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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先裁掉自己的创始人

那些先裁掉自己的创始人

Photo by Alex Knight on Unsplash。这些创始人竭尽全力追求成功,但无奈之处在于,有些成功本来就无法定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寻找中国创客(ID:xjbmaker),作者:黎明,编辑:魏佳。


很少有人提起王晓峰了。8个月前,美团收购摩拜,王晓峰卸任CEO,淡出公众视野。很多人依然讨论胡玮炜。她在摩拜被收购后出任CEO,8个月后宣布离开,她说她仍然会在出行领域投入精力去创业。


很少有人记得雷厚义。他创办的悟空单车第一个倒闭,却是首个全额退还用户押金,妥善回收投放车辆的共享单车企业。很多人依然关注戴威,因为拖欠供应商货款,无法退还用户押金,ofo出现生死危机。


作为创始人,他们都曾是舞台上的主角,他们扛枪冲在一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亲手创办一家伟大的企业,亲眼见证它“长大成人”,一路披荆斩棘建功立业,归来再谈曾经创业的筚路蓝缕。这是大部分人乐于听到的故事。


然而现实中,这些理想远大的创业者们,往往身不由己。


上一轮出行大战的“出局者”易到用车创始人周航,用一种鱼死网破的方式收场,赶走了乐视。转型投资人后,他说他现在会主动不去看和出行有关的项目。


赶集网创始人杨浩涌和58同城打了十年,他将赶集网视为自己的孩子,合并后,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作为创业者,每一次大起大落都犹如经历生死考验。融资、烧钱、并购,甚至选择让自己先出局,每一个决定都显示出他们的坚持与无奈,抵抗与妥协。


但这个时代的创业,相比以往要更加复杂多变。我们难以找到一个通用的坐标系,去衡量这些创业者的成败得失。


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故事刚刚开始。这些创始人竭尽全力追求成功,但无奈之处在于,有些成功本来就无法定义。


风口上的大起大落


六年前的年会留在杨浩涌记忆里的是一种难言的荒诞感。


2012年底,杨浩涌觉得赶集网快要结束了。公司账上快没钱了,团队从2500人裁到900人。年会的场地定在了北航,一个可以容纳近3000人的大场馆。但真正开会的时候,到场的员工只剩900人,整个会场看起来稀稀拉拉。


杨浩涌不太想上台,虽然他像往年一样准备了PPT。当他站到台上的时候,聚光灯从前方照过来,打在他脸上,他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就这样恍惚地站了整整一分钟,会场鸦雀无声。


年会结束后,大家识趣地各自散去,没有吃饭,也没有年终奖。


创业的第七个年头,杨浩涌迎来了生死考验。


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年会开始前几个月,杨浩涌刚拿到一笔顶级VC的投资,账上躺着7000万美金,那是“很嗨的”。他将团队扩充,还特意订了一个比以往都要大的场馆。他给员工讲愿景,讲分类信息的未来,大家都很开心。因为在跟死对头58同城打得不可开交的关键时刻,谁率先拿到更多的钱,谁就更有胜算。


杨浩涌


杨浩涌打起了广告战,一个月烧2000万美元,烧到最后账上只剩下2000万美元,只够维持几个月。但烧钱大战不仅将这笔融资消耗殆尽,还没换来用户,而58同城悄无声息跑到前面去了。


资金链快断了。杨浩涌开始大面积裁员,2500人骤减到900人,VP走了一大批。他跑到香港,降低估值向加拿大安大略教师退休基金拿了3000万美元,再加上其他基金融了4000过难关。


这种过山车似的经历,是大部分创业者都会有的状态。


戴威何尝不是如此。短短三年时间,ofo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登上风口浪尖,一度成为资本眼中的宠儿。共享单车大战的硝烟中,金钱和荣誉汹涌而来。作为ofo的创始人,戴威曾无限接近于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创业者”。


在2018年初的年会上,ofo请来民谣歌手赵雷,举办了一场以“TOP ONE”为主题的嘉年华。现场3400人,场面盛大。鼎盛过后,局面迅速急转直下。在合并、融资和出售均告失败后,ofo总部从3400人裁减至400余人,还累积了金额以亿计的供应商欠款和待退还用户押金。


与六年前的杨浩涌相比,如今戴威所面临的困境和所经历的波折起伏颇为相似。不同之处在于,90后的戴威要更年轻,面临的竞争格局更加复杂,风口上的大起大落来得更加猛烈。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个时代的创业,相比以往要更加快速和冲突化。或许在创业者眼中,每一天都是生死存亡。在大起大落的关键致命节点上,手握方向盘的创始人们,究竟该如何抉择?


绕不开的BAT和小巨头


易到用车创始人周航对创业中的起落和决策的无可奈何体会至深,第一次是引入乐视的战略投资,第二次是从易到主动辞职。


由于战略判断失误,易到在2014年被后起之秀滴滴快的赶超,且错过了最佳融资时机。2015年下半年,周航选择接受乐视7亿美元的战略投资,乐视成为易到的控股股东。很多人对此表示不解,周航这样一个“有情怀且很文艺的理想主义者”,为何会和“生态化反”的贾跃亭走到一起。


周航


日后周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反问:“我有选择吗?”在乐视接手之前,周航和他的团队在市场上做了能做的所有努力,包括合并、卖掉、融资,“谈了一切可能谈的方向,跟无数个有不同可能性的人都谈了。”


这种坚持与抵抗,无奈之下的退让与妥协,让同样是在出行市场,同样曾经历过至高荣光,同样因为资金问题导致公司爆发危机的戴威感同身受。


曾有机会将ofo和摩拜合并,他也曾几乎快要拿到软银的救命钱,他也并非没有考虑过将ofo卖给滴滴,但这些可能让ofo走出困境的方法,最后戴威都没有选。至于其中原因,马化腾在朋友圈评论,将之归结于一票否决权。


胡玮炜则选择全身而退。她将自己一手创办的摩拜卖给了美团,在合并前的股东大会现场,她对合并投出了赞成票。但联合创始人王晓峰投了反对票,他坚持摩拜独立发展。合并后,王晓峰率先出局,为了保持体面,他在卸任CEO后保留了摩拜单车顾问的头衔。


卖掉公司并不一定是最优方案,但事实证明,它行之有效。


摩拜创始团队的态度不一,说明合并不是创始团队最终意志的体现。在这起合并案中,腾讯同时是美团和摩拜的第一大机构股东,在合并前,一些投资人放出话来,“大局已定”。毕竟,在巨头博弈中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并不容易,少有独立发展的创业公司能够独善其身。美团接盘,让摩拜有足够粮草过冬,也免于投资人之间无休止的博弈争斗。


这几乎是今天所有初创公司都会面临的局面。巨头的存在,让初创公司的竞争,在起跑线上就存在不平等。2018年上市的三十多家新经济公司中,腾讯投资近三成,且大部分持股超过15%。除了腾讯这种BAT级别的玩家,以滴滴为代表的TMD对初创公司的干预也在加强。


ofo兴起时,滴滴已然成长为小巨头。接受滴滴的投资,日后证明是一把双刃剑。双方矛盾激化后,戴威赶走了滴滴空降来的管理层。滴滴则在ofo之外,托管了小蓝单车,推出了青桔单车。


面对日趋复杂的创业环境,创业者的尴尬在于,有时候即使绕过了巨头,却躲不过“野蛮人”。


周航果断选择向野蛮人开枪。2017年4月,周航发布公开信,爆出乐视挪用易到13亿资金,导致易到陷入了严重的资金断裂。三天后,他和另外两位联合创始人集体辞职。当时距离乐视危机爆发仅三个月。


一向对外温文尔雅的周航,罕见地选择用鱼死网破的方式解决问题。结果,乐视离开了,周航也变成了世俗眼中的失败者和局外人。“当时还有别的选择吗?有别的交易机会吗?很简单,没有了,就是这么简单一个道理。”周航在日后复盘时说。


放手不等于放下


自己亲手创办的公司,对创始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杨浩涌不想认输。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来打造赶集网,最后还是赢不了姚劲波。在和58同城合并前,大大小小的战役和厮杀,双方已打了无数场,再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姚劲波主动提出合并,那段时间,姚劲波每天睡觉起来想的都是赶集网,杨浩涌“在我心中的分量可能超过我老婆”。


宣布合并的时候,杨浩涌的很多老部下都哭了。“觉得我们辛苦这么多年,一个东西突然没了。”合并后很长一段时间,杨浩涌都深陷其中出不来,他直言自己投入了太多情感在里边,就像是自己养了十年的一个小宝宝,好不容易一点点长大。


在摩拜被美团收购后,胡玮炜接任CEO。或许她早已猜到了结局,但8个月后,她才宣布离开。在她发给摩拜的内部信中,她称自己“完成了阶段性的使命,把摩拜平稳地交接给了刘禹”。


胡玮炜


她说,作为一个创始人,摩拜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爱,但是最好的爱不是去捆绑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合适的时间放手让其更快地成长,她认为现在就是她放手的最好时机。


这多少有一丝悲情色彩。放手意味着放弃,对于心有执念的创始人而言,由此带来的失落和空虚如影随形。


杨浩涌因此失眠,合并后的每个夜晚都很难入睡。十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由自主地往脑子里灌。“忍不住地就去想、去复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合并。自己给自己打分,哪做得好,哪做得不好。”直到创办瓜子二手车,他才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并换掉了58赶集联席CEO的头衔。


头衔可以更换,业务可以转型,但创始人植入公司的基因,以及留下的个人烙印,很难去掉。


宣布从摩拜卸任当天,胡玮炜毫无悬念登上了头条。而如今提到赶集网,搜索引擎自动匹配的人,依然是杨浩涌。最典型的是周航,易到后来二易其主,周航去顺为做投资合伙人,但时至今日,关心周航的人依然会问他类似“如果当初如何,易到会怎样”的问题。


富有理想主义气质的周航,曾将他的个人色彩融入到易到的经营中。不参与补贴大战,让司机过得够体面,对于刷单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些不够“商业”的决策,让易到在滴滴快的的围攻下掉队。


在经历了融资、合并、出售各种关键抉择后,这些创始人的境遇各不相同。


赶集的故事结束了,但杨浩涌的故事没有结束,他带领赶集旧部,做了瓜子二手车,他说他会跟着自己的心去走;周航转型做投资,但他说他现在会主动不去看和出行有关的项目;胡玮炜在卸任的内部信中说,她仍然会在出行领域去创业。


戴威还在痛苦和绝望中坚持着。他在内部信中直言,他无数次想过把运营资金全砍掉,甚至是解散公司、申请破产,最后他还是选择扛下去,他会负责到底。但他身后是金额以亿计的待退还押金和供应商欠款。


戴威


这一代年轻创业者,他们身处的环境已不同以往。在时代的快速升降变换中,在热潮和寒冬的交替碾压下,他们被现实反复教育,在失败中吸取教训。现实的多元,也让公众对他们作出客观评价变得困难。


但无论如何,创业者最擅长的,永远是打破常态。他们的荣光与屈辱,失败与伟大,都将成为推动时代进步的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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