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海外对冲,作者:赤兔一哥,原文标题:《配置又变容易了吗?(文字版)》,题图来自:AI市场
把年终总结播客的文字版改了一下,贴出来做个记录。
2025年感恩的事,首先是某个板块的资产先跌再暴涨都在日历年之内,这导致组合的年度业绩很好。不过这是浅层次的。深层次的是通过公众号结识前辈和能人,认识到改变在于思维方式的变化,不能按照自己老的那一套来。想起经上也说“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 (罗马书 12:2,‘renewal of your mind’)”,没有心思意念的变化,老我就无法除掉。
又想起刚起步那几年,深受大机构/VC思维模式的影响,着眼的都是模式,思想的都是创造,没意识到学习之路如此艰辛。如果说一级的世界里都是为梦想窒息、不改变世界毋宁死的血脉贲张的剑客,二级里更多是常在河边走钢丝,把研究、风控、交易三个球反复掂量打磨的剧场艺人,毕竟每天都有PNL要面对。
这个公众号越来越有意思。在迈阿密开会,隔壁传来一声中文:你是一哥吧?在美国每个城市都有当地的华人PM约饭,都是网友读者,看见文章的当天就约,我深感荣幸!
下面是播客的文字版。
Mark:大家好,我是赤兔一哥。今天是 2025 年的最后一天,刚好有一点时间,我跟二哥来聊一聊今年的收获,也做一些分享。二哥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Alan:各位听众老爷们大家好。
公众号出圈
Mark:我先说一个问题吧。基于我们这个公众号,今年有没有一些让你觉得特别有收获,或者让你感到 surprise 的地方?
Alan:之前我们其实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看我们公众号的人,通过后台留言或朋友介绍来找到我们的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基金经理。今年这个现象反而更加明显了,基金经理的占比更高了,而且有不少业内大佬通过熟人介绍或者公众号留言来找我们,跟我们单独交流。
Mark:对。我在迈阿密的时候发了我今年第一篇付费文章,大概有四百多个人看,基本上全都是中环那种有头有脸的基金经理,这个也不算意外。也有国内公募的基金经理通过后台留言,或者找朋友介绍来加我们。我记得你前两天还问我上海一哥是不是粉丝,后来也被印证了。
我做这个号的初衷,其实是觉得能吸引一点 LP 就挺好了,没想到结果不是这样。也有一些同行,但同行没有那么多,反而是真正管钱的人更多。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有什么比较独特的地方吗?
Alan:包括我们在各地出差的时候,只要公众号发一篇文章,也会有当地的听众来找我们交流,大部分其实都是同行。
Mark:这次 10 月份去迈阿密,当地有一个基金经理,后来回到纽约,纽约那边也有两个。要不你说一下,我们上一次做的电力研究、出海研究相关的那个访谈,收到的一些 feedback?
Alan:是的。自从我们和小马哥做了上一期播客发出来以后,很多同行来找我们,说想认识这个小马哥。包括我们也听说,有一位大佬级别的 CIO,自己把那一期听了四遍。
Mark:这还是挺出乎意料的。小马哥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人,他之前被迫转型的那段经历我们也很清楚。我觉得这其实反映了,不管是中环,还是国内的华人基金经理,大家都非常想突破,想寻找更多方向,不管是职业发展的,还是收益来源更加多元化的。
Alan:是的。因为我们这个职业天生的属性,决定了我们对很多行业和策略,可能天然就比一般人了解得更多。这也反映出很多基金经理其实是想拓展自己的能力圈,不管是拓行业,还是拓国别。我觉得大家内心都有这种渴望。
Mark:对。那天那篇访谈发完,播客上线没几个小时,小马哥就说……
Alan:下周的饭已经约满了。
Mark:对,他已经火了。他自己之前也不知道这个公众号的覆盖面这么大,他的很多同行都跟他说,你这个最近太上劲了,你火了。他自己也挺惊讶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号还是有价值的,也欢迎更多基金经理继续跟我们多交流。
专家网络
Mark:要不你再说两三点?比如说,我们这个号可以算是一个专家网络。在你做 FOF 的过程中,这种专家网络,对你对投资的理解、对世界的认知,还有对你怎么挑基金,有哪些帮助?
Alan:是的。因为我们接触了很多自己出来开基金的基金经理,先不谈他们的业绩。
Mark:而且大部分都是老美。我们现在的组合里,9 成以上都是美国人,对吧?
Alan:对,但不一定都是传统意义上的“白人美国人”,但基金本身肯定是以美国基金为主。
Mark:你继续。
Alan:我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观察。先抛开业绩不谈,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经过长期专业化训练的,而且都有一套自己独有的方法论。大部分敢自己出来独立开基金的,在上一家机构都是赚过很多钱的核心贡献者。
Mark:对。
Alan:通过跟这些人的交流,我们能看到,他们是怎么做投资决策的,怎么搭建流程,怎么覆盖行业,以及怎么去拓展他们策略的方法。我觉得如果把他们看作我们的“专家”,其实对我们自身策略的迭代是非常有帮助的。
比如说,我们自己在构建组合的时候,最近也跟一位量化领域的大佬有过深入交流。包括我们今天访谈的那个,帮庄克米勒管钱的基金。其实大家都在用一些量化的方法,去提升组合管理能力,这对我们自身来说也是很有帮助的。
Mark:要不你说两句,你所看到的今天这位基金经理,一些比较不同的投资思路。
Alan:对,今天这位其实之前在索罗斯基金工作过,做过副 CIO。他覆盖的更多是宏观,从宏观出发,用自上而下的方式,通过选股来表达观点,利用他的宏观信息去做股票。他其实刻意避开了一些主流主题,而是把自己的宏观观点延展到一些风险调整后回报率更高的地方。
Mark:我就感觉他在主升浪上,比如 NV、Google 这些,他觉得已经没什么阿尔法了,是这种思路,对吧?就是主升浪已经结束了,或者说……
Alan:一些衍生主题。
Mark:对。
Alan:比如对于 NV,他自己选择了 Celestica。但如果从生意本质来讲,Celestica 和 NV 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Mark:这就很有意思了。我们这些年看基金经理,也发现赚钱的方式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比如说 Celestica(CLS),有的基金经理认为它是“渣渣”,没有 IP,只有 10% 的 margin。
他选的主题就是一定要有 IP。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基金经理,还是一个做 TMT 的、比较大的 hedge fund,把 Celestica 列为前三。他看的角度就是没把 IP 看得那么重要。还有一些纯搞宏观的,就把它当作一种表达方式。
策略有八大门派
Mark:所以我在想,大家以后听到谁说“深度思考、重仓”,也不要太迷信。今天这个基金经理给我看了一页 slide,很有意思,他的模型里融合了“八大门派”。我一看,巴菲特和老虎是其中两个门派,其他还有六种门派,这里我就不一一透露了。大家其实都是在用不同的方法寻找各自的确定性。
Alan:是的。他自上而下去表达主题,他的覆盖范围从中国的“反内卷”,到日韩的估值修复,再到美国的 AI,再到欧洲的防务,这个组合其实是非常特别的。
Mark:是。你看像他这种打法,追求的就不是把某一个领域、上下游客户、订单全部研究得非常清楚。这让我想到我们在迈阿密见到的那个 Marvin Capital 的 CIO Gabe Plotkin,虽然人家也有失手的时候,但他的很多经验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曾经问过他,我说半导体现在有这么多 momentum,你不研究研究吗?他说,我想研究,但我得先找到一个研究员,把它全部跟清楚了我才能下手。所以我在想,如果你的打法是要在信息上比同行更有优势,那你就一定要在信息上下功夫。
Mark:说到底就是个人的“打法”和偏好要想清楚。我昨天跟一个大佬聊天的时候,他提到一句话,说大多数 hedge fund manager 其实是不清楚自己的定位的,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这个定位,不是你自己深度思考,再画个 PPT 就能想出来的,而是你通过大量调研、feedback,甚至 survey,慢慢才会明白自己的定位。
我也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不同的投资方式,底层的思维模式是完全不同的。这种多样化在你的组合里,知道得多一点,肯定也不是坏事。
出海的意义
Mark: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大概在五六年前,是从做中国私募的 FOF,到现在全职做 global,也接近三年了。你有什么比较深刻的体会?对于“一招鲜吃遍天”,以及“多懂、多看、多了解”,你是怎么看这个事情的?
Alan:我觉得出海对我的视野,还有能力培养,都是更上一层楼了,也包括见识上的提升。就像你刚才说的,十八般武艺、八大门派各显神通,最后都能 deliver 一个不错的业绩,这一点对我的帮助是最大的。
以前只看 onshore 的时候,基本上就是 long-only 主观选股和量化。long-only 也就那么几种,市场结构相对单一。其他很多策略都很细分,比如商品,整体占比很小,也很难配太多资金。
出海以后,策略的多样性,以及多种多样的阿尔法来源,让我现在还能持续保持好奇心和热情。
Mark:那你刚才说的,其实跟市场上传说的那套“巴芒录平,看段永平就行了”的说法好像不太一致。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市场上声音最大的,肯定还是选好公司、长期持有,最后把股票炒成股东,对吧?但这跟我们实际见到的好像不一样。
Alan:是的。我们真正见到用这种方法论的,其实反而是非常少的。我觉得其中的本质差别在于,是非全职炒股、偏产业视角的个人投资,还是作为一个机构在做投资。
如果你是一个基金、一个金融机构,你是要给客户 deliver 一个产品的,这个产品是冒一定风险,换取一定回报。在这个前提下,客户能承受的风险和波动,都是需要相对可预期的。你的产品越可预期,阿尔法越线性,你能吸引到的资金体量就越大。反过来,如果你的产品波动很大、夏普很低,那自然吸引到的钱就会少。这基本上就是两个极端。
Mark:对,这个我也很有感触。我在纽约认识的一个做 Biotech、我们头马的基金经理,交易做得上下翻飞,组合功力极强。今年 biotech 垮掉的时候,二三月份他还是在涨,阿尔法非常强。我有一天问他,我说如果是你自己的钱,不是管别人钱,你会怎么做?他说他会做一个 long-only。
包括我们这次见到的 Marvin的 Gabe Plotkin,现在他自己做也已经全部转成 long-only,把包袱卸下来了。所以你要搞一个产品,去积累第一桶金,和你已经有了第一桶金之后采用的模式,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Alan:是的,这就是自营和做产品之间的区别。
PM什么品质最稀缺
Mark:对。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也是这两天跟一个大佬交流时听到的。你看了这么多基金经理,这两年上千个肯定是有的,而且是有质量的。你觉得真正稀缺的基金经理,稀缺的品质到底是什么?
Alan:我觉得还是好奇心。对 ROI 的持续追求,以及对“我怎么不断提升自己投资回报率”的执念,这种东西其实是越来越稀缺的。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能力,是体现在交易上。真正能做好交易的人,一定是既有风控能力,又能持续提供回报的。不是那种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业绩平平如水。真正难的是,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依然能把回报做出来。
Mark:我非常有同感。听起来这好像又不是“巴芒录平”那一套,但这是在实践中反复验证出来的。
我以前看过一千多个基金经理的 PPT,他们的投资哲学我都仔细看过,也提过很多问题。后来我发现,其实大家讲得都差不多。真正的差别不在理念,而在执行上:一个 idea 上了多大仓位?在什么位置上的?大家都说卖很难,那什么时候卖?怎么卖?
我们见过一个基金经理,投了两年,始终就那几个 idea,在同一个 idea 上已经来回做了好几轮。同样持有这个 idea,中国的基金经理可能早就卖掉去找下一个了。但他们能把一个 idea 持有很长时间,而且公司一旦出现新的事件,能及时反映到定价里。
所以,研究型、深度研究型的基金经理,其实并不难找。真正稀缺的是,能够比较线性地控制节奏,有交易水平、有择时能力的基金经理。
Alan:是的。根据各种不同的 inputs,不断对组合做调整,去争取一个最优的 risk–reward,这个能力是非常重要的。
Mark:有一个大佬说过一句话,说能真正发现市场拐点的基金经理,太少太少了。大多数人都是通过 double down,通过加大 risk 来提高收益。所以真正有交易能力的人,是非常稀缺的。
Alan:而且市场上最好的机会,往往出现在大家不注意,或者被忽略的地方。
Mark:组合能力其实是很少有人真正具备的。大家都以为核心是选股能力,但其实组合能力非常重要。而且组合能力是可以随着你吃过的亏、踩过的坑慢慢发展出来的。
Alan:是可迭代的。
Mark:对。最后就是“人剑合一”。哪怕你只有一把匕首,只要你有一套防身的技巧,做到人剑合一,就够了。这种状态其实是最稀缺的。
所以我们在组合里,非常重视那种能及时避险的基金经理,而不是死扛的基金经理。死扛完了,他可能结束了,我们也结束了。等一年以后市场再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Alan:对。
配置又容易了吗?
Mark:那既然说到组合,现在看起来好像配置又变得容易了。我可以亲眼观察到,今年年初,一些在 2022 年受过伤的配置者,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到现在大家甚至觉得,在中环这边,耳熟能详的那几家基金,配合起来好像就差不多了。你觉得现在配置是真的变容易了吗?又该怎么避免重蹈 2022 年的覆辙?因为我们都非常清楚,不管是债还是股,其实都处在历史价格的高位。
Alan:是的。今年股票市场从美国到亚洲,确实都有几个不错的结构性机会,所以一些 sector focus fund 今年表现非常好。股票今年整体来看,虽然中间 4 月份有过波折,但总体也算是一个好年。
从结果来看,今年当然不错,包括我们自己也是一个大年,但过去不代表未来。我觉得未来的不确定性还是很多的。如果是被动配置,那确实相对容易一些,因为它更多是机械化、可重复的,只要把几件事情做好,本身不是坏事。
但如果是主动配置,还是那句话:如何在可控风险下,找到稳定的阿尔法来源,这件事情是非常难的,而且这种机会本身就非常稀缺。大部分人其实是付了一个溢价,买到了过去表现不错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往往隐含着某些黑天鹅风险,这是我们在配置过程中一直努力避免的。
如何看待明星基金组合
Mark:对。我也想到一个问题,就是配置者,包括我们自己,以前其实也容易把“配置”这件事情简单化。我也听过一种说法,说配置说了很多年,其实就是“选人”,对吧?再加上市场经济的二八原则,最后就那一两个好的,把那几个好的全买了,是不是事情就结束了?
我先给大家回顾一下历史。很久以前是高瓴加景林,配置者觉得这样就够了;后来是 Brilliance 加 Franchise,也差不多;再往后是 Anatole 加Dantai加 Cloud Alpha,也就可以了。那现在是不是又回到了类似的阶段?因为确实在过去一两年,又出现了一些做得又稳又好的基金。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思考的?
Alan:我先说一个我们观察到的现象。比如说我们在美国比较早投到的那位 Biotech 基金经理,组合管理能力极强,上下翻飞,业绩一条斜线向上。我们投的时候,他大概是 6 亿美金规模,其中 5 亿是一个 SMA,1 亿是一个 comingled fund。后来他规模很快就到了 20 亿美金,然后就 hard close 了。
我觉得市场,尤其是在 allocation 这件事情上,对“好东西”的识别效率是非常高的。很多时候窗口期非常短,你很快就配不进去了。如果没有在早期参与,或者提前建立联系,那是很难再进的。因为现在手里有大量现金、在找阿尔法的人太多了,而且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增加,包括很多 multi-strategy 平台。
Alan:这些 multi-strategy 平台现在也开始通过 SMA 的方式,直接投给外部基金经理,这已经成为他们策略的一部分了。所以在这样的竞争烈度下,我反而想问一句:大家是不是觉得配置变容易了?
Mark:但实操起来,可能是你看着很好,但钱也放不进去,对吧?很快 capacity 就满了,你又被迫去找别的。
Alan:这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现在还能新开的这些人,是真正有阿尔法,还是只是踩在一个 momentum 上?只是 bet 在某一个资产类别的 momentum 上,让你看起来他的夏普很高。
Mark:对。我还想补充一点,如果你觉得“买几个明星基金,凑在一起就行了”,那可能在某个阶段是成立的。我也见过,包括香港的一些明星基金经理,确实是经过这两年的考验的,可能三家左右,表现都很好。
但问题是,当他们不收钱的时候,你有没有一个 pipeline?你是不是一直在研究?像我们就可以持续研究,一直有产出,有一个再投资的 capacity。如果你没有一个研究 pipeline,比如说某个基金经理答应你赎回一部分,那部分钱如果没有地方放,其实就是没有收益的。
Alan:对。
Mark:你细算下来,其实这对整体收益是有影响的。特别是如果你买的是平台型的基金,给的是比较实的费用结构,又是draw-down结构,那收益就更不够了。所以如果没有一个 pipeline,本质上你买的就是一个零收益的债券。
Alan:对。
Alan:还有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点,就是现在对阿尔法的竞争为什么会这么激烈?这其实也反映回我们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基金经理来找我们。基金经理对阿尔法是非常敏感的,大家都想去拓展新的阿尔法来源。这本身也从侧面印证了,阿尔法现在是非常稀缺的。
我们也观察到,越来越多的钱,不管是从一级市场,还是从 credit 市场,其实都在进入到 high frequency 的环境里。所以现在对于“有阿尔法”的竞争烈度,我觉得是明显超出 allocator 预期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躺赢”,我觉得是比较难的。
Mark:对。我也观察到,allocator 其实还是有一种想“自创武功”的倾向,想从自上而下的角度构建一个可以长期 optimize 的方法论。但实际在执行层面,方法论本身也许很好,可一到选基金经理、真正落地的时候,其实会有不少执行层面的风险。你说是不是?真正的风险其实来自执行。
Alan:对。执行这件事,比顶层设计、比任何愿景都要难得多。
Mark:我就想起我创业的时候,最喜欢画 PPT。顶层设计本身是很有意思的,也很好玩,但真正决定成败的,其实全在执行细节里。
Alan: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出海之后获得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认知。我觉得,凡是能开基金的人,其实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些人,他们的顶层设计、模型、process,都是经过很多年反复打磨的。你想不实践,仅靠思考就打磨出一套跟他们一样成熟的体系,这个难度其实是非常大的。
Mark:是的。因为我原来也不是做投资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需要转变一个思维方式。就是当你面对的,都是别人打磨了很多年的“成体系的能力”,你应该用调研的方式去做研究,而不是自己坐在那里想一套东西出来。
而且我也觉得,很多时候你去调研巴菲特的家办,或者去研究中东主权基金是怎么做 allocation 的,其实意义也不是很大。因为资金的性质不一样,你能选择的东西、适合的东西,本来就完全不一样。
Mark:我还想再补充一个问题。刚才说到,如果只是把几个明星基金凑在一起,但没有一个持续研究的 pipeline,会有什么风险?我自己的感受是,一旦比如说投 Tiger Global 那次失手了,可能他对 TMT 这个赛道就没兴趣了,直接 rage quit。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没跟上,那你拉长五年的收益,就可能一下子没了。
Alan:是的。还有一个点,在我们投资基金的过程中,我们最舒服的状态,往往是“机会大于资本”的时候。也就是说,我能看到的机会远远多于我能投出去的钱。在这种情况下,我是最舒服的,因为我可以优中选优,选择最好的机会,而不是因为“这几个看起来也还不错”,就被迫深度研究、强行配置。
Mark:对,深度和广度。今年对我们来说,可以说是一个进阶的一年。我们很深刻地感受到,广度相对深度是更可持续的。
Alan:对。送到嘴边的远远不如自己挖掘出来的好。
一个案例:我们经历的美国Biotech暴跌
Mark:还有一个我记得我们以前也提到过的话题,就是在一个领域要待得足够久。所以你的组织结构,是不是也要防止那种“一失败就 rage quit”的情况?
你看我们今年在 biotech 上的经历。二三月份跌得非常惨,但我们还是有一套 framework,去验证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你可以把这个验证过程说一下吗?
Alan:是的。其实 biotech 从加息之后就开始暴跌了,已经熊了四年。但即便在熊市中,我们也创造了不少阿尔法。今年这一轮新的暴跌其实是从 11 月开始的,在川普当选并任命了 RFK 之后,biotech 就开始明显波动、下跌。
Mark:RFK。
Alan:对。之后又有 DeepSeek 的震动,说要动 FDA、要砍预算。再加上后面任命了一个比较“网红型”、偏反智的人进入 FDA 系统,种种宏观不利因素叠加,导致 biotech 里出现了非常极端的 dislocation。
当时一个很明显的表征是:已经商业化的公司,被抱团买;而只要有任何临床风险的资产,不管你从科学上论证到底风险大不大,都会被一刀切地卖掉。这就造成了商业化资产和临床资产之间的严重扭曲。在那种情况下,很多指标其实已经突破了历史极值。
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启动了自己的专家网络,访谈了从美国 long-only 到美国 hedge fund 的一系列投资人。通过这些调研,我们发现,大家虽然都很难受,但对于这个资产类别的底层逻辑,其实并没有发生变化。
Mark:而且我们当时四五月份也去了波士顿。
Alan:对,四五月份去了波士顿和纽约。我们发现,这一轮和当年的 ADR 是完全不一样的。当年 ADR 暴跌的时候,市场讲的那些“鬼故事”,和这一次听起来很像,但底层完全不同。
Mark:对。我们比当年多了一点经验。首先,美国玩 biotech对冲基金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个可信度就高很多。其次,我们也知道该去找谁。哪个基金经理的话权重高,哪个权重低,我们在做这些判断的时候,颗粒度是非常细的。
不是那种“美国大厂不再买 本土development stage 资产”这种特别粗糙、夸张的判断。在我们这里,这种说法基本是没有任何 credit 的。
Alan:对。
Mark:有了方法论,有了专家网络,知道该找谁,也知道在专家网络里谁真正有发言权。其实聊下来也就十几个人,但已经非常清楚了。
Alan:这不是新闻,而是实实在在让我们对组合的判断稳定下来的东西。
Mark:对。我感觉这背后其实是一种思维模式的转变:当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更倾向于去调研,而不是自己在那儿瞎想、臆测。
Alan:这个其实正好可以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做投资决策,核心还是基于一系列研究,找到证据,然后再选择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而不是说我有某种信仰,或者因为我跟这个基金经理比较熟,就做一个纯定性的判断。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方法论的一个核心差别。
Mark:对。你说的这个定性,包括深度研究一个基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有一个很深的体会,就是二级市场有它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好的地方是流动性好,不好的地方是,你去研究一个基金经理,看过去三年的业绩其实很容易,特别是你手里刚好有钱的时候,很容易就“啪”地拍进去。
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来避免那种情况?比如说我过去看三年业绩,每年都 20%,再一看 2022 年也没怎么跌,这就成了一个风控做得好、还能持续有绝对收益的基金了。那接下来还要做哪些事情?是应该尽量把它研究得非常清楚,还是说有些边界?或者有些东西,再研究也没有太大意义?你怎么看这个研究范围?
Alan:我觉得第一点,还是要对他的策略,以及他所擅长的行业有一个比较深刻的认识。我们的能力圈其实也是在慢慢拓展的。
Mark:你说的这个“深刻认识”,是指你跟这个基金经理一样,知道哪个 asset 在哪个阶段成功率更高,怎么看临床结果?那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Alan:不是一个意思。我觉得更多的是理解驱动他擅长的这个 asset class 是怎么涨、怎么跌,里面有哪些核心因素。我关注的更多是这个 asset class 的运行逻辑,而不是具体到某一个标的。更多是一套研究 asset class 的方法论。
Mark:那你举个例子。就拿 biotech 来说,波动这么大,你当时是怎么积累判断的?在大家对它很失望、有人要赎回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判断的?
Alan:我觉得第一点,还是要排除情绪化,去判断底层逻辑有没有发生变化。比如说 biotech 这个 asset class,最终对人类有没有价值?对 pharma 有没有价值?我们是 100% 确定它是有价值的。
因为 pharma 有大量管线即将到期,面临很大的专利悬崖,而且 pharma 本身也有钱,不像中国这边很多还要依赖医保。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出发点。
Mark: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们去 verify 的?这个研究过程是怎么样的?
Alan:这是我们验证出来的。包括过去我们投资 biotech,经历了并购,经历了资产价格的上涨,这些都是我们观察出来的。我觉得这是通过投资本身获取的 insight 和 know-how,最后总结出来的 conviction,而不是通过看新闻、读研报得到的某种 conclusion。
Mark:所以不是纯自下而上,自己一个人在那闷头想。
Alan:不是。当然,自下而上也有,但这就涉及我们说的专家网络。
Mark: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自己一直有钱在里面。
Alan:对,有真实的仓位,有波动的体验。
Mark:对。
Alan:另外一方面,当时你去看那些受影响的基金,它们 top five 的一些股票其实跌到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价格。我举个例子,有一只股票已经有获批药物,有收入,还有两三年的现金,但股价已经跌到非常极端的水平。
Mark: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案例。其实我的方法比你还不 fundamental。我听他说了一下,然后又去跟最大的 long-only 投资人确认了一下,那边说还有八倍空间,我大概就知道估值区间在哪了。我并不自己去判断它到底便不便宜。
Alan:但总之,当时的价格已经非常极端了,甚至从不用看科学的角度,都能看出来已经到了极端状态。如果类比的话,其实和中国 ADR 在最惨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Mark:我还有一个体会,就是不要把中美对立起来看。当时我听到一些说法,比如“中国取代美国”“美国取代中国”,这种思路其实非常极端,也不是主流想法。
Alan:在美国其实是没听人讨论过这种说法的。
Mark:对,没听过。我们把两边一对比,就会发现中国这边的一些想法,从 0 到 1 跳得太猛了,带着一种冲动,仿佛要把旧体系完全颠覆掉。但从可观察的历史来看,那边的延续性要大得多。
所以我后来把 weight 调到了那一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对我个人来说,两边都做,不如有一边为主,更有助于避险,也不容易做出极端的决定。你这边有什么体会?到底更应该依赖哪一个体系?
Alan:我觉得还是要以历史比较长、验证时间更久的体系为主。
Mark:我也这么觉得。
Alan:我们毕竟是做配置的,还是不要去 take 那种 VC 级别的风险。
一把股票基金如何避灾年?
Mark:我下面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觉得今年组合里有什么遗憾?特别是我们也都知道,一个组合真正的阿尔法,往往来自美股大跌的那一年。总会有大跌的一年,对吧?不可能已经第三年牛市了,永远不跌。那怎么去防止这种情况?我们有什么限制?比如说资金的限制。为什么资金限制会让我们更多去拿 equity long short?那 equity long short 又怎么去规避 beta 特别差的那一面?你有什么思考?
Alan:是的。我觉得像我们这种香港 allocator,最终组合里 equity long short 的占比都会比较高,这其实也反映了市场供给的问题。
Mark:这里有一个不太容易理解的现象,就是那些夏普特别高的东西可能我们不配拥有……
Alan:它们的供给是不均匀分布的。高夏普、纯阿尔法的策略,一般我们是配不进去的,基本上都被中东的主权基金或者大型主权资金“包养”掉了。
Mark:你能不能仔细说说?什么东西是那些大钱真正重视的?真正稀缺的是什么?你给大家做个“教育”。
什么最稀缺
Alan:我觉得真正稀缺的是策略稳定性非常高、阿尔法 decay 概率很低,同时还能提供高夏普、线性回报的东西。
Mark:而且根本不是 beta。
Alan:对,这些基本都不是 beta。因为对大钱来说,追求的是高夏普、稳定回报和大容量。你一旦往这个方向配,其实就是在跟央行、主权基金竞争。
Mark:就是主权基金。
Alan:对,主权基金。
Mark: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基金,虽然名义上是 equity long short,但实际上是 low net,交易风控做得非常好,夏普也很高。他还问我什么时候加仓,说他们平均一个 LP 是一亿美元。你就会知道,这种基金卖的东西,针对的客户群体,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Alan:对,完全是不同的客户群体。
Mark:那理论上来说,我们组合里应该加一些“灾年会涨”的 macro 或 commodity,对吧?那为什么加不进去?我们也尝试过。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为什么加不进去?或者说量化里那些好的东西。
Alan:第一,真正能把量化做好的人就特别少,它的供给和股票多空好的管理人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可能股票多空这边供给是 10,量化那边可能只有 1,但需求却是 100。这种东西一出来,基本上就被所有人的钱盯上了,从各种平台的 SMA,到主权基金。
Mark:是不是因为主权基金也想在他们那一大堆 equity 里加这种东西?
Alan:是的。主权基金本身就有大量纯多头仓位,ETF 仓位,所以他们更需要这种东西。
Mark:结果我们就变成去跟人家竞争那些真正稀缺的货。
Alan:是的。真正有正凸性的东西基本上也是一样的,一出来就会被快速识别,起点往往也确实太高了。
Mark:那在“配不进去”的情况下,我们怎么防止自嗨?因为在 equity 好的时候,一年赚个百分之二三十就觉得自己行了,但实际上真正要面对的是调整年的那一年。
Alan:我觉得对我们现在来说,比较有效的执行方式还是纪律性和 turnover。这两点我们都在持续加强。因为很多 equity 基金,后期和 momentum 的相关性都很强,往往在表现最好的时候,反而会突然出问题。
比如说 2024 年,大家可能都经历过中国小微指数的崩盘。如果你往前拉两三年看,那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指数。
个人如何选基金
Mark:那你这样说的话,对于 allocator 来说,短短五年,其实已经是第三代了。2021 年那一批人基本都不在了。自从平台型基金兴起之后,有不少有美元的家办或者个人投资者,把配置基金当成一种理财方式。当然欢迎来找我们,我们水平确实还可以。
但如果是自己配,怎么能避免那种“感觉不错,其实就是配了一堆 equity long short”?又没有我们这么多精力去调仓,怎么选到一些不至于在 2022、2008、2018 那种年份本金受伤的方案?有没有办法简化?
Alan:我觉得肯定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说远离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些资本密集型、竞争最激烈的地方,这一点就能提升很多。或者你选择拥抱它们,但同时要主动降低回报预期。
Mark:对,这里也欢迎大家来找我们聊,这里面涉及的专家网络和 insights 非常多,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用对冲基金组合,作为一个家办层面的配置方式,你是怎么看的?
Alan: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资产类别。对家办来说,第一,对冲基金组合整体的流动性是 OK 的,只要你不投那些锁定期特别长的平台,或者你愿意投、但同时降低回报预期,至少在流动性层面是没问题的。
第二,从绝对本金的角度来看,出现永久性本金损失的概率是比较低的,除非是……
Mark:那 2022 年大家都知道中环发生了什么。
Alan:对,那一年可能跌 50%,但至少这 50% 的本金还是能拿回来的。相比很多一级市场可能血本无归,这个底线是高很多的。
第三,我觉得组合出一个中等夏普、年化 15% 左右的回报,是相对可行的。不要去竞争那种夏普 2 倍、回报只有百分之十二三的东西,那种基本上我们是配不到的。夏普比它低一点,但回报比平台型产品高一点,我觉得这是现实中可以做到的。
Mark:那你觉得辛苦吗?因为你知道,策略有周期,市场有周期,人有周期,基金也有周期。大部分人不像我们这样天天研究,他们还是希望拿几个长期持有。为什么“帮忙录平”这么能深入人心?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想简化,想躺赢。那你这边有什么建议吗?
Alan:我觉得前期还是要多试,真的去发现那些持续阿尔法能力比较强的人。相对来说,把仓位逐步加到这些人身上,反而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Mark:也就是说,从分散走向集中。
Alan:对。
Mark:但我也在想,我们是专业的天天干这件事。如果不是天天干这件事的人,有一两个自己信任的基金经理,是不是反而会好一些?
Alan:会好一些。至少在最惨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找到这个你信任的基金经理,了解真实情况。第二,也不容易因为恐慌去赎回,比如刚好赎在最底部。
往往最好的机会,反而是在这种最 dislocation 的时候。比如今年年中我们聊到的 biotech,再比如 2024 年初中国小微指数那一段,其实机会很多。如果能找到你信任的基金经理,去理性分析,就至少能避免赎在最惨的时候。
Mark:那也不能算躺赢,对吧?反正有“躺赢思想”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Alan:是的。真想躺赢,还不如投被动。
Mark:对。躺赢基金还不如被动投指数,或者干脆交给平台,是吧?
Alan:是的。
Mark:你怎么看待这种循环?我发现很多人会从单押中国,到分散到美国,再回到中国,然后又押中国。我感觉尊重历史的少,自主创新的多;再从投个股,到觉得自己不行,再去投基金;过两年又觉得基金是骗人的,再回到个股。你怎么看这种反复的循环?
Alan:我觉得这还是因为大家更容易先投身边发生的事情、离自己近的事情。毕竟投美国、投一个白人基金经理,就算你英语再好,也缺乏那种情感上的连接,这一点很多 allocator 都会觉得比较欠缺。
另外,还有一些很大的基金,你就算投很多钱,也未必有专人来覆盖你,这种情况其实也很正常。
底线:灾年不亏大钱
Mark:好。那最后我们聊一个问题。很多时候,不管是家办还是个人,做投资的时候目标太多了。你觉得对你来说,听过的、真正比较好的 advice 是什么?什么样的目标是最重要的?因为很容易这样:2022 年觉得不亏钱就行,到了牛市又觉得收益不够。怎么在这种反复纠结里,找到一个可以长期 compound 的目标?
Alan:我觉得还是要反着想。不要先想有多大的机会,而是先想有多大的风险,怎么先保住本金。我觉得这是 compound 的基础。
这其实也还是巴菲特那句话:第一条是不亏钱,严格执行第一条;第二条是——不要忘了第一条。我觉得这是任何投资的起点。包括我们投 hedge fund,也是先算清楚:最差情况下亏钱的概率有多大?亏的时候可能亏多少?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考虑配置。
Mark:我现在感觉,美股市场本身就是 boom and bust,机会永远都会出现。
Alan:是的。你想我们这几年经历过多少次宏观事件了?
Mark:对。机会是取之不尽的,甚至个股机会也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见了这么多人之后,总结下来还是:大跌之年不亏钱,对 compound 是最有利的。
Alan:是的。因为一旦亏钱,很容易陷入一个负循环。
Mark:你讲讲这个负循环,其实特别有意思。
Alan:一旦亏钱,客户就会赎回;一赎回,你就被动卖出资产;卖出之后,团队也会慢慢失去信心,因为离高水位越来越远,最后这个基金就散了。
Mark:对个人来说,亏钱之后可能就直接 rage quit 了,觉得没意思了。
Alan:是的。要么没意思了,要么就失去对这个 asset class 的持续研究,不再研究这个 asset class,或者不再研究这个 sector。但往往机会正是在这些“灰烬”里孕育的。等下一波机会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场了。
你比如说 TMT,SaaS 出问题了,但硬件又起来了。
借鉴巴芒录平?(巴菲特、芒格、李录、段永平)
Mark:你觉不觉得,大家在投资上花的心思还是太少了?有没有这种感觉?不管是整体的配置群体,还是那些想做配置的老板。
Alan:我觉得第一点,大家总是想把事情简单化,这是一个非常主流的思维。
Mark:第二点就是,“巴芒录平”确实告诉你可以简单化,很多人验证完之后,还是跟我说:你看,还是段永平和老巴说得厉害。
Alan:是的。但你要想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他们?对吧?
Mark:那我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Alan:因为人在投资上,很多时候最终做出的投资决策,跟他过去的经验、成长经历是高度相关的。我觉得他们有几个共同点:第一,他们找到了自己真正擅长的东西;第二,他们在擅长的领域里,把自己的“飞轮”转了起来。
但很多人忽略了一个问题:怎么把这个飞轮真正转起来。无论是投资能力,还是方法论,飞轮能不能转起来其实是一个关键。他们之所以能做到,很多时候是因为飞轮已经被推动起来了。而第一次成功往往和他们过去的人生积累有非常大的关系。
Mark:反正这也是一个 open question。学巴芒录平,如果能学会,那当然也很好。我也看到不少人把芒格当作人生导师。也有人说,按巴芒录平的方式,至少能让你的心态变得稳定、积极,这本身就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广还是深?
Mark:那最后一两分钟你说说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问题吧:会得多的重要性。你怎么看一个 manager?是要这个 manager 把一件事挖得特别深,还是要他会的东西足够多?这看起来像个悖论,但其实也不完全是。
Alan:是的。很多人愿意去深挖一个点,但往往忽略了广度的重要性。有时候世界变化太快,其他行业的变化,反而会影响你原本最擅长的那个行业。我们在实践中也发现了很多这样的内在联系。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 open question,每个人可能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Mark:好。那今天就到这儿,年终给大家送上一些思考。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 年业绩长虹。也希望大家心态好,心态好、人坚强是第一重要的。
Alan:好,再见,我们来年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海外对冲,作者:赤兔一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