁方向移动,使气道变窄甚至完全阻塞。



这种情况在我们躺下但清醒的时候并不会出现,一旦入睡尤其进入较为深度的REM睡眠,肌肉完全放松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和打鼾类似。


事实上打鼾与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也脱不开关系,两者的原理都是类似的,只不过打鼾是程度较轻的气道变窄,使悬雍垂振动而发出鼾声,一般情况下只是比较扰民而已。


如果气道变窄比较严重,甚至完全阻塞,身体继续维持呼吸的动作,但吸不进空气,负压反而让气道堵得更死,此时我们的身体无法从外界获取氧气,血氧含量降低,心脏超负荷工作。


正常人(左) 和 OSA(右)的矢状位解剖图


这就类似于用塑料袋堵住吸尘器的口,陷入一种僵局,如果不关机清除阻塞,吸尘器的电机超负荷工作同样也会损坏。


当然,人体也不会那么笨,在睡眠呼吸暂停发生后,我们往往会从深度的睡眠中惊醒,肌肉紧张后气道阻塞也就消除了,这也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最常见的表现。


先是呼噜声由小渐大,响彻全屋后又戛然而止,几秒乃至几十秒后一声憋气后的粗喘息声传来,可能伴随着翻身惊厥等动作,周而复始。


睡眠呼吸暂停发生过程中典型的发病机理示意图


临床上,会用专业的睡眠呼吸监测仪器来记录呼吸暂停和低通气指数(AHI),并以这个指数作为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严重程度的判断标准。


在大多数国家,AHI大于等于5次/小时就被认为患有轻度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中度为15~30次/小时,重度则为30次/小时以上。


严重的患者一晚上的睡眠可以出现上百次呼吸暂停或低通气,直接的后果是血氧饱和度下降,最严重的当然会造成窒息死亡,程度轻的也可能因为心脏超负荷工作,导致相关心血管疾病发作,总之还是相当危险的。


即便是最轻度的症状,也可能造成睡眠质量下降,简单来说就是明明睡足8个小时了,结果每天还是精神萎靡、嗜睡,同样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比如驾驶中注意力无法集中出车祸,甚至还可能导致抑郁等精神问题。


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和打鼾一样,自己是很难察觉的,不仅如此它还很具有误导性。正常情况下,如果出现了睡足仍困的情况,会怀疑睡眠质量不佳进而寻求安眠药的帮助。


然而,对于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造成的睡眠质量不佳,服用安眠药或镇静药是会更危险的,这些药物可能会加重呼吸暂停的症状,陷入死循环中。


如果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有类似精神萎靡打瞌睡的情况,不妨问问你的家人或舍友,自己有没有出现打鼾突然中止的情况,有的话最好还是到医院就诊,用专业的睡眠呼吸监测设备进行监测。


讲了那么多“为什么”和“怎么样”,该轮到“怎么办”了。


首先从原理上说,一个通用的办法就是尽量不要仰卧,而是选择侧卧或者侧头仰卧,尽量降低重力对咽部的影响。


根据研究,不管是轻度、中度还是重度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患者,采用侧卧睡姿都可以显著降低AHI,能明显减少呼吸障碍事件的发生次数。


3种睡姿下阻塞程度不同的OSA患者的AHI值


其次,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还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打鼾(不打鼾也可能患病,但打鼾者患病概率更高)、年龄、肥胖、性别、吸烟、饮酒、家族史、鼻咽口腔结构异常等。


其中肥胖是被提及较多的一个因素,也是可以通过努力做出改变的方向,通常来说减肥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治疗手段,戒烟戒酒也同理。



如果无法靠这些手段改善病情,还可以寻求手术治疗,人工扩宽气道,也可以治疗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当然手术的类型有很多,具体情况需要具体讨论,这里就不展开了。


最后也是近来比较流行的治疗方法,即使用持续正压通气系统,俗称呼吸机,原理就是通过呼吸机的气压打开阻塞的气道,让呼吸保持通畅。


呼吸机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但存在一些令人诟病的问题,正压通气不仅在你吸气时工作,呼气时也同样在工作,这会影响到正常呼吸的舒适度,有患者反应同样影响睡眠。


总之,对于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我们既不能不当回事也不要过度恐慌,冷静看待及时就医,问题总是能解决的。多多留意自己以及身边的家人朋友,及时提醒并告知风险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善意了。


生而为人,太不容易,就连本应该让人最放松最舒适的睡眠也麻烦多多,难入睡、睡得浅就已经非常折磨人了,而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更是带来了死亡的风险。


这种憋屈与无奈经历过的人都非常有感触,只能怪人类走得太快,我们的生活每一天都向现代进步,但健康却在退步,也难怪一些睡眠研究者开始从动物身上取经。


也许有一天,站在动物园橱窗前的我们,不再挤眉弄眼张牙舞爪挑逗动物,而是静静地欣赏它们甜美祥和的酣睡。


参考资料:

王松建,黄晓清,黄亚奇.仰卧睡眠时头部位置对睡眠中呼吸障碍事件发生的影响[J].北京生物医学工程,2018,37(04):376-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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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 Auer. How Do Different Animals Sleep?Mattress Clarity, September 9,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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