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碳基智子 ,作者:碳基智子
两年前,我经历了人生、家庭、职场的三重困境。第一次意识到作为一个中年人,“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两年前的那个节点,大家对AI的态度是审慎的、保守的,影响我工作的也不是AI,而是工作背后的那一套职场潜规则。
我曾经有幸采访一位知识图谱领域的博士,他是图灵奖获得者Tim Berners-Lee与James A.Hendler两位巨擘的弟子,现在正在国内做金融行业大模型的创业项目。
我问他:
“AI好像是所有技术中可能最特别的一个,当你研究它越深入,就越容易被宏大的命题给卷入,最后陷入到人类的命运,哲学的思辨中,不可自拔。你怎么做到自己的自洽?”
他是这么说的:
“我读书那会儿,已经是人工智能的冬天了,不像今天不愁AI未来的发展和工作。人工智能有一个骗子学说曲线,每过十几年就会有一个节点说人工智能要替代人类了,然后发现没来,大家喊骗子。再过十几年,又说人工智能要替代人类,结果发现还是没有,接着喊骗子。这个时间周期很长,人工智能冬天一般17年,春天9-12年,循环往复。你拉开时间周期去看,就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

“包括现在大热的大模型,未来几年后又陷入沉寂也不是没可能。以我现在的年纪,我可能至少还能经历2次类似的波峰和波谷,放平心态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年后的今天,大家对AI的态度是狂热的、追捧的,我自己也成了一个全面拥抱AI的“降临派”。
在这个深度使用AI的过程中,我突然开始对之前无感的李诞产生了一种连牙蓝上了的呼应感。
虽然李诞并没有公开地谈过AI、大模型,但我发现,他长期、稳定、反复谈过几组观点,而这几组观点,和AI时代的核心冲突几乎是重合的。
其一,对“努力叙事”的持续降温。
他多次在访谈和节目中表达过一个意思:努力本身并不神圣,结果高度依赖运气、结构、时代红利。
这和AI时代下,“个人努力被工具放大或抹平”的焦虑,本质上是一致的。
ChatGPT刚出来的时候,我在字节内部做过一次UGC的文档讨论,几千人观看上百人参与。这个试验性的项目结束以后,我发现找到我聊AI、聊职业替代最多的人,是客服、审核方向的同学。
这很好理解,Chatbox的形态,跟之前做了很久一直体验上不来的智能客服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人工客服感到恐惧和冲击理所当然。
对我个人来说,我反而认为AI极大程度地扩展了我的能力边界。我在媒体工作那会儿的老领导评价我——想法天马行空,点子一堆又一堆,落地却总是推不动。
没错,对于拖延症患者,很多时候点子出现对我来说往往就代表流程走完了,因为我讨厌做简单重复的执行工作,但现在有了AI,你可以看到我现在的更新频率有多恐怖。
其二,对“意义感”的系统性祛魅。
无论是写作、脱口秀、创业还是生活态度,李诞一贯强调:
意义是人强行赋予的,过度追问意义只会增加痛苦。
而AI造成的最大冲击,正是对“我做这件事还有没有意义”的集体瓦解。
我是一个文科生,我有一个臭毛病,我总是喜欢去追寻所谓的“意义”。尤其是当,没有追寻到意义,又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醒来以后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是无意义的,那种冰冷的抽离感真的很难受。
现在,AI说,我管你这那的,你们的意义都是被AGI替代。
就像突然间理解了人总是要嗝屁的,突然就对意义这个执念祛魅了。
其三,对自我价值的去中心化。
李诞经常回避“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种叙事,更倾向于“我能接受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和AI时代“人不再是能力天花板”的现实高度贴合。
我小时候也在清华北大间犹豫过,对是当科学家还是作家纠结不已,后来发现很多事情只能想想,哪怕努力也未必有结果。
现在我仍旧只能写写无病呻吟的文字,表达一些尽量锋利的观点,但我完全地悦纳了这个自己。
我的天花板就到这了,但AI的天花板还远没到来。
就像田渊栋说的,当这个时代已经遍地神灯,最稀缺的就是愿望,而非工具本身。
所幸,我赛博许愿的能力一直在线。
其四,真实的瑕疵。
现在的AI能在一秒钟内生成完美的文案、画出精美的图片。不知疲倦,没有情绪波动,永远积极响应——多么完美的核动力牛马。
再看李诞。喝酒、插科打诨、偶尔叹气。他的魅力来源于他的“不完美”——会累、会丧、会尴尬、会因为懒惰而真实的反应。
在一个充斥着算法推荐和标准答案的时代,“瑕疵”变成了稀缺资源。
总结下来,我觉得在这个AI时代下,我开始与李诞共情的关键在于:
他提供了一套在“能力不再稀缺、努力不再线性、意义不再稳固”的世界里,仍然能活下去的心理模型。
李诞,的确是有大智慧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