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难上加难
2020-08-10 10:35

非洲,难上加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地球知识局(ID:diqiuzhishiju),作者:德米特里,制图:豹妹,编辑:养乐多,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尽管有无数人高呼非洲将是本世纪的希望大陆,但如今非洲依旧是地球上最贫困、最混乱、最不为人关注的大陆。


新型冠状病毒从开始传播以来,从亚洲到欧洲再到美洲的主要国家纷纷沦陷,反而非洲的确诊病例数相对较低,这与非洲医疗资源匮乏的印象似乎相悖。


其实以非洲的人口算日增也很高了,但美国印度日增数万的规模,可能无形中影响了人们脑中的标准。(奈及利亚即尼日利亚)(图片:wikipedia)


确诊人数较低有疫情爆发晚、检测能力较低等原因,有的人认为其实际病例被大大低估,有的人认为此时正是爆发的起点,但无论数字高低,疫情引发的经济社会问题可能才是非洲真正的软肋。


非洲的疫情中心


新冠传播到今天,其重灾区分布呈现出明显特点:发达国家的中心城市为最严重区域,由于交通便利、国际间人流物流频繁、城市人口密度大、聚集性场所多,病毒一旦在早期流入便难以控制。加之快速提高的检测能力,病例也就以爆发之势增长。


美国是个典型例子,东西海岸大都市大规模爆发,以东海岸的纽约、新泽西最严重,现在内陆各大城市的增速则更快。(美国四月底疫情大致状况)


非洲大陆目前虽没有发达国家,但也出现了个别人口规模巨大的城市,由于非洲基础设施比较落后,缺少国际机场,国际航班也较少,在疫情中也算因祸得福,若能严控其有限的外部输入通道,在早期遏制疫情是可能的。


然而外部输入终究没有挡住,最靠近欧洲的北非国家率先爆发,如今疫情遍布非洲大陆,最严重的几个国家如:南非、埃及、尼日利亚等。


这些非洲“疫情中心”已经积累了数万、数十万的确诊病例,主要影响因素可能有输入和传播时间、人口尤其大城市人口规模、卫生部门检测能力等。


地中海沿岸的埃及从三月份就开始出现病例,五月达到新增确诊的峰值,一度日增超过两千人,死亡率更是高达4%,如今确诊病例已经接近十万。现在新增确诊刚有所回落,埃及便努力促进旅游业的复工复产,这也是埃及经济迫不得已的选择。


埃及在阿拉伯之春后经济长期停滞,在政治局势稳定后,年均GDP增速稳定上升,旅游业对经济的推动作用明显,占GDP比例高达12%。


世界经济繁荣也带动了埃及旅游业的繁荣,但疫情爆发时,过度依赖旅游业的弊端也显而易见,这12%的GDP仿佛被判了死刑,背后则是接近10%的就业岗位。即使冒着疫情二次爆发的危险,埃及也不得不出台一系列政策支持旅游业并积极吸引国际游客。


非洲南端的南非,早在仅有400人确诊时就严格执行了封锁政策,总统还多次在电视上呼吁戴口罩。但或许是因为与欧美国家过从甚密的关系,南非确诊人数远高于埃及,已经超过50万人,位列世界第五,疫情中心豪登省则是南非人口最集中,经济最发达的地区。


但是南非报告的死亡病例仅有不到一万人,死亡率在确诊前十的国家中最低。低死亡率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南非的年龄中位数不到26岁,年轻人确诊后比体弱且普遍存在慢性病的老年人,熬过疫情的可能性更高。另一种解释则是,官方数据低估了死亡率,统计数据并不完整。


因此世界卫生组织发出了警告,认为南非的疫情可能仅仅是非洲其他地区的前奏。


强国疫情更严重的悖论


非洲强国尚且如此,弱国的防疫情况更加难以预料,虽然WHO认为非洲大陆疫情的测试是准确的,但是外界对此质疑颇多,毕竟各国之间检测能力差距巨大。


整体上,官员感染率高是非洲疫情的一大特点,布隆迪、几内亚、尼日利亚、南非、津巴布韦等国都有高官确诊,南苏丹甚至先后有三名副总统确诊。


一方面,高官因工作原因更可能前往疫区或接触到输入型病例,确实是高危人群。但另一方面,虽然非洲大陆普遍贫穷,但是高官的医疗保健水平是远超常人的,在相对的严防死守中,新冠已经打入政府核心层,这些国家疫情的实际情况可能远比检出量要严重得多。


有检测也就有治疗,而大部分民众不仅没有被救治的机会,可能连被检测的机会都没有。(图片:https://www.voanews.com/)


非洲国家试剂盒往往需要进口,经济因素很大程度影响了检测率,医疗设施的紧缺也让防疫面临很大压力。一旦南非的疫情溢出,非洲就可能出现确诊人数的激增,那就真的得靠群体免疫了,连拉平曲线的可能性都没有。


现实是连口罩都没有,除去经济因素,非洲大多地区的医疗水平也不能支持大量试剂盒的检测工作。(图片:Studyinrwanda  /Wikipedia)


不过,非洲相较于其他大洲,也具有一定防疫优势。


目前国际航班早已代替轮船,成为国际间交通方式的主流。然而根据国际航协在2018年发布的数据,非洲仅占世界航空业市场份额的2%,这背后是非洲缺少国际机场与国际航班的现实。而且非洲重要的机场集中于北非地区和南非,广大非洲腹地因为经济落后,政治影响力弱,国际航班更少,病例输入概率低。


摩洛哥卡萨布兰卡机场停掉了大多数航班(图片:Laura Sanders / wikipedia)


输入概率低意味着疫情爆发时间晚,众多非洲国家在出现最早的病例时已是3、4月,他国已经积累了大量防疫经验可供参考。非洲各国政府因此快速响应,做出了封锁边境、封城的举措。即使各国基层公务员执行能力有限,在机场避免输入病例也可以大大降低疫情爆发的烈度。


逐渐复苏的国际合作也分担了非洲的部分压力。非洲疫情爆发时,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已经迎来拐点,开始推广经验协助其他国家。随着医疗物资产能快速增加,中国向50多个非洲国家交付了大量医疗物资,还有近50支医疗队参与当地抗疫。国际组织如无国界医生也利用自己在非洲的医疗机构救治病人,与当地分享防疫经验,培训当地医生,大大延缓了病魔前进的步伐。


国际社会向制造业薄弱的非洲援助了药品设备等,希望能早日帮助这片大陆上的人也尽快渡过难关。(图片:IAEA Imagebank / wikipedia)


疫情远不是非洲的头号问题


WHO曾经预测非洲疫情最坏的情况,头一年就会造成4400万人确诊,19万人死亡。如今非洲疫情进入了一个关键时期,如果各国能严控边境,防止非洲内部相互大规模传播,或许可以避免如美国那样的爆发性增速,至少是将严重国家隔离开来。


其实相比疫情本身,它与非洲固有问题结合带来的困难,才是最棘手的。


疫情有所缓解的埃及与埃塞俄比亚因为复兴大坝,目前又陷入到焦灼的水纠纷之中。两国对水资源的争夺已经持续多年,随着气候变化或许会愈演愈烈,而这种矛盾与疫情相叠加,使双方都很难在经济困境中做出让步。


复兴大坝对埃塞俄比亚的能源供给有重大意义,但蓄水时间会减少下游的河水供应量,这对于水深火热中的埃及同样难以接受。


家暴本就是非洲国家的普遍顽疾,为了降低疫情封锁期间在家激情杀人和暴力犯罪,南非政府发布了禁酒令。因而在封锁期间,南非的谋杀案的确减少了63%,交通事故率也大大降低。但另一方面,禁酒伴随而生的私酒,也养活了犯罪组织并助长了腐败,这可能会在以后演化为长期问题。


经济停摆造成大规模失业,助长了社会各阶层与各族群间的对立气氛。近期从津巴布韦到马里,新一轮以政府下台为目标的游行示威正在进行。公共卫生危机引发的政治矛盾在全球都很常见,而非洲经济更脆弱,导致的结果也更难预料。


例如刚果民主共和国东北部伊图里省的暴力冲突升级,当地的非政府组织观察到有妇女、儿童被枪击、刀砍的情况,冲突导致20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