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东针商略,作者:东针商略,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白银价格历史上首次突破每盎司100美元大关,年内涨幅超过44%,创下历史新高。这一剧烈波动背后,是白银市场连续多年且持续扩大的供需缺口,标志着白银正从传统的金融附属品转向由实体产业主导的关键战略资源。
根据世界白银协会数据,全球白银市场自2021年以来已陷入持续的结构性赤字。2025年供需缺口接近3亿盎司,创下历史最高纪录,而2026年这一缺口预计将进一步扩大。
推动需求爆发的核心力量来自工业领域,尤其是光伏、电动汽车与AI基础设施的快速增长。目前工业用银已占白银总需求的60%以上,其中光伏产业的需求在过去五年增长超过1.6倍,白银因其不可替代的导电与稳定性,成为绿色能源转型中难以绕过的关键材料。
然而,与需求端的强劲增长形成尖锐矛盾的是,白银的供应体系却呈现刚性约束。
全球超过70%的白银产量来自铜、铅、锌等金属的伴生矿,其产量取决于主金属的投资周期,对银价变化反应迟钝。矿产银产量已连续第五年下降,短期内难以放量。
与此同时,全球显性库存持续消耗,伦敦及上海交易所的库存均处于多年低位,仅能覆盖约1.2个月的消费量,远低于安全水平。实物紧张甚至导致伦敦白银租赁利率飙升至2.5%,反映出市场现货的极端短缺。
货币的幽灵,工业的肉身
当白银突破100美元,我们真正突破的是什么?
1545年波托西银矿的发现,曾用150年向全球倾泻15万吨白银,重塑了世界经济格局;2026年的供需缺口,则宣告了一个更深刻的结构性转折——白银第一次同时被产业需求锁定、被主权国家争夺、被库存红线逼至墙角。
现在,不只是K线图的癫狂……
还有白银纠缠了五千年的身份焦虑。
在漫长的人类货币史剧本中,白银几乎从未担任过主角。从古希腊沉甸甸的四德拉克马银币,到西班牙殖民帝国源源不断铸造的“八里亚尔”银元,白银在全球贸易中广泛流通,但其内核始终被视为黄金的廉价替代品。
真正的价值尺度与终极的财富象征,那是黄金的王座。这种“影子货币”的命运在十九世纪末被制度性锁定,1873年,新兴的德意志帝国率先“废银改金”,将白银逐出核心货币体系;1900年,美国《金本位法》的通过,可视为西方世界为白银的货币地位正式举行的一场葬礼。自此,白银从王子的伴读沦为金融体系的边角料。
然而,货币的记忆是嵌入基因的。
每当建立在纯粹信用之上的纸币体系遭遇信任危机——无论是1971年尼克松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的震撼,还是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中银行的接连倒塌——白银作为贵金属的“货币幽灵”便会瞬间苏醒,在投资者的避险冲动中强势回归。
这种反复出现的现象揭示了一个被掩盖的真相,市场在理智上承认白银已非货币,但在情感与集体无意识中,从未真正完成对它的货币属性剥离。
历史发展出的依赖,为今日白银市场的扭曲埋下了最初的伏笔。
当时间步入工业时代,白银开始遭遇一种深刻的分裂。
一方面,其无可匹敌的物理特性——它是导电性最好的金属,同时具有卓越的抗菌性——让它成为了现代工业,尤其是电子、光伏和医疗领域不可或缺的“工业维生素”。它的需求是真实、具体且不断增长的。
但另一方面,它的定价权却并未掌握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工厂和生产线手中。
令人费解的局面就出现了,根据2024年的权威数据,工业需求已占到白银总消费的近六成,成为绝对主导,但决定其价格波动的核心逻辑,却常常与铜、铝等工业金属的基本面脱节,反而与黄金的走势亦步亦趋。
衡量金价与银价相对水平的“金银比”长期在80~90的高位徘徊,远高于55~60的历史长期中枢水平。
这意味着,市场仍在用理解黄金的那套“信用对冲”、“避险情绪”的金融逻辑,来为一种主要被用于制造太阳能电池板和电动汽车的工业金属定价。需求结构已经质变,但定价心智却还停留在过去。
这是历史惯性制造的一场经典而尴尬的错配,如同一艘引擎已换为涡轮的巨轮,舵手却依然按照风帆时代的航海图来指引方向。
在这场错配中,一个古老的经济角色正以全新的方式重新塑造着全球白银的流动格局,那就是中国。
在十六至十八世纪,即所谓的“白银时代”,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白银产量通过贸易逆差最终流入了明清时期的中国,用以交换丝绸、瓷器与茶叶,中国就像一个巨大的“白银黑洞”,深刻影响了全球货币供给。
近五百年后,“黑洞效应”再次出现,但剧本彻底改写。
2026年的今天,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制造国,占据全球超过80%的产能。每一块出口或安装的太阳能电池板,都意味着几十毫克白银被永久性地“焊接”进其中。与历史上白银以货币或银锭形式流入、可能被窖藏或重新熔铸不同,这一次,白银是以“产业要素”的形态被吸入。
过去是“货币窖藏”,白银只是沉睡在国库或地窖中;如今是“产业锁定”,白银被转化为光伏组件、电路板中的微观结构,在其长达二三十年的产品寿命内,几乎不可能再被回收进入流通领域。
这一转变是根本性的,它意味着被消耗掉的白银,在可预见的周期内,从市场上“永久性消失”了。东方的需求不再是为了积累货币财富,而是为了驱动一场全球性的能源革命。这个新“黑洞”的引力,建立在对未来清洁能源的庞大需求之上,其深度与持续性,或许远超历史上的任何一次。
无法填补的缺口
当前白银市场所呈现的,我认为,实际上是由历史角色残余、当下定价扭曲与未来需求刚性共同导演的身份危机。它卡在过往货币身份的“幽灵”与当下工业现实的“肉身”之间,挣扎着寻找一个能真正反映其价值的新锚点。
而这一切,仅仅是我们理解当下这场白银巨变的开始。
首先来看供给端,白银的供应存在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刚性”。
全球超过70%的白银并非来自专门开采白银的独立矿山,而是作为开采铜、铅、锌或金矿时的副产品被提取出来的,这一地质现实决定了白银的供应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它本质上是基础金属开采的“附属品”,其产量增减首先取决于市场对铜或锌的需求,而非银价本身。即使白银价格飙升至历史高位,刺激了开采欲望,矿山也无法像开关水龙头一样立即增加白银产量。
从发现新矿体、完成可行性研究、建设矿山到最终投产,一个全新的项目往往需要长达五到十年的时间。而现有的主力矿山,经过数十年的开采,矿石的平均品位(即每吨矿石中含有的白银量)在过去二十年里持续下降,平均降幅高达30%,这意味着要获得同等数量的白银,需要开采和处理更多的矿石,成本攀升而效率降低。
更关键的是,在决定是否对一个多金属矿进行投资时,矿业公司的资本预算主要考量的是铜或锌等主金属的价格与前景。
白银的贡献常常只被当作一笔额外的、不确定的“奖金”。这种结构性依赖,使得白银供应对价格信号的反应异常迟钝和脆弱,无法灵活响应市场需求的变化,形成了供给增长的刚性瓶颈。
与供给的僵化形成尖锐对比的,是需求端爆发出的强大而持久的“棘轮效应”。
这种效应意味着需求一旦增长,就极难回头,并且持续向上攀升。
最典型的例子来自光伏产业。
技术进步确实取得了显著成效,制造每瓦太阳能电池板所需的平均白银量,已经从早期的约0.3克大幅下降至目前的0.1克左右,降幅显著。然而,与此同时,全球光伏新增装机容量从2015年的约5000万千瓦,暴增至2025年的超过4亿千瓦,增长了八倍。
单个产品用料减少的“节约效应”,被整体市场规模爆炸式增长的“规模效应”完全碾压,最终导致光伏行业消耗的白银总量不降反升,增长超过1.6倍。这构成了一个“降量增总”的典型悖论。
而且,一块光伏组件的设计寿命通常为25年以上,其中所含的白银以浆料的形式被精密印刷并烧结在硅片上,一旦投入使用,在组件寿命终结前几乎不可能被经济有效地回收。这意味着,海量的白银正被“技术性封印”在全球各地越来越多的太阳能电站里,从流通市场中长期甚至永久性退出。
这种需求刚性不仅体现在规模上,更体现在性质上。
电动汽车的普及带来了另一股强劲需求。一辆传统的燃油汽车平均使用约15至20克白银,主要用于电子触点。
而一辆电动汽车,由于其复杂的电力驱动系统、电池管理系统和大量电子设备,平均用银量攀升至30至40克,翻了一番。在全球汽车总销量增长平缓的背景下,电动汽车渗透率从微不足道的个位数迅速提升至约20%,这直接意味着汽车产业对白银的需求发生了结构性的、永久性的跃升。
同样,人工智能、5G通信和高端计算领域的飞速发展,驱动了对高性能服务器和数据中心的需求。这些设备内部的高频电路、精密连接器对导电材料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要求达到了极致,白银因其无可比拟的导电性能和抗腐蚀性,成为许多关键部位不可替代的选择。
这类需求对白银价格的短期波动相对不敏感——为了保证产品性能和可靠性,制造商难以轻易更换材料——但对于供应链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却极度敏感。它们构成了现代社会数字和绿色转型的“底线需求”,是必须被满足的硬性消耗。
在供给刚性增长、需求被产业永久锁定的双重挤压下,历史上曾多次充当市场缓冲池的库存,已经消耗到了危险的水平。
根据行业数据,伦敦金银市场协会(LBMA)这样的全球核心交割库中的白银库存,相比2019年的峰值水平已经大幅减少了约75%。综合全球主要交易所和流通渠道的显性库存计算,其总量仅能满足大约1.2个月的全球消费需求。
在大宗商品市场中,通常认为库存需要达到3个月消费量以上,才能被视为安全,能够有效缓冲供需的短期冲击。当前的白银库存水平已经远低于这条安全线。
与历史上因金融投机或短期恐慌导致的库存下降不同,本轮库存的消耗伴随着一个关键特征——被提出的白银,很大一部分并没有进入另一个仓库或投资者的保险箱,等待未来某一天重返市场;而是流向了光伏工厂、汽车生产线和芯片制造车间,被转化为工业产品的一部分。
这相当于库存的流失是“单向的”,补充的渠道因为前述的供应刚性而变得异常狭窄和缓慢。全球可方便动用的“白银蓄水池”正在见底,市场应对任何额外冲击的能力已经变得非常薄弱。
所以,很明显,现在白银市场的缺口,不是一个会随着经济冷热而自然弥合的周期性现象。它是供给体系固有的迟钝性,与由能源革命和数字革命所驱动的、具有“棘轮效应”的刚性需求,正面碰撞的结果。
同时,维系市场平衡的最后一道防线——库存,也已被侵蚀到岌岌可危的程度。这三重力量的交织,共同指向一个结论,白银市场的基本面已经发生了结构性的、可能是长期的根本变化。
定价权之战
除了价格的涨跌,其影响,还会导致全球定价权力的历史性转移。
这转移,其实是运行了一个多世纪的、以西方金融中心为核心的“纸面白银”体系,与正在崛起的、以东方实体产业为基础的“实物白银”需求之间,发生了碰撞。
长久以来,白银的全球定价权牢牢掌握在伦敦和纽约手中。
以纽约商品交易所(COMEX)为代表的期货市场,建立了一套高度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体系。在这里,交易者可以买卖代表白银的期货合约,而绝大多数合约最终并不需要进行实物白银的交割,可以通过现金结算来平仓。
这套机制极大地提高了市场流动性,但也创造出一个庞大的“纸白银”市场:市场上流通的期货合约总量,往往是交易所仓库内实际可交割实物白银的数百倍。这就像一家银行,它发行的纸币数量远远超过了其金库里的黄金储备。
在常态下,这套体系运转良好,因为大多数人并不真的要求提取实物。而一旦市场对实物白银的紧迫性上升,这个体系的脆弱性就暴露无遗。2026年初,伦敦白银借贷利率从通常接近于零的水平飙升至2.5%,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预警信号。
它意味着在实物交割的核心圈层里,白银已经变得异常紧俏,持有者不愿出借,需求方不得不支付高昂的溢价。这彻底揭露了“纸白银”与“实物白银”之间巨大的鸿沟。
它像一个金融领域的“纸牌屋”,当足够多的参与者不再信任纸面承诺,转而要求兑现实物时,整个体系将面临类似于银行挤兑的崩溃风险。这种根植于体系设计内的脆弱性,正在动摇旧有定价机制的根基。
就在西方“纸白银”体系显露疲态之际,以上海期货交易所为代表的东方市场,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逻辑。
中国已将白银列为“战略物资”,并对其实施严格的出口管制,实行“一单一审”。更重要的是,上海的白银期货合约设计以强制实物交割为核心原则。这意味着合约到期时,卖方必须提供符合标准的实物白银,买方则有权接收这些白银。
这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现金结算的金融游戏,而是紧密锚定实体货物的贸易。
因此,当全球实物白银供应紧张时,上海市场的价格表现出了更强的刚性。
近期,上海银价连续多日高于伦敦银价,并一度出现显著溢价。这不仅仅是地理差价,它反映的是两种定价逻辑的根本对立,一边交易的是可以无限创设的“白银信用衍生品”,其价格受美元利率、宏观情绪和算法交易影响深远;另一边交易的是关乎生产线能否顺利运转的“产业必需材料”,其价格直接由实体经济的采购紧迫性和实物可获得性驱动。
上海市场溢价的持续存在,实际上也有这个信息呈现的趋势。
即所谓实体产业的需求,在为白银赋予一个独立于传统金融叙事之外的价值底线。
这一幕,在历史发展中,构成了跨越千年的“丝绸之路回归”。
在唐朝的鼎盛时期,精美的中国银器沿着丝绸之路西行,抵达波斯和罗马,白银作为一种高级工艺品和价值的载体从东方流向西方。
而自十六世纪地理大发现后,剧情发生了大逆转,美洲波托西和墨西哥矿山产出的大量白银,通过欧洲商船跨越重洋,持续数百年地输入中国,以换取丝绸、瓷器和茶叶,白银作为货币资本从西方向东方滚滚流动。
2026年的今天,流动的方向和性质再次发生了根本逆转。
中国不再是大规模输入白银货币的终点,转而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组件、电动汽车等高端工业品的输出国。这些出口产品本身,就是封装了白银的“固体需求”。
东方输出的不再是吸引白银流入的商品,而是直接锁定了白银消耗的工业制成品。
全球白银流动的驱动引擎,从西方的货币与贸易结算需求,彻底转变为东方的绿色能源与产业升级需求。这是五百年来全球白银流动方向的彻底逆转,其背后是全球经济重心与产业驱动力量的深刻变迁。
未来的三种可能
所以,短期内,整个产业,尤其是光伏行业,我想,可能会出现经济学悖论:“价格越高,需求越刚性”。
对于太阳能电池制造商而言,白银浆料是当前技术路线下不可绕过的关键材料。
尽管银价飙升已使其成本占到电池片总成本的近30%,严重侵蚀利润,但生产线不能停,订单需要履行。与此同时,降低用银量的技术替代方案,如电镀铜、银包铜等,虽在实验室取得进展,但要达到大规模量产所需的稳定性、可靠性和成本效益,仍需至少两到三年的严格验证与工艺磨合期。
在这段青黄不接的时期,产业被置于一个残酷的夹缝中,一边是必须忍受高昂的、持续波动的原材料成本,另一边是还无法完全信赖的、存在潜在风险的技术变革。
自我强化的循环应该就这样形成了,刚性需求在短期内支撑并推高了银价,而不断高企的银价又以前所未有的压力,倒逼和加速技术革命的到来。在破解这个“死循环”之前,将是市场剧烈波动的主要来源之一。
全球迈向碳中和的宏伟目标,建立在可再生能源大规模部署的基础上。
测算表明,每增加1太瓦(TW)的光伏装机容量,大约需要消耗3000吨白银。按照国际能源署等机构的净零排放路径,未来三十年全球所需新增的光伏装机将是当前规模的数倍,这构成了对白银需求的长期“硬约束”。
另一方面,人工智能、高性能计算和下一代通信技术的进化,对硬件提出了极致要求。在3纳米乃至更先进的芯片制程中,连接晶体管的引线需要极高的导电性和稳定性,银合金材料目前仍是可靠性最优的选择。精度依赖而非用量,使得这部分需求极难被替代。
十七世纪欧洲的木材危机,因建筑、造船和燃料需求导致森林枯竭,最终催生了煤炭的大规模应用,开启了化石能源时代。同理,当前的白银短缺危机,也可能成为迫使材料科学、电子工艺乃至整个能源技术体系寻找根本性突破的强制动力。
但在革命性的替代方案成熟并普及之前,全球将不得不经历一段“白银约束下的创新阵痛期”,其间技术进步的速度与成本,将与白银的供应现实紧密捆绑。
基于上述复杂力量的交织,我觉得未来会有几个情景出现。
第一种情景是“挤兑式牛市”。西方以期货为主的“纸白银”金融体系因实物交割压力过大而出现信任危机,导致大量资金涌向实物资产,实物白银与“纸白银”价格严重脱钩,溢价长期存在,银价在恐慌性买盘推动下经历脉冲式暴涨,随后在高位宽幅震荡,市场机制部分失灵。
第二种情景是“技术突破平抑”。在巨大的成本压力下,光伏行业的“去银化”技术攻关提前取得决定性成功。
例如,到2028年左右,电镀铜技术实现低成本、高可靠性的量产,使光伏用银量骤降50%以上。同时,其他领域的替代材料研发也取得进展,显著缓解了结构性短缺,供需缺口逐步收敛,价格从极端高位回落。
第三种情景是“主权管制重塑”。主要消费国和生产国形成围绕白银资源的战略联盟或事实上的阵营,通过建立国家战略储备、签署长期供应协议、实施贸易管理等方式,将大量流通库存从商业领域转移至国家管控之下。
市场由此被分割为两层,一层是基于产业实际流动的、受管制的“实体市场”,另一层是剩余的、规模缩小的“金融市场”。定价权进一步向拥有战略库存和产业需求的大国集中,市场全球化程度下降。
无论最终哪种情景成为现实,抑或是多种要素混合作用,白银的故事都已超越单纯的商品周期。它已成为观测全球能源转型韧性、科技发展路径和国家资源战略的一个关键窗口。
其未来演变,将不仅仅由矿藏和工厂决定,更将由实验室的突破、会议桌上的谈判以及国家间的博弈共同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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