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2020逝者:生活因他们而震动
2020-12-30 10:16

悼念2020逝者:生活因他们而震动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清华大学清新时报(ID:qingxintimes),原文标题:《生活因他们而震动 | 悼念2020逝者》,作者:丁欣然、伏奕澄、郭文青、蒋林佳、李春苗、李若佳、魏小雯、潘小乐、陶天野、王淇、王娜、吴奕璇、徐辰奕、徐壮,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2020年,“死亡”是一个太常见的词汇。


死亡可以是疫情最新动态里的一串数字,可以是微博热搜上“爆”的鲜红标签,可以是一个个形为蜡烛的虚拟符号。


死亡也是一位身边人的离开,是与亲人、朋友、所爱之人的真切诀别,是能被真切感知到的愤怒、悲伤、难以置信与痛彻心扉。


2021年,生活仍在震动,生活仍会震动。


一、济世


张静静:暗夜里的一束光


1987年阴历 9月~2020年4月6日



1月26日凌晨两点半,张静静随山东省第一批抗疫援鄂医疗队驰援湖北黄冈。


她将自己在黄冈市大别山区域医疗中心参与新冠肺炎救治工作的点滴写成了日记:抵达黄冈的第三天,为方便工作,她和其他十多名女战友一起将头发理成了寸头,“尽快遏制疫情,比秀丽的长发更重要”;第12天,她凑近给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找血管抽血,阿姨说:“孩子别离我太近,我不想把病毒传给你”;第22天,“目前治愈的患者越来越多,心中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慢慢回复正常,昨夜是到黄冈来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3月21日,张静静随队返回济南,按规定集中隔离医学观察14天。4月4日下午隔离期满,4月5日上午她就能返家与亲人们团聚。然而,4月5日早上7时,张静静突发心脏骤停,倒在了回家之前。


张静静远在非洲援助的丈夫韩文涛曾和妻子约定,要在下次回家后补拍迟到6年的婚纱照。如今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


李文亮:不想当逃兵


1985年10月~2020年2月7日



距离2020年的到来还有一天。


2019年12月30日下午,150人左右的武汉大学临床04级班级群收到了来自武汉中心医院眼科医生李文亮的一条消息:“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半小时后,他补充道:“最新消息是,冠状病毒感染确定了,正在进行病毒分型。大家不要外传,让家人亲人注意防范。”


这条消息在班级群之外被转发传播,引发社会关注。据国家监委调查组2020年3月19日调查结果通报,这条信息“客观上为各方面重视疫情、加强防控起到了推动作用”。


至2020年1月10日发病前,李文亮在医院眼科医师岗位照常工作,不幸在接诊病人时受到感染。2月1日,他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同一天,在接受《财新》采访时,李文亮说:“康复以后我还是要上一线的,现在疫情还在扩散,不想当逃兵。”


2020年2月7日凌晨2点58分,李文亮经全力抢救无效去世。3月4日,国家卫健委等部门印发决定,表彰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李文亮为其中之一。


据统计,疫情以来全国至少有60名医务工作者倒在抗击新冠肺炎的战场上,是英雄们用血肉之躯保护了我们。向他们致敬。


二、变革家


鲁斯·巴德·金斯伯格:“声名狼藉”的独立淑女


1933年3月15日~2020年9月18日



2020年9月18日,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逝世,享年87岁。


1959年,年轻的金斯伯格带着闪亮的法学学历前往纽约求职,却被律师事务所以“不招女性”的不成文规定拒绝。而正是以此次受挫为起点,金斯伯格开启了一生从未停止的思考与奋斗。


她秉承着“通过自己的专业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的坚定信念,以专业、严谨与敢言的形象站立在公众面前,在法庭之上铿锵有力地为女性、为弱势群体的平等权利做出一次又一次精彩的辩护。


即使在经受病痛的晚年,她仍始终保持优雅端庄、沉着冷静的形象,终生践行少女时代母亲的教诲——“做一个淑女,不要为愤怒等负面情绪所遮蔽,同时保持独立,懂得照顾自己”。


在对金斯伯格的悼词中,希拉里写道:“金斯伯格大法官为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女性铺平了道路。再也不会有像她一样的人了。”她为女性权益所做出的贡献保存在一代人的记忆中,更保存在永不过时的话语里——“男女平等的本质是,女性要成为自己人生的决策者,这对于女性的生活和尊严来说至关重要”。


“Notorious (声名狼藉)R.B.G.”是年轻一代对她的戏称,更是对她总是敢于在最高法院之上发出异议,捍卫平等的致敬。


金斯伯格的思想将长久回响,她用生命演绎——任何事情,做到敬仰自己的程度再离开。


大卫·格雷伯: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


1961年2月12日~2020年9月2日



10月11日,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们受邀参加了一场关于未来的嘉年华,“像已经解放了一样活着”。


从纽约的Zuccotti公园到库尔德人的Rojava自治区,从南美正爆发反对高速公路运动的雨林到世界一流名校的研讨室,从关押无政府主义者的牢房到柏林的一座宫殿,人们以直接行动纪念当代极富影响力的人类学家、社会活动家、公共知识分子——大卫·格雷伯。


九年前,另一个邀请同样被广泛接受。那份邀请函上只写着“占领华尔街——带上帐篷”,一场运动便由此诞生。格雷伯参与了这场运动的全过程,并构思了那句著名的口号“We Are the 99%”。


“直接行动”是格雷伯的精神遗产,也是他一生的主题,他对这一形式的运动实践的坚持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9月2日逝世当天,他的最后一条动态转发了自己在著作中的论断:“革命者需要在最小异化和最大压迫中默契地联合起来。”


学者的眼光也让格雷伯跳出运动本身。“余生我的所有工作都是在探索,人类学作为一种智力追求,如何与建立自由社会(至少不是资本主义、父权制和强制性官僚机构)的实际尝试结合起来。”


格雷伯已逝,但就好像成功的社会运动将作为文化流传,他带来的影响也将永远烙印在同行者心中,直至更美好更自由的世界建立。


三、牺牲者


拉姆:“前夫来了,快跑”


1990年3月7日~2020年9月30日



“民政局走出的那一刻我没有伤心,却反而感觉到自己安全了,孩子们,妈妈会更加爱你们!”在家暴中沉默隐忍十几年后,拉姆选择了离婚,但离婚并没有给她带来安全。


9月14日晚,拉姆在家中直播时,被前夫用汽油重度烧伤。9月30日晚,拉姆不幸离世。


拉姆,生于长于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是“大山的女儿”。在抖音上,拉姆介绍自己为“家穷人丑,一米六五,小学文化,农村户口”。她在抖音上分享着大山生活的日常,她唱歌、跳舞、露出笑容,将大山深处的朴素与宁静传递给网友。有网友评价说:“她把辛苦的工作做成了阳光,把朴素的生活做成了鲜花。”


在220条抖音动态中,拉姆隐去了家暴的痛苦与折磨,但在表面的宁静背后,家暴却屡次升级。骨折、淤青、刀痕总是出现在拉姆身上,最严重的时候拉姆只能在亲戚家轮流居住以躲避前夫。今年6月底,拉姆终于成功离婚,但孩子的抚养权却被判给了前夫。


拉姆想要的生活很简单,只想陪伴孩子长大、照顾父亲为其送终,忙时采药、闲时放松。但前夫的一把火终究是烧毁了拉姆的所有。


事发后,网友们在拉姆的抖音中评论:“前夫来了,快跑!”但为时已晚。


新的一年,拉姆终于能够在天堂享受她渴望的生活,“自由的、免于恐惧的生活”。


乔治·弗洛伊德:“I can’t breathe.”


1974年10月14日~2020年5月25日



“Please, the knee is in my neck.”


被白人警察制服在地并强行用膝盖抵住颈部达8分46秒后,非裔男子乔治·弗洛伊德最终窒息而亡。这起发生在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市的警察暴力执法事件被旁观群众录下并发布至网络,在世界范围内引发轩然大波。视频显示,被压制在地、嘴角挂着白沫的弗洛伊德痛苦呻吟“I can’t breathe(我不能呼吸)”达16次,并屡次呼喊“Mama”。尽管多名路人聚集指责警方过度使用暴力,警方仍无动于衷,并不断要求路人远离现场。


次日,明尼苏达州爆发示威活动。据英国《卫报》报道,示威者高举“我无法呼吸”“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标语,强烈要求起诉警察。愤怒的人群聚集在涉事警局外与警察发生冲突,警方不得不使用催泪瓦斯和爆震弹驱散人群。


6月8日,在弗洛伊德下葬的前一天,涉事警察德雷克·肖万以视频方式出席首个法庭听证会,全程几乎沉默。他与其他三位警察将于明年三月共同接受正式审判。


弗洛伊德的死亡再次印证了美国执法系统中的种族歧视。美国前总统奥巴马、非洲联盟委员会主席穆萨·法基、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巴切莱特等人分别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因种族而产生的区别对待。


“又是一天,又是一个手无寸铁的黑人死于无端、无理、无法接受的警察暴力,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暴力发生后的第二天,《华盛顿邮报评论》这样写道。


三浦春马:永远三十岁


1990年4月5日~2020年7月18日



7月14日,日本演员三浦春马发布微博宣传即将上映的新剧,剧照中他的笑容一如既往般温暖。四天后,他被发现在家中衣柜上吊自杀,现场有类似遗书的物品。三十岁。


“晴天的话就是弘树心情很好,雨天的时候是弘树在哭泣,天空的夕阳是弘树在害羞地脸红,夜空的话就是弘树在温柔地抱着我。”


三浦春马是《恋空》中银色头发的樱井弘树,桀骜不驯的外表下,掩藏着内心的害羞和温柔。和弘树一样,在旁人对三浦春马的评价中,温柔是最常见的词汇。


三浦春马7岁出道,15岁出演《fight》为人所知,17岁与新垣结衣一同主演《恋空》,获得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新人奖,21岁主演《你教会了我什么最重要》,成为日本平成时代第一个主演月九(富士电视台周一晚九点黄金剧场播出的日剧)的男演员,风头无两。


2015年,三浦春马主演的人气漫画《进击的巨人》真人版电影,因剧情魔改被粉丝诟病,他也随之遭受了网络暴力。他自责、落泪,觉得自己对不起《进击的巨人》漫画迷。


20岁时,他曾提过想放弃做演员,却在身边人的期待下留了下来。他善良、包容,仿佛什么都能承受,最终却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三浦春马曾在20岁时给自己写信:


“20岁的我致10年后的自己:有在过着幸福的日子吗?有好好地把珍贵的东西抱在怀里吗?如果你还是那样无论何事都竭尽全力去面对的人,我会很开心。总之请依旧是一个强大的人,把珍贵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可惜真的等到10年后,他却松开了手。


四、斗士


于蓝:不能有愧于“江姐”


1921年6月3日~2020年6月27日



6月27日夜,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于蓝在北京去世,享年99岁。其子著名导演田壮壮表示,全国疫情当前,后事一切从简。


她是《龙须沟》中的程娘子、《林家铺子》里的张寡妇、《革命家庭》中的母亲周莲,然而真正让于蓝为几代观众所熟知的,还是《烈火中永生》中的“江姐”一角。当江姐在重庆朝天门码头走下轮船,面无惧色地接受渣滓洞中反动派的严刑拷打,同许云峰相互搀扶着走向刑场慷慨就义时,无数观众为之折服。


老师熊塞声曾经告诉于蓝:“舞台就像是战场,上了舞台,就要有死在舞台上的决心。”这句话贯穿了她的整个演艺生涯。


其实于蓝已经同癌症搏斗多年。1978年,正在筹拍电影《陈毅出山》的于蓝在片场偶然发现自己左侧肋骨有一个肿块,经检查确诊乳腺癌,做了双乳切除手术。即便如此,术后已然步入花甲之年的于蓝受命组建儿童电影制片厂并出任首任厂长。滴水成冰的严寒,简陋艰苦的工棚办公室,大难不死的病残之身,她多次感叹道“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橡皮的脑袋,八哥的嘴,青蛙的肚子,兔子的腿。”有人这样形容她那段时间的工作状态。东奔西跑,软磨硬泡,不怕碰钉子,容得了千难万险,儿影厂在于蓝卓绝的努力下最终建成,并拍出了《红象》《少年彭德怀》等优秀作品。


于蓝自始至终坚持,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不能有愧于江姐。她说,所有的伟大牺牲都是江姐做出的,“但今天人们把对她的爱给了我,我怎么承受得起?”


当光影交错,画面定格,她早已同角色融为一体,在烈火和热血中获得永生。


查德维克·博斯曼:Wakanda Forever


1977年11月29日~2020年8月28日



--“We’re not ready for your character’s death.”


--“But I am.”


这是2019年电影产业大会上查德维克·博斯曼接受采访时的一段对话,一年之后,这位与结肠癌抗争四年的勇士,在事业的黄金时期告别了这个世界。


2003年,查德维克·博斯曼凭借《危机最前线》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入行,直到2013、14年《42号传奇》与《激乐人生》的上映,这位大器晚成的演员,才终于走入广大影迷的视线,结束了十年的龙套生涯,并在不久后的《美国队长3》中出演“黑豹”这一角色。在所有人眼中,查德维克正在迎来他演艺生涯的巅峰。


不幸的是,在巅峰即将到来之际,查德维克却被确诊为结肠癌晚期,时间所剩无几。但在最后四年的生命历程中,他顶住了癌症痛苦的折磨,完成了《复仇者联盟3》《复仇者联盟4》《黑豹》《21座桥》《誓血五人组》的拍摄任务,其中《黑豹》更是斩获漫威单人超级英雄电影史上最高的十三亿美金票房,获得七项奥斯卡提名。


2020年8月29日,这位年仅43岁的“超级英雄”,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正如他的家人在去世声明中所说:“查德维克是一名真正的斗士,他坚持了下来,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喜欢的电影。”也正如查德维克最经典的那句台词:“Death is not the end. It’s more of a stepping-off point.(死亡并不是终点。它是一个新的开始。)


五、传奇


科比·布莱恩特:伟大的偏执者


1978年8月23日~2020年1月26日



1996年11月5日,NBA的新人科比在麦迪逊广场首次登场,十八岁的他要走上罚球线,投出他在这里的第一分,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满足。


他心中总有着狂暴和怒火,有即使失败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的偏执。2008年负于波士顿凯尔特人后,科比把他的偏执压在了整个球队上,他教队员们驾驭自己的怨愤、悲伤和挫折感,把黑暗的情绪化作攻击手段,“我们必须拥抱心里那个恶棍”。


纪录片《科比的缪斯》中,他直视着镜头:“永远不变的是球赛,那是我的避风港,我可以去的地方。”


球场上他面对的是自己内心的战争,和别人没有关系。就像童年,语言不通的他压抑着愤怒,搬到哪一座意大利城市、合不合群都完全无所谓,因为他有他的篮球。


2003年是他的事业顶峰,也是在此时,他被指控为性侵犯。2004年大鲨鱼沙奎尔·奥尼尔和禅师菲尔·杰克逊离去。嘘声涌入球场,仿佛避风港遭到轰炸。于是他创造了黑曼巴——曼巴,他的绰号,致命的黑色毒蛇。他把私人生活的困恼留给了科比,而黑曼巴则踏上球场,干他该干的事。


2004年4月14日,洛杉矶湖人对阵波特兰开拓者,常规赛只剩一秒,科比强攻,绝杀,湖人赢得太平洋区第一。2008年秋,他是奥运会冠军。一年后,他拿到第4个总冠军、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总冠军、第一个总决赛MVP。2010年,他举起自己的第二座总冠军。


他好胜、野心勃勃、桀骜不驯,坚信自己所向披靡。他不断受伤,又不断复出。


1996年4月29日,他说:“我,科比·布莱恩特,决定不念大学,把我的天赋带进NBA。”


他偏执得就像雪崩,什么都拦不住他。不论生活中发生什么都没关系,他会踏上球场,然后彻底爆发。


Heroes come and go, legends live forever. —— Kobe Bryant


迭戈·马拉多纳:球王永恒


1960年10月30日~2020年11月25日



2020年11月25日,阿根廷球星马拉多纳逝世。


这个贫民窟走出来的天才少年,童年一无所有,唯有足球作为消遣。他10岁试训,球技让教练叹为观止,14岁正式进入阿根廷青年队,被允许参加甲级联赛。17岁,他以26粒进球获得阿根廷甲级联赛最佳射手。21岁,他转会博卡青年,随球队获得阿根廷甲级联赛冠军。


他是一个人可以活成一支队伍的民族英雄,全国、全世界为他欢呼。他22岁加盟巴萨,24岁加盟那不勒斯,27岁率领一向处于保级弱旅地位的那不勒斯夺得首个意甲冠军。26岁时他率领阿根廷国家队,以“上帝之手”和“世纪进球”两个著名进球,战胜英格兰队。意甲最佳射手金靴奖、欧洲联盟杯冠军、第二个意甲联赛冠军同样是他为国家、球队、个人拼得的荣誉。


马拉多纳的一生,毁誉参半,荣耀与失意并存。他与伤病、疲惫抗争,沉溺于声色、毒品,也期待一场逃离。他被热爱创造力的崇拜者追捧,也令秩序和规范的守卫者惶恐不安。瑕不掩瑜,争议再多,马拉多纳仍是是举世无双的巨星。


身后,百万人送别灵柩,阿根廷举国哀悼三日,以国葬之礼告别球王。齐达内说他不希望人们拿他与马拉多纳比较,因为马拉多纳不是这个星球的球员。斯人已逝,如今世上再无马拉多纳,而球王永恒。


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 the truth is I never left you.


何鸿燊:我将尽一切努力继续寻找


1921年11月25日~2020年5月26日



2020年5月26日,何鸿燊去世,叱咤风云近百年的“赌王”终于落幕。


本是翩翩公子的何鸿燊,家道中落后不得不怀揣10元来到澳门闯天下:战乱中,在鱼龙混杂的澳门博彩业白手起家,长期控制澳门博彩市场,开拓六千亿身家。何鸿燊的传奇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豪赌”中写就的。


但商业博弈、豪门恩怨并不是何鸿燊生命的全部,他也是一心为祖国找回文物的“何博士”。


近四十年间,他一直关注着文物市场,将高价拍得的黄杨木雕达摩像、油画《南京条约》、油画《世纪大典》等文物全部捐献给国家博物馆和故宫博物院。2003年与2007年,他两度出手,将流失海外的圆明园大水法猪首及马首铜像高价拍下,并转赠送回北京。


“对于目前仍流失海外的多件铜像,我将继续查找,尽一切努力促成12个铜像的大团圆。”这是他毕生所念。


12月1日,马首铜像正式回归圆明园,这位始终坚称自己祖籍广东的“赌王”却已长眠。多少年后,送它回家的“赌王”的故事,是否还会被人津津乐道?


六、师长


傅高义:“中国先生”,不朽巨擎


1930年7月~2020年12月20日



“我知道在中文里,义也意味着有很高的道德标准,这正是我想追求的。” 于是,英文名叫“Ezra Vogel”的他,给自己取了“傅高义”这个中文名。


学识渊博、著作等身,却又勤奋谦逊、温文儒雅。傅高义先生总爱说:“能力不大,但努力很大。”


而他的努力,他所追求的“义”,都与中国有着不解之缘。


为深入洞悉美国社会,他负笈海外,在迥然不同的文化中生活并浸淫其间,却由此与中国结缘,成为美国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在哈佛享有“中国先生”的称号。


1987年,应广东省政府邀请,傅先生亲赴广东,研究写成《先行一步:改革中的广东》。自2000年退休后,傅先生倾力撰写《邓小平时代》一书,耗时十年。该书被“纽约时报”评论为“对中国惊人但却崎岖的经济改革之路进行了最为全面的回顾”。2019年,傅先生出版了《中国和日本:面对历史》,回顾了中日两国1500多年来政治和文化联系的历史。


在学术上,傅先生记录着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且不惮于注入感情色彩。在现实层面,傅先生也为促进中美沟通与交流做出了不懈努力。


1997 年,他克服哈佛校内质疑声,促成中国国家领导人访问哈佛。2019年 7 月初,他作为五位执笔人之一起草《中国不是敌人》联名信,并将其发表于《华盛顿邮报》。直至疫情前,他仍坚持每星期在哈佛组织一次关于中国的系列讲座,帮助美国人更好地了解中国。


2020年12月20日,傅先生逝世,享年90岁。


这是一个时代的逝去,但“中国先生”的记录,将被人们永远铭记。


刘德海:千古琵琶千古梦


1937年8月13日~2020年4月11日



刘德海先生与琵琶结缘实属偶然——十三岁那年冬天,他对这个“带了一个大的葫芦瓢的搓板”产生了好奇,开始学习琵琶。


1957年,刘德海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主修琵琶专业。同时,他还练古琴、学贝斯。在他看来,所有的音乐都是现代音乐,即便是古人创作的古典乐,那也得由现人来弹,表达的是现代的情感。


中国第一首琵琶协奏曲《草原小姐妹》诞生于1973年,由刘德海、吴祖强、王燕樵合作创作。1975年,刘德海演出自己改编的琵琶曲《十面埋伏》。为什么欧洲人听《十面埋伏》也会鼓掌?因为即便没有相关历史知识,琵琶声传递出来的东西也能让他们回想起现代战争,又从现代战争,联想到作为现代人的自己。


1989年,刘德海凭琵琶独奏曲《十面埋伏》获得中国第一届金唱片奖;2007年,获国家教育部授予的第三届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2019年,获选第八届华乐论坛暨“新绎杯”杰出民乐教育家。


年岁渐长,刘德海先生从艺术生涯中获得的感怀,都被他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后人。他明白有的孩子学琵琶可能是父母的要求,而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对此他并不苛求,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尽量多欣赏一点琵琶音乐,慢慢培养对这块有灵性的‘木头’的感情”。


在刘德海看来,学琵琶也是学着过一生。“你要是立志走专业道路与琵琶终身为伴,那你就要受一辈子‘苦’。欲想事业大成,非吃大苦不可。由于种种原因,你可以半途放弃琵琶,但放弃不了这一条做事的道理。”


2020年4月11日,刘德海先生在北京去世。八十载人世,六十载为乐,五十载为师,高山流水鼓歌去,千古琵琶千古梦。


孙儒泳:韶光易逝,劝君惜取少年时


1927年6月12日~2020年2月14日



当每一个理科学子翻开高中生物必修三课本,进入生态学的世界遨游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生态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孙儒泳先生写下的序言与寄语。


孙儒泳先生科研成果丰硕。他通过大量实验证明相距仅百余公里的地理种群在生理生态特征上存在显著的地理变异,为兽类地理物种的形成微小阶段提供了生理生态学证据,并提出了地理变异季节相的新概念,被尊为中国种群生态学领域研究的奠基者和开拓者。


在这样光芒万丈的学术成就之下,是一颗循循善诱的师者之心。孙儒泳先生不仅是一位成就卓著的学者,更是一位高瞻远瞩的生态学教育家。


在学术研究之余,孙儒泳也关心国内外生态学科的发展,不断搜集新资料,编著了90万字的《动物生态学原理》,为我国生态学的学科发展和人才培养做出了重大贡献。学生牛翠娟如此评价他:“孙(儒泳)先生的年岁不断增长,但学习和探索的热情从未消退,始终走在学科发展的最前面,为中国的生态学研究开辟着道路。”


“韶光易逝,劝君惜取少年时。”


回看孙儒泳先生给高中生的寄语,我们可以品味出一位诲人不倦的学界泰斗对中国新一代学生的殷切期望。


结语


最后一面也是第一面。重新认识逝者的生命,感知他们带来的震动,是生者对“死亡”最好的注解。


趁着新的一年尚未到来,让我们再次郑重与2020年的每一位逝者道别。他们是师长,是传奇,是斗士,是牺牲者,是变革家。在没有他们的2021年,生者将继续追寻他们理想中那个更美好的世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清华大学清新时报(ID:qingxintimes),作者:丁欣然、伏奕澄、郭文青、蒋林佳、李春苗、李若佳、魏小雯、潘小乐、陶天野、王淇、王娜、吴奕璇、徐辰奕、徐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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