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科技提升了效率、安全,共赢背后淘汰了谁?

金融科技提升了效率、安全,共赢背后淘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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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焦虑的,觉得现状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一家大型商业银行网点工作五年的大堂经理张小强摇了摇头面露无奈的对虎嗅作者说到。


与张小强感有着同样焦虑的还包括另一家大银行信贷部门的新人林琪,经历了笔试面试六轮考核和半年实习后,终于拿下这家国有大行的雇佣合同,本应松口气适应新都市白领生活时,现实却是难以松弛,前任领导刚刚跳去一家第三方金服公司,兼管她们部门的新领导警示她,小微客户信贷的指标任务,除了其他友行的竞争,还被数以千计的互联网金融公司的降维蚕食。她同事笑言集满七个指标红灯可召唤纸箱,收拾办公桌的纸箱,年轻人压力可想而知。


他们的焦虑与压力在同业市场上已频现端倪,早前银行人朋友圈有篇热门是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发布的一份 “危言耸听”的报告,这份报告的总结是一句话:到2030年银行将消失,全球百万银行员工面临失业。

 

银行是弱势群体一言成真吗


据中国银监会网站已披露数据梳理,截至2016年底,全国共批准各银行约565家支行、分理处、储蓄所、营业网点、自助银行停止营业,而2015年全年这一数字仅为191家。由于运营成本和客户服务技术场景提升,银行营业网点的关停并转还在持续攀升,在2017年或许达到一个小高峰,魔咒还在继续。

 

2015年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时任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的张建国委员曾诉说“银行是弱势群体”。发言引起总理在内的与会者哄堂大笑,但现在看来似乎越来越真实。


总理和央行行长笑了


由于央行在2015年初发布《关于银行业金融机构远程开立人民币银行账户的指导意见》,允许用户远程在银行开立银行账户,这是保守的中国银行业发展史上的里程碑突破,对传统铁饭碗的银行业是技术升级的进步,也是一项面对现实的高难度挑战。虽然通过远程技术手段帮助用户开户提升了效率和便捷,而产生的副作用就是传统银行的网点的服务价值被替代,而营业网点的租金、装修费用、人工成本也将变成为银行财报的拖累,值得一提的是,大堂经理和柜员是银行的一线岗位,也是银行员工的主要组成部分,约占银行总员工的80%。换言之,未来远程开户技术的广泛应用,将使得80%的银行员工面临下岗,也是大堂经理张小强焦虑的根源所在。


金融机构的困惑,利润中心变为成本中心


“银行网点正越来越从利润中心转变为成本中心。”  在2015年中国银行业绩发布会上,中国银行行长陈四清表示,虽然该行网点在大银行中不算多,但已不准备再扩张物理网点。


某银行空荡大堂


现实不光是网点扩张的停滞和收缩,另外一个很大的影响是银行网点的客户流量也在不断枯竭。经过一下午的观察,虎嗅作者看到这家银行营业网点办理业务的登门客户寥寥,偶尔几位来办业务的也是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客群,基本上取号即可去柜台办理业务,鲜有排队,银行大厅一排崭新的智能自助VTM一体机,汇款转账取现甚至新卡开卡可自助操作。银行大堂本身就是其中间收入的重要入口,包括信用卡、理财产品、保险产品都是通过柜台或者理财专区进行获客和代销的,现在没有人来银行了,客户没了,收入也没了。


想一下你有多久没进银行了。可以看到未来是新青年们所主导社会,不会使用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支付应用的人将会越来越少,互联网巨头的移动支付的遍地开花和“无现金社会”风暴进一步让银行柜台取现数据直线下滑, “现在几乎没有人在柜台存取现金了,偶尔会有一些不会操作ATM机的老人家”大堂经理张小强说。显然这些仅存的老龄客户没法给银行带来中间业务收入的支撑,再向外看,以余额宝、财付通、P2P为代表的互联网理财投资类产品,客户基本上足不出户,敲敲手机即可理财投资成功。方便快捷高效,客户没有动力再去银行柜台买理财。

 

另类观点表示,虽受经济结构调整、市场需求下滑、监管约束趋紧等多重因素影响,银行业经营压力不断加大,但银行目前已很好的应对挑战,“说银行人大面积面临淘汰过于夸张,银行网点的关闭和调整在银行的各个发展阶段都是很正常的调整现象。”某大行电子银行部总经理姜大卫对虎嗅作者所提的上述情形给予回应,“即便是关停了这么多家网点,相关柜员也大都是转向营销岗了”。但面对银行人的未来定位,他认同银行在战略、思维、人员水平层次上都要顺应时代改革进化,银行多数岗位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或许将来在银行业工作会成为一种古老的职业,衣食住行衣当先,可谁也不会想到存在了几千年的裁缝这个职业会被时代所掩埋,但细想其实是一种职业进化,现代的高级裁缝就是着装品牌的服装设计师,服装设计师在工作室设计好衣服,然后由工厂进行批量产出,通过网络或实体店销售到我们身上,总体来说,裁缝进化了。


金融机构通过科技的进化



金融科技经历了三个阶段,在最初级阶段,是传统金融机构实现IT技术实现业务存储、数据库搭建、行内联网等功能性服务,计算机信息化对金融业务带来一定提升,但由于金融安全的特性,以及封闭网络等原因整体效果有限。


中期阶段,即互联网金融化时代。第三方支付、余额宝等大受市场欢迎,由于行业模式新颖,普惠金融市场需求极大,监管门槛低,包括各种第三方理财超市、网络基金代销、P2P网贷公司得到广泛快速发展。

 

第三个是FinTech时代,金融机构的开放化,推动业务和经营方式转型,科技公司提供配套的业务服务,帮助金融机构降低人工成本、交易处理成本、提升工作效率与风控安全能力。



Fintech新型合作关系


在Fintech时代,野蛮人变成了同路人,“工、农、中、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先后宣布与百度、阿里、腾讯、京东牵手,共同在金融科技、零售、消费、信贷等多个领域展开深入合作。从当年马云的“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到现在蚂蚁金服井贤栋的“没有竞争者,只有同路人”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意识形态上可以看出,这是金融机构与互联网科技公司的一种“Fintech新型合作关系”的体现。



科技公司知道,银行有牌照和资产的优势,银行也知道,科技公司有成熟的技术手段优势和用户入口,可以帮助银行降低人工成本、运营风险。 另外目光投向市场,金融机构主要服务了头部的20%用户和大企业。互联网公司的科技手段可以帮助金融提升业务能力和市场客群,帮助其他80%的长尾用户也能平等享受到金融服务。银行网点关停并转后的未来用户群都在科技公司手上,这些,银行都很清楚。科技公司可以将用户加工后提供给银行,银行可以根据不同的用户需求提供相对应的金融服务,原则上实现了双方牵手之后的理想和谐。

 

央行金融研究所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伍旭川曾经向外透露了一个全世界的金融科技投资数据,从2010年的17.91亿美元增长到到2016年的232亿美元,增长接近12倍。在这样增长很快的领域里,亚太地区增长最快,从52亿增长到112亿美元,其中中国区域投资占到了102亿美元,尤为亮点。

 

不止是BATJ在面向金融机构和客群提供开放赋能,会出现更多的参与者,7月6日,以宜贷网为前身的全新综合类金融科技服务集团众之金服成立,亦是这场游戏的新入局者,众之金服拥有智能大数据、新型智能资产、聚合支付、小微银行服务、智能投顾、网贷等六大板块垂直服务。


众之金服董事长兼CEO 李宁


面对现在BAJT都在积极为银行做技术输出,众之金服董事长兼CEO李宁表示:虽然说科技公司与国有大银行合作是有双方的战略目的,但在某些领域是否可以持续又是一个问题,因为两者都是不同形态的公司,需要考验双方的智慧,换位思考,真正的考虑对方的需求,能够取长补短,合作才长久。众之金服现在就在做小微服务,小微就是在原有的业务上,能有一种流程上的改造优化,在原有的系统中能有一种功能的体验的提升,在原有的业务中能增加一类业务实质可操作,这就是小微。众之金服不是像BATJ和银行合作的大的数据共享,众之金服是从小微之处帮助小微机构,提升它的互联网金融服务的能力。

 

另外除了国有五大行和其他主要商业银行,中小银行由于体量和技术团队无法与之比肩,更需要金融科技的技术支持来弥补产品、运营、系统上的短板,李宁认为中小银行的特性不是缺一套服务系统,而是缺业务运营,其次,在小微客户价值深度挖掘以及通过移动端互联网端精准获客方面,中小银行也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挖掘。实际上客户多了,银行的业务和未来服务的演变和创新也会多了,所以说,众之金服跟银行的合作不是单纯的系统服务——系统是一个敲门砖,没有系统支撑,单纯的人工服务效率很低——所以众之金服希望输出一套解决方案,系统加运营服务或者客户营销服务的综合性解决方案。

 

或被替代的岗位:柜员、信审、风控、理财


30年前中国纺织业占据整个全国一半的产值,而现在只需要当年3%的人工,产值却提升了数十倍。所有基于机械化、流程化简单劳动,或者是严密逻辑做出结论判断的工作未来都是高危的。在客户身份识别方面,客户管理系统已经可以完全取代人工,就像ATM正在取现和存款、转账降低柜面价值一样,而手机支付带来的无现金生活在不远的将来也会让ATM失去的价值,科技发展促使金融的进化加速。包括柜员、信审、风控、理财在内的岗位价值可能被技术替代:

 

1.银行柜员,作为网点的一线工作岗位,随着网点的缩减和网点智能服务的自助化将进一步加强,柜台已经逐渐成为智能自助设备的补充服务窗口,不远的将来银行网点或只需要一名大堂经理。

 

2.信审岗,传统信贷决策依赖于早期规则与人工实践和累积经验进行决策,未来可通过技术成熟的AI技术对金融业务自我学习积累经验,利用深度神经网络,模拟人脑的机制判断,运用大数据提升风险甄别、监测、核算和定价能力。人工信审将退居二线。

 

3.风控岗,通过大数据能力,现阶段大数据风控只是对传统银行风控手段的补充,如信息核验、三要素验证等,通过简单规则的判定,辅助银行进行风险决策。未来通过更加成熟的大数据平台与业务数据结合,进而主导到交易风险监测、授信额度、贷后风险等判定。

 

4.理财经理,智能投顾将是进化人工理财一大风向,传统方式中理财经理通过经验向客户推荐的结构型理财产品普遍未达预期,且近年飞单现象时有发生,不远将来智能投顾在资产管理、保险、金融市场和私人银行业务领域将取代人工服务。

 

银行等金融机构已经在改变的路上,那未来还需不需要银行呢,这需要看银行是否能根据现实发展与时俱进,以及作为金融中介的使命是否会在互联网环境中弱化,金融科技虽然帮助提高了交易效率,加强了风险控制、降低了人工成本,但没有改变商业的目的和对象,也没有改变金融的本质和功能。金融业与科技企业,殊途同归,两江相望,一切将转变为以客户为中心,谁能满足客户多元、丰富的金融服务需求,提供智能化、便捷、安全的服务体验,谁才能掌握未来的主动权。

 

注:文中的张小强、林琪、姜大卫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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