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最没存在感的国家,求游客别糟蹋了
2020-09-04 18:06

欧洲最没存在感的国家,求游客别糟蹋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九行(ID:jiuxing_neweekly),作者:老艺术家,头图来自:unsplash


7月1日,格鲁吉亚重新对境外游客开放旅游,它是全球首个正式宣布恢复入境旅行的国家。


这个曾经因为低消费高性价比而成为新晋网红的国家,被称作“上帝的后花园”。


格鲁吉亚被称作“上帝的后花园”/unsplash


从云层中的大高加索山区,到日光充足的黑海之滨巴统;从到有上千年历史的第比利斯老城,到东部壁画云集的幽深石窟;


从满是修道院的上个时代的首都到葡萄飘香的红酒小镇,格鲁吉亚风景的多元程度,甚至远胜许多面积是它几十倍的国家


一、欧亚风景融合,这里还保持着东南亚的物价?


“我从Georgia来。”


“我去美国旅游的时候去了你们佐治亚州。”


“是格鲁吉亚!外高加索的国家格鲁吉亚!不是美国的州!”


在我们的印象中,格鲁吉亚一直是……


等一下,格鲁吉亚是哪里?


提起格鲁吉亚,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国家在哪里/unsplash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多数人甚至想不起来这个国家的位置。它实在太低调太不起眼了,英文名还常常和美国的佐治亚州混淆。


然而,存在感如此微弱的格鲁吉亚,却拥有极其丰富多元的风景。


格鲁吉亚国土6.97万平方千米,和宁夏的面积差不多大,它夹在广袤的俄罗斯和欧亚十字路口土耳其之间,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


格鲁吉亚被俄罗斯和土耳其夹在中间/google地图


这个只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森林、高原、山脉、滨海的风光却一应俱全,还有大量修道院、欧式小镇、苏联的建筑,又有“上帝的后花园”,“红酒的故乡”,“斯大林的老家”等等标签,最重要的是,它实在是太便宜了。


在首都第比利斯的老城区,坐缆车或者步行爬上要塞,俯瞰第比利斯老城,河流从无数红色房顶的建筑群中流淌而过,圣三一教堂屹立在远处,比之于捷克的网红CK小镇,《魔女宅急便》取景地萨格勒布,第比利斯老城有着一样的色彩,却显得更加深邃和辽阔。


暮色四合的时候,老城的灯火亮起,像童话世界里星光璀璨的夜晚。


格鲁吉亚的首都第比利斯/作者供图


有太多旅游胜地打着“红酒小镇”的旗号,而格鲁吉亚的小镇西格纳吉,却是真正的葡萄酒故乡,盛名之下的法国波尔多比其它的历史也要短了一大截。


房东太太摘下了阳台上成熟的青色葡萄,窗外整个西格纳吉的样子,像极了地中海沿岸的希腊小城,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垂下了葡萄藤,小镇铺满青石板,建筑以明红色为主打,非常闲适,还可以坐车前往葡萄酒庄园,看酿造的过程。


红酒小镇西格纳吉/作者供图


坐落大高加索群山的南麓的国家,高原与雪山的沿着国境线北部,绵延了一路。许多游客向往阿尔卑斯,其实格鲁吉亚的梅斯蒂亚,拥有同样壮阔的风景。


有一个名为“乌树故里”的村落,静谧如同世外桃源,是全欧洲海拔最高的村庄,背靠雪山,河流从云端流淌下来,碉楼屹立在村庄的房子旁边,走进深处便能看到冰川,每天只有一班从梅斯蒂亚来的巴士,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是马车。


格鲁吉亚的梅斯蒂亚/作者供图


狭小的国土上,有全欧洲最高的村落,这样听起来,格鲁吉亚似乎是一个高原国家,但背靠大高加索,西临黑海的特殊地理位置,让它拥有了海滨度假之城巴统。


这个被称为“黑海上的拉斯维加斯”的城市,每到假日,就聚集着来晒日光浴的欧洲人,城市上空的缆车缓缓移动,沙滩宽阔,两三百元就能住到高层的沿海观景房,早在苏联时期,就是欧洲人热爱的度假胜地。


巴统的雕塑/作者供图


许多人都以为,神话故事都发生在古希腊、古罗马、古波斯,大概不会想到,普罗米修斯盗圣火之后,被宙斯囚禁都地方在格鲁吉亚。


从第比利斯坐车前往斯特潘茨明达,沿着军事公路进入大高加索山区,云雾缭绕的卡兹别克,高处的修道院在山峰之上隐约可见,高耸入云的荒凉感,的确像是众神关押犯人的囚牢。


论历史遗迹,格鲁吉亚也有自己的敦煌,欧洲的许多著名的洞穴遗迹都在格鲁吉亚,地下Davit Gareja修道院群由岩石雕琢而成,上面还留下了形态各异,斑驳的壁画。


被河流一分为三的古城姆茨赫塔,是曾经宗教的中心,沿袭了11世纪的教堂风格,整座古城都保留了中世纪建筑和修道院建筑风格,被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


早在两年前,格鲁吉亚曾经小火过一回,因为比起欧洲的国家,它简直是白菜价,两三百元就能住到不错的酒店,公共交通和打车价格很便宜。


东南亚的物价和欧洲各个层次的风景结合在一起,也让格鲁吉亚曾经在旅游市场上小火了一把。


全欧洲海拔最高的村庄——乌树故里/作者供图


二、漫长的历史沿革,后苏联时代风景


“梯俾利斯(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市外,有一座小小的平房,这便是一九〇四——一九〇六年斯大林及其同志们所经营的‘地下印刷所’。


到梯俾利斯观光的人们一定要瞻仰这革命的遗迹,‘来宾题词册’上写满了各种文字的赞辞。”


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tripplannera


几十年前,著名作家茅盾曾受邀来到格鲁吉亚,那时候格鲁吉亚还是苏联的一部分,他写下《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这篇文章选入了80年代的中学语文课本。


这座深埋于地下,记录下一个庞大历史开端的印刷所,成了几代中国人对于这座遥远国家的唯一印象。


在中国人眼中,被“老大哥”的气质覆盖的小国,形象实在单一而片面,只要回顾它的历史沿革,我们能想起的,似乎只有苏联。


追溯格鲁吉亚的古代史,就会发现它的存在之悠久,几乎成为了欧洲大陆一个人种的起源。考古团队在这里发现了180万年前的古人类遗迹,经考证,格鲁吉亚是第一个欧洲人的家园。


作为一个文化特殊的古国,这里是希腊神话英雄伊阿宋取得金羊毛的地方,公元前格鲁吉亚先后建立了克尔希达王国、卡尔特利王国,先后为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征服。


格鲁吉亚这个国家拥有着悠长的历史/unsplash


从那时开始,格鲁吉亚就承受了漫长的大起大落。


公元8世纪,格鲁吉亚形成三个封建公国和阿布哈兹王国,11世纪,成为土耳其帝国的附属国,12世纪开始,经济与文化极其繁荣,格鲁吉亚进入鼎盛时期。


然而,强盛的国力和卓越的文化艺术没有维持多久,13世纪,蒙古鞑靼人入侵,重创了格鲁吉亚,使国土四分五裂,几乎让这个国家一蹶不振,16世纪起,它成为伊朗和奥斯曼帝国争抢的猎物。


为了自保,18世纪起,格鲁吉亚依附于北部强大的俄罗斯帝国,成为帝国的两个省。而1917年俄国革命之后,刚刚独立的格鲁吉亚又被奥斯曼帝国、德国、英国入侵。


这样一个狭小而边缘化的国家,做过大国的附庸,被列强无数次入侵和瓜分,实在承受得太多了。


1921年,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第二年,加入苏维埃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1936年,正式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历史走到这里,才慢慢为我们所熟悉。


诞生了斯大林,如此“根正苗红”的格鲁吉亚,向苏联输送了一大批重要的领导人,但它却始终是一股的离心势力,长期反抗着苏联的意识形态。


80年代末,格鲁吉亚的独立示威愈演愈烈,终于在1991年苏联解体的前几个月如愿独立,而首都第比利斯的反法西斯纪念碑,也在后来被格鲁吉亚政府炸毁,这七十年与苏联相关的历史,被格鲁吉亚描述成“侵占”。


第比利斯的自由广场/wiki 


格鲁吉亚的第一任总统加姆萨胡尔季阿说:“格鲁吉亚属于格鲁吉亚人。”尽管没有加入欧盟,在第比利斯的广场上,欧盟的旗帜与国旗并列飘扬。


厌恶曾经的祖国,厌恶分裂后北部庞大而充满威胁的邻居,让苏联的一切在这个国家被彻底边缘化。


跟着茅盾的《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来到原址,它实在不像一个堆放着如此重要历史的博物馆,而像郊外的废弃木屋。推开木门,一切都和茅盾描写的一模一样。


地下印刷所只有一个老人在自发维护,没有来自格鲁吉亚政府和民间的任何支持。


他自称退伍“克格勃”,带着每一位来到此处的游客参观挂满照片和地图的木屋,斯大林居住的房间,还有生锈的旋转铁梯通向的井下。


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有生锈的铁梯可以通往井下/tripadvisor


斑驳的印刷机心酸而尴尬的处境,就是苏联的相关历史在这个小国的一个切面。


然而,旧时代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被清除和遗忘的,后苏联时代的风景,在这个国家如同永动的老电影放映机。


第比利斯随处可见狭长而幽深的地铁隧道,电梯的速度极快,苏联式的防空洞,与俄罗斯的并无二致。


第比利斯的地铁狭长而幽深/wiki


广场上拉着俄式手风琴的街头艺人,演奏着《在遥远的地方》,《乌拉尔的花楸树》。


在许多超现实主义、后现代的苏联建筑,早已经废弃,却吸引着全世界的废墟爱好者,来到此处打卡拍照。


在周末的旱桥市场,甚至还有人在摊位上出售苏联卢布和自己的苏联护照。


在斯大林出生的小镇哥里,游人几乎都是为了去参观他的博物馆,虽然因为“歪曲历史”“意识形态宣传”饱受诟病,这里仍然是吸引众多国外游客的原因。


斯大林出生的小镇——哥里/wiki


柳拜乐队唱着“为了西伯利亚,为了高加索,为了你们,为了我们。”那个庞大和遥远的国度,散落成一个个碎片落在这个狭小的地方,成为被清除也被凭吊的历史。


三、在被忽略的世界角落里,格鲁吉亚人的闲适生活


在被称为火药桶的高加索,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和这里一众不被承认的国家的关系,都不算友好,游客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踩雷。


格鲁吉亚的景色/unsplash


持阿布哈兹的签证进入格鲁吉亚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护照上有卡拉巴赫的入境章就不能进入阿塞拜疆……


2004年,“玫瑰革命”之后,格鲁吉亚倒向北约,2008年,与俄罗斯为了争夺南奥塞梯的控制权而爆发战争,最终南奥塞梯独立,阿布哈兹也宣布独立。


这样的新闻,总会给人一种不安定感,似乎这个国家总有纷争,冲突和矛盾一触即发。


但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数据库,网站Numbeo根据2016年上半年的各国犯罪数据,公布格鲁吉亚继韩国和新加坡之后,成为参与调查的118个国家中最安全的三个国家之一。


作为著名古都,首都第比利斯被称为高加索地区的耶路撒冷,俄罗斯东正教堂、格鲁吉亚修道院、伊斯兰教清真寺、苏联时期废弃的后现代建筑、赫鲁晓夫楼……难怪它要被称为“高加索的耶路撒冷”。


不过,各个时代的历史杂糅在一起,格鲁吉亚人的性格却没有被往事束缚。


郊外每家每户都会种葡萄,酿葡萄酒,格鲁吉亚人极其嗜酒,他们从午后就开始喝酒,无论是街头还是酒吧,拿着矿泉水瓶装的酒也可以让他们非常快乐,当然,他们最钟爱自己酿造的“恰恰”——一种用葡萄酿造的烈酒。


格鲁吉亚的潇洒和闲适感,是只有深入这个国家才能感觉到的。


格鲁吉亚的生活很闲适/unsplash


他们并不富裕,但这里却到处透着一种舒适感,他们享受时光,喝酒,跳舞,活得充满艺术,城市里随处可见各异的艺术雕像和涂鸦。


在红酒小镇西格纳吉,骑摩托带游客环镇的年轻人说了一口流利的英语,他说他不愿意去首都第比利斯,他出生在小镇,习惯了慵懒的生活,所以毕业之后又回到了小镇。


第比利斯的夜晚/unsplash


这个国家的每一种食物都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名字,格鲁吉亚包子叫做Khinkali,里面可以包芝士、蘑菇、肉。眼睛形状的鸡蛋芝士塔叫Khachapuri,齁甜的坚果糖葫芦叫Churchkhela。


鸡蛋芝士塔Khachapuri/unsplash


格鲁吉亚人骨子里是传统的,他们热爱本土传承的食物,但他们对外来的食物接受程度也非常高,街边随处可见意大利餐厅、法国餐厅,在第比利斯,最火的餐厅是一家日料店。


都说格鲁吉亚人排斥苏联,厌恶俄罗斯,但亲身去往那里,会发现他们其实并不关心这些纷争,也不无所谓被边缘化和遗忘。


他们对游人十分友好,在这里几乎人人都会说俄语,老人们谈及苏联仍然带着些许怅惋,格鲁吉亚的人们仍然在日复一日地生活。


在国家北部的军事公路,有一座山峦上,伫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空心建筑,里面画满了五彩的壁画。


攻略书上介绍,这是“格俄友谊纪念碑”,在与2006年与俄罗斯的战争之后,这座纪念碑的存在实在显得尴尬,但在我经过这里的时候,当地人正在架着梯子粉刷和修复壁画。


格俄友谊纪念碑/wiki


在这样的时刻,面对超然于冲突之外的态度,我们大概会明白,这个国家为什么被称为“上帝的后花园”,不仅仅因为广袤的森林,高山和海滨。


五十年代,因为斯大林的偏爱,中国的收音机里也跟着循环播放着一首格鲁吉亚民歌《苏丽珂》,纯真的童声唱着:“夜莺动人地唱歌,低下头思量,好像在温柔地回答,你猜对了,正是我。”


在每一场巨变中浮浮沉沉的格鲁吉亚,在被遗忘的大高加索山脉下,似乎早已不在意历史的跋涉。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九行(ID:jiuxing_neweekly),作者:老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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