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eta高强度工作一年,成长堪比三年。作者从恐惧绩效评估到彻底释然,核心转变在于借助AI工具重新定义了工作、职业路径和自我价值,认为个人与智能系统协同创造的“生成式工作”将彻底取代旧有的组织分工模式。 ## 一、重新定义工作:从执行者到生成者 * 作者通过主动输出(如内部分享、开发开源工具slidegenerator)来争取认同和创造影响力,甚至影响了工程组的路线图。 * 她认为工种界限已模糊,借助AI工具(如Claude Code、Cursor),个人就能承担跨领域任务,学习成本从“高墙”变为“缓坡”。 * 工作不再是组织分配的,而是由自己定义和创造的;PSC因此从威胁变成了可调节的“参数”。 ## 二、重新定义职业路径:管理智能而非员工 * 纯分析、报表类DS工作将迅速被AI Agent吞没,传统DS路径将不复存在。 * 管理AI Agent与管理人有巨大交集,都是管理智能、定义行为准则和决策链路,但前者避免了组织政治和情绪成本。 * 作者选择成为AI Builder,因为这能获得人员管理的全部优点,却无需触碰组织惯性等弊端。 ## 三、脑子里放烟花:与AI协作的高带宽心流 * 与AI协作能迅速进入“脑子里放烟花”的高带宽思维状态,几十条思路并行撞击、爆炸、重构,带来极强的自我奖励感。 * 作者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是追求“解锁”和“能力边界被重新定义的瞬间”,而非成就本身。 * 借助AI,她一个人就能发挥Eng、DS、DE、PM团队总和的作用,无需等待权限和对齐。 ## 四、时机与精力:巅峰资源应配巅峰系统 * 作者曾后悔未在精力巅峰期(如PhD毕业时)进入Meta这样能点燃全部潜能的系统。 * 她借用《进击的巨人》的比喻,认为巨人之力(即巅峰创造力)需要配给精力、恢复能力都处于巅峰的青少年,才能发挥极限。 ## 五、新的起跑线:智能系统重置职业规则 * AI Agent的出现重置了职业起跑线,个人精力巅峰不再是最关键因素。 * 她用小时级(而非月或天)的速度,利用Google AI Studio快速做出一个能将户型图3D化并重新布置的App,并获得了销售商的购买意向。 * PSC等旧计量单位衡量的是“一个人在组织里的速度”,而非“一个人和智能系统一起,能跑多远”。 ## 六、Agent作为新的工作组织方式 * 掌握AI技能靠的是不断实践、踩坑、试错,并像观察新同事一样理解AI的行为模式和边界。 * 她总结了与AI协作的关键原则,如注意力预算、即时上下文注入、自主与控制边界设计、“鬼打墙”识别等。 * 最终结论是:Agent不是工具,而是一种新的工作组织方式,它重构了谁在思考、如何思考以及如何协作。
Meta一年,人间三年
2026-01-19 17:48

Meta一年,人间三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榛子在发光,首发于2025年12月28日,作者:是榛子呀,原文标题:《Meta一年,人间三年(上):我可能再也不会担心PSC了》,题图来自:AI生成


又到了 Meta 每半年一次的鱿鱼游戏 PSC(Performance Summary Cycle)


四个月前,我的 M2 终于找到了合适的 M1,一个外部空降的新 manager。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参与 PSC。


看着他的紧张,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三月刚加入 Meta,组里所有人都三年以上资历,我第一次迎来 PSC:


怕落入“Below Expectation(BE)”的名额,怕 deliverable 不够硬,怕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里,好几晚睡不着,梦里都是工作。


当时的我有多担心,现在的我就有多淡定。


不怕 peer review,不怕 impact,也不怕任何一个 axis。


事实上,我可能再也不会担心 PSC——甚至任何“末位淘汰、鱿鱼游戏式”的考核了。


好像还不止如此:


Meta一年,人间三年。


重读去年底写的几篇文章(比如77个coffee chat的收获,感觉那时的我格局小了。


现在的我,完全不怕找不到工作。


哪怕是在 Coding Agent 百花齐放的今天。


一、重新定义工作


《从自我怀疑到被看见》写了在 Meta 前五个月,我如何通过“输出”争取认同、争取空间。


回了趟国后,重返工作,我进入了更清晰的“有目的的输出”状态。


比如,在内部 AI Study Group 做过三场分享。


他们打趣:


“Let us hear what more Louisa is teaching us this time.”


5 月到 7 月,我周末用自己的电脑和 Cursor 写了一个开源工具包,可以把任何数据分析的 notebook 或 markdown 一键变成排版好的 PPT 或 Google slide。


最初是为所有自动化 slide 服务,后来成为给 LLM Agent 用的工具——让 agent 能直接把分析结果做成 deck。


(当时还没有NanoBanana Pro重新定义这个问题)


https://github.com/louisazhou/slidegenerator/tree/main


10 月某天,我给某个Eng 组的TL发了我的Github repo 链接。


聊的半小时,他连说三次“super impressive”,最后问:


“This was built by… you, a DS?”


后来我的 M2 听说我居然影响到了 Eng 组的 roadmap,她兴奋地说:


“我们 org 还从来没有过这种 impact!”


更多人开始认识我,不只是我们 director 的 org。


我甚至被邀请在 VP 组织的 offsite 上分享。


我给他们说,我们生活在疯狂的时代。


——入职半年,我一个人做了...,这个项目有一些DS,一些DE,甚至还有一些SDE和MLE。


但,我却不真的是孤军奋战,


因为我有 Claude Code + Cursor +(内部工具1和2),这个“看不见的团队”。


工种之间的界限已经消失了,我们可以去做任何跨领域的事情。


学习成本不再是需要翻越的高墙,只是去爬一个缓坡。


如果说,来Meta之前的我:


  • 由组织定义角色

  • 由 JD 定义边界

  • 由汇报线定义影响力

  • 由绩效制度定义价值


那么现在的我,工作、项目、impact 都可以由我自己定义和创造。


给我问题,不要给我岗位。


给我空间,不要给我边界。


我来定义我自己在做什么。


工作不是组织分配给我的,是我生成的。


没有谁能夺走我创造出来的东西。


PSC 也不再是威胁,只是参数。


二、重新定义职业路径


九月初,新来的 M1 在第二次 1:1 问我:未来一年想走哪条职业路径?


他给了三个选项:


1. 在传统DS路上爬IC的梯子


2. 转做People Manager


3. 继续做AI builder,我们组的agent落地工作


我听完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 M1 能不能活过两个 PSC。


我回答:


第一,很快,在Meta就不会有“传统”的,不用(或不服务于)任何Agent的DS。


两年内,选项一就不存在了。


我从 GPT 上线第一个月就开始付费用到现在。


如果我想走传统 DS,根本不会来 Meta。


在别的公司这个趋势也许会慢一些,但在这里——纯分析、纯报表、纯 dashboard 的工作,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全部被 agent 吞掉。


DS会以某种方式重新定义自己的工作。


第二,People Manager 和 Agent Builder的技能有巨大交集。


因为manager = manage intelligence。


做业务场景的 AI agent,本质上是:


  • 构建思维系统

  • 定义行为准则

  • 设计决策链路

  • 分配资源与权限

  • 持续调优能力模型


和管理人是同一套结构,只是——管理的是 intelligence,不是 employee。


所以:


  • 不需要考虑下属的 career path

  • 不用担心 delegation 是否公平

  • 没有情绪成本

  • 没有组织摩擦

  • 没有 XFN alignment

  • 只有“扩展Agent能力”


选项三给了我 People Manager 的全部优点,却不需要碰政治、利益壁垒与组织 inertia。


我当然选三。


三、脑子里放烟花


这一年,我几乎每天都在和 agent 工作。


每次只要和 Cursor / Claude Code 接上线,不到五分钟,我就会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比 PhD 写论文时那种一小时才进入的“心流”强太多了。


心流不足以形容它。


那是一种脑子里放烟花的状态。


上一个结果刚出来,下一根引线、更多引线都被点燃。


几十条思路一起撞击、爆炸、重构。


那是高带宽思维全功率运作:


高强度前额叶 + 多巴胺回路产生的电位洪水。


我们一次能想十多条线,最后再把它们互相接上。


“未知 → 结构化 → 突破”的循环,带来一种极强的自我奖励感。


烟花,就是这个感觉。


我也不需要开会、对齐、等权限。


整个系统永远在待命,只等我接入。


我一个人,就是 Eng + DS + DE + PM 的团队总和。


今年的工作和 side project 也让我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行为模式:


1. 发现未知 → 极度兴奋


2. 结构化探索 → 快速抽象


3. 想法出现 → 必须排空 → 不然无法睡觉


4. 做出来 → 兴趣瞬间消失


5. 开始批判 → “这太简单了/这就完了?没意思”


6. 再去找下一处未知和刺激


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有 ADHD。


但钗老师说:


  • 你不是追求成就本身

  • 你追求的是“解锁”的动作
  • 你要的是能力边界被重新定义的瞬


行吧,就是喜欢找刺激。


四、如果我三年前就来了Meta


FAIR 裁 600 人那周,我和在 FAIR 的初中同学约了个饭——原来离Hudson Yard办公室走路十分钟就能吃到维族大叔做的正宗新疆拌面。


他很不爽这一波没被裁,因为本就打算拿完11月的vest就跑路创业的,要是能白拿一笔分手费多好啊......


聊到我时,我说:


我觉得自己来 Meta 的时机太糟了。


要是早三年来就好了。


甚至 2021 年底 PhD 毕业就来卷就好了。


“哦,你是在金融公司待太久了,习惯了躺平,由奢入俭难吗?”


我笑了。完全不是。


我真正想表达的是:


我要是精力巅峰时进了这种系统,现在的我会走到哪里? impact 会大到什么程度?


我后悔的不是卷。


我后悔的是:


我在“最能燃烧的那些年”没有来这个能点燃我全部潜能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momentum、move fast、重构系统——都更适合更年轻的人。


精力、恢复能力、身体状态、生活可压缩性……


都是高峰期资源。


我问他:“你不觉得我现在来有点老了吗?”


他愣住:“我们不是同班吗?咱俩一样大。”


是啊,咱俩一样大,而他已经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三年,成长了这么多。


也是在那一刻,我理解了《进击的巨人》里,为什么马莱要让十多岁的孩子们继承巨人之力。


巨人之力有效时间只有13年。


青少年要训练,不成熟,这不白白浪费了最早的几年?


不。


他们想确保那13年里,绝大多数区间的精力、优先级、体能、恢复能力都处在巅峰。


只有这样才能把巨人之力发挥到极限。


五、但也许,这不重要


因为从今年,所谓“Agent 元年”开始,Tech 相关的职业起跑线已经被重置了。


也许我们的精力、体能、恢复能力,都不再处在二十出头的巅峰状态。


但这些 agent 可以不知疲倦地工作,只等待我们新的想法、新的指令、新的交互方式。


两三周前,Google AI Studio 又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看到需求 → 实现需求 → 兜售 MVP”的时间基数,已经不再是月,甚至可能不是“天”,而是小时。


前一天下午,我用 AI Studio 做了一个小 App。


能把一张平面的户型图变成3D。“走”进任何一个房间,能精细化地重新布置这个房间:换家具、试地板、橱柜改颜色,体验不同装修风格......


第二天,我拿着它和销售聊我想要的橱柜和布局。


对方看完后问我:“这个 App 怎么买?如果我们店里和分店的销售都能用,成交率会高很多。”


他们一共需要 6 个。



经历完这些,也就不难看见,PSC、绩效、晋升……都是旧时代的计量单位。


它们衡量的是:“一个人在组织里的速度。”


而不是:“一个人和智能系统一起,能跑多远。”


所以我可能真的,再也不会担心 PSC 了。


六、一种新的工作组织方式


听说我最近在做一些 agent 相关的项目后,有朋友问我:


你当初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说实话,我并不是通过某一个“教程”。


更多是靠自己不断实践、踩坑、试错——每个月交订阅费、烧 API call,一点点摸出来的。


后来发现公司有企业版 Cursor 可以无限用,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把它接进我所有的工作流里。


我开始像观察一个新同事一样去观察 agent:


理解它的行为模式,限制它的边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放大它,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比如,我会刻意去设计:


  • Attention & Context Budgeting


明确 agent 在每个阶段该关注什么、不该关注什么,避免无关上下文占满 token、稀释推理密度。


  • Just-in-Time Context Injection


不一次性灌输所有背景信息,而是在关键决策点按需注入上下文,保持推理路径短而清晰。


  • Autonomy vs. Control Boundary Design


明确哪些子任务可以完全交给 agent loop 自主展开,哪些阶段必须人工介入、强制 workflow orchestration。


  • Loop Failure Detection(“鬼打墙”识别)


识别 agent 进入 self-confirmation loop 的早期信号,通过切换对话、重置目标、改变表述空间来打断失效循环。


  • Planning → Execution → Reflexion 的显式分离


强制先计划、再执行、再反思,避免“边想边写”导致的推理塌缩。


  • Evaluation-First Thinking


在任务开始前就定义评估标准,让 agent 在关键节点先自检,再引入外部反馈。


  • Role-Specialized Multi-Agent Collaboration


多 agent 协作时,按能力差异做角色划分:


探索、收敛、验证各司其职,让系统推进的是“项目”,而不是堆叠回答。


做到后来我还意识到:


Agent 不是工具,而是一种新的工作组织方式,一种新的交互与思维模式。


它不只是替代某一个步骤,它同时也在重构——谁在思考、如何思考、如何协作。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榛子在发光,作者:是榛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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