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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春节档欠中国电影一个“狼图腾”:只有票房没有格局

2016春节档欠中国电影一个“狼图腾”:只有票房没有格局

文 /  陈昌业、张斯然


自2010到2016年,七年的春节档,产值翻了近十倍。春节看电影已几乎成为新的年俗,仅从这一点而言我国的春节档与北美的圣诞档十分相似——同样的长假期,同样的年度最强影片的涌入,同样的年俗式观影文化,只是他们起步要早于我们半个多世纪。


论创造影史票房纪录的能力,春节档已逼近圣诞档


圣诞假期看电影的习惯要追溯到上世纪40年代,1943年圣诞上映的《圣女之歌》(The Song of Bernadette)当时在北美市场获得500万美元票房,这一纪录为日后圣诞档期不断的高歌猛进奠定了基调——尽管是一个宗教节日,但圣诞档此后的发展,如《圣女之歌》这样的宗教电影并不多见,大部分电影人认为在圣诞假期应该观看题材更轻松、多样的电影,圣诞档由此开始热闹起来。


1947年的音乐喜剧片《里奥之路》(Road to Rio),1958年的温情家庭片《老黄狗》(Old Yeller),1962年的法律剧情片《杀死一只知更鸟》(To Kill a Mockingbird)。到了1963年,不仅影片类型丰富了,对不同年龄段的选择也多样了——全家人可以一同观看动画片《石中剑》(The Sword in the Stone),恋人们则可以去观看爱情片《移情别恋》(Move Over, Dar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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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坦影业(Weinstein Company)院线发行与家庭娱乐的负责人艾瑞克·罗密斯(Erik Lomis)曾对《波士顿环球报》的记者说,“打我还是个孩子时起,一家人在圣诞节拆了礼物、吃了早餐,剩下的时间你还能做什么呢?几乎所有人都会去看电影,影院都挤爆了——孩子们不上学、大人们不上班,大概最累的只有影院的工作人员了……如果圣诞节是在周中,那么这些圣诞档的影片一定都会有非常漂亮的首周末票房成绩。” 罗密斯曾负责2012年圣诞档影片《被解救的姜戈》(Django Unchained)的发行工作。


毫无疑问,看电影已被潜移默化为“年俗”的圣诞档,当然会被好莱坞的各大制片厂视为最重要的发行档期——他们会把一年当中最重要的电影留到圣诞节前后、甚至当天发行——圣诞档的拥挤程度,特别是圣诞节当天竞争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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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本土影史总票房榜上,前3名的影片均是圣诞档首映的影片:《星球大战7:原力觉醒》(Star Wars: The Force Awakens)于2015年12月18日上映,目前北美票房已达9亿美元;《阿凡达》(Avatar)于2009年12月18日上映,最终北美票房约7.4亿美元;《泰坦尼克号》(Titanic)于1997年12月19日上映,最终北美票房超6亿美元。


我国最近七年才发展起来的春节档,已有6部影片出现在了本土影史票房TOP 20的榜单里,相信未来很快这个榜单里的TOP 3或是TOP 5里均是春节档影片。


圣诞档不仅是高概念电影的提款机,也是是剧情片的试炼场


在票房意义上中美春节档和圣诞档之间似乎差距正在接近,但在更微观的部分,北美圣诞档仍有明显的胜出一筹——春节档超高的产能却竟只能容下三五部电影,且多为高概念电影,而北美圣诞档不仅有数量意义上的容量大,而且有电影类型、题材多样化意义上的格局大(见上图)


相比较而言,近七年春节档的时间里,严肃题材的电影仅有2015年的《狼图腾》这部剧情片,与《美人鱼》、《澳门风云》系列及各种“西游”系列相比,类型上、题材上都不“讨喜”,其当年在开画后也确实因此陷入了被动,但较好的口碑使得尽管开局有“危机”,但逐渐化险为夷并在春节档后获得了更长的放映周期,最终收入近7亿票房(春节期间为2.4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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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狼图腾票房占比.jpg


尽管2015年春节档有这样一个成功的案例,但并没有引来更多的剧情片或是相对不那么讨喜的影片勇闯2016年的春节档,今年的春节档几乎就是“三国”大战,其他影片或是退让、避开或是完全被压制到几乎无法喘息。


为什么同样是摇钱树的圣诞档与春节档,前者在不仅喂饱了如《星球大战:原力觉醒》、《指环王》系列(The Lord of the Rings)、《大侦探福尔摩斯》系列(Sherlock Holmes)等高概念电影的同时,也能令其他诸如《大梦想家》(Saving Mr. Banks)、《坚不可摧》(Unbroken)、《45周年》(45 Years)这些或严肃、或平静的剧情片、传记片有一席之地呢?


用“奥斯卡”塑造圣诞档的大格局


除了圣诞档以及整个北美电影市场较之我国起步更早,因此观众在观影文化方面的成熟度有一定领先之外,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恐怕就是“眼前”奥斯卡奖的致命吸引力。


圣诞档是所有志在冲击本年度奥斯卡奖影片的最后一个上映窗口期了,以2015年第88届奥斯卡的时间表为例,提名奖的投票于12月30日开始,1月8日结束,1月14日宣布。


近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的提名影片中,多有圣诞档影片的身影。2013年的9部提名影片中,有3部圣诞档电影,《美国骗局》(American Hustle)、《她》(Her)、《华尔街之狼》(The Wolf of Wall Street); 2014年的8部提名影片中,圣诞影片包括了《美国狙击手》(American Sniper)与《塞尔玛》(Selma)2部;2015年的8部提名影片中包括《大空头》(The Big Short)与《荒野猎人》(The Revenant)2部圣诞档电影。


尽管圣诞档竞争激烈、祸福难料,但作为全年最受舆论关注的档期,在此期间的上映不仅有机会得到公众在票房意义上的垂青,还能获得媒体、影评人乃至奥斯卡评委的集中注意——环境越是艰险,脱颖而出的光芒越是耀眼。


2015春节档的《狼图腾》、2015年国庆档的《解救吾先生》、2014年国庆档的《亲爱的》乃至2015年贺岁档的《老炮儿》,这些高口碑影片在当时开画后的票房、排片均面临较大挑战,但当站稳脚跟后良好的口碑逐渐引来了观众的“趋之若鹜”,事后看来倒也有些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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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奖的评奖设置不仅吸引了非“讨喜”类型、题材影片勇闯圣诞档,而且还给予了这些影片大卖的机会——一旦在1月中旬获得提名后,巨大的商业价值光环就会赋予这些影片新的发行能量。奥斯卡评奖的时间表恰恰为这些影片的发行提供了一种节奏上的特殊设置——圣诞档上映时先以小规模发行(Limited Release),通常是有限的数家、数十家或是数百家影院上映,一旦提名奖“到手”,再展开大规模发行(Wide Re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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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奖的得主《她》便是于12月18日小规模发行,首周末本土票房仅26万美金,而当转年1月10日大规模发行后,首周末本土票房达到538万美金,最终北美票房为2557万美金;


√2014年的《塞尔玛》12月25日小规模发行后,北美首周末票房为57万美金,而次年1月9日大规模发行后,北美首周末票房达1131万美金,最终本土票房5208万美金;


√2015年《荒野猎人》同样采取了这一模式,于12月25日小规模发行,北美首周末票房为47万美金,然而在今年1月8日大规模发行后,首周末票房达3983万美金。


2015年度第88届奥斯卡奖的最终投票于1月12日开始、2月23日结束、2月28日颁奖。提名影片一旦加冕,由于北美市场电影的窗口期较长(参《电影发行的“窗口期”是产业的生命线,还是终将被淘汰的“历史遗物”?》)该片的商业价值不仅在本土可以继续延展,而且还能在全球市场上开疆拓土——《荒野猎人》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斩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后,该片迅速宣布在中国市场定档3月18日即是例证。


春节档何时能有一个非票房的“致命吸引力”?


当下中国春节档在电影内容层面上呈现的单调乏味与票房飘红相比在产业层面或许可以认为是瑕不掩瑜,但于中国电影而言则是不可忽视的隐忧。


票房作为最具吸引力的风向标,正在“指挥”资本、企业、人才复制“成功”,如果没有“阻力”去节制一边倒的“复制”,继续“霸占”春节档——也包括国庆档、贺岁档都还将长期被那些高概念电影占据。


2012年冯小刚导演的的《1942》折戟贺岁档,与2016年即将上映的《我不是潘金莲》选择在中秋节开画而不是15天后的国庆档,或可看做是这种“指挥”的反映。


下一个《狼图腾》何时会再来到春节档,不在于资本、企业、人才的自觉或是无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不可强求,“有利可图”的引导才是长效机制。我国是否可以仿效北美奥斯卡的机制设计,以有影响力的电影奖给“狼图腾”们壮胆,不仅可以令更多的非高概念电影来春节档立足,甚至有可能绽放。


因电影奖“加冕”因而获得内地市场票房生机的国产华语剧情片已并不在少数。


√《白日焰火》于2014年2月16日拿下金熊奖和银熊奖后,于3月21日在内地上映,累计票房超1亿元;

√《刺客聂隐娘》导演侯孝贤2015年5月26日夺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后,于8月27日在内地上映,最终票房近6140万;

√《烈日灼心》于2015年6月22日在上海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夺“三黄蛋”后,于8月27日上映,累计票房3亿元。


其实,在11年前,顾长卫导演的艺术电影《孔雀》,则是在发行策略安排上最为淋漓尽致借势国际电影节奖项并迅速以此光环在票房上收获的经典发行案例。2005年,《孔雀》参加在柏林电影节竞赛单元,在开奖前该片仅在北京新东安影院做小规模发行,当2月19日前方传来获得评委会大奖后,片方立刻扩大发行规模开始全国发行,最终票房达到800万元——与北美圣诞档的剧情片在发行节奏上与奥斯卡奖“呼应”的策略如出一辙。


显然,权威、有公信力的电影奖于华语电影在中国内地市场的发行有明显的助推作用,于公众而言也能受此有力的吸引去观赏那些获奖的影片——即便或许在观赏上会有一定障碍,但这种想要“摸高”的观影动机则是中国电影市场未来在结构上、在中国电影本体层面上向好的根本驱动力。相反,如果长期迎合市场的“最大公约数”,就低不就高,则中国电影产业与中国电影的发展相背离并非杞人忧天。


如何发挥电影奖项的指挥棒效应,或是未来春节档升级——其实也包括其他高票房产出档期的重要课题,包括上海国际电影节、北京国际电影节、金鸡百花电影节等国际、国家电影奖的评奖机制设置应当承担起推动中国电影产业健康发展的“致命吸引力”。


注释

[1]Movies opening Christmas Day cover quite a spectrum

https://www.bostonglobe.com/arts/movies/2012/12/22/movies-opening-christmas-day-cover-quite-spectrum/0DqZqIbWhhCUaRthxo4V9H/story.html

[2]Why Is Christmas Day a Go-To for Movie Releases?

http://www.minyanville.com/business-news/editors-pick/articles/why-christmas-day-movie-releases-the/12/20/2013/id/53117?refresh=1

[3]2010年-2015年 奥斯卡最佳影片奖提名与获奖完整名单

http://awardsdatabase.oscars.org/ampas_awards/DisplayMain.jsp?curTime=1458073902711

[4]第88届奥斯卡奖流程时间表

http://www.oscars.org/oscars/88th-academy-awards-key-d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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