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Loudly Thinking,作者:lightory,创作于 2024年6月23日,题图来自:AI生成
关于人,之前已写过不少,比如《犯错的技术》、《用人所长》、《自管理》等等。但这些都无非是具体的术。
本篇,聊一些更根本的,接近于“动机”。

1
Naval 说:把自己作为产品。
尽管我赞同 Naval 的绝大多数观点,但我却旗帜鲜明地反对这句话。
产品是客体,先天被定义了本质,是自在的存在。
人是主体,必须不断地寻求本质,是自为的存在。
人,怎么能把自己降格为产品?
项飙说:把自己作为方法。
我理解项飙这句话有其成立的语境和适用的范围。
但我也很乐意抬个杠:把自己作为目的。
jingyu 曾经跟我分享他混迹江湖的两条心得:
1)把自己当工具;
2)别只把自己当工具。
特别对。
纵然不得不将自己作为方法、不得不将自己作为产品、不得不将自己作为工具、不得不将自己作为手段。
纵然,不得不将自己异化。
但是,不应该满足于此,不应该全然地接受这种状态。
要有更高的追求。
这个更高的追求,说来也很平常:做一个人。
人,应该是神圣的。
世界本无意义,有意义的是人。
人是意义的源泉。
人是意义本身。
2
在做一家企业的过程中,我们总是会认为“事”(aka 业务)是第一性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只持有这种视角,就不免会把“人”给工具化。用户是数字,员工是手段。这不太对。
我们尝试换一个视角:
每一个业务都是一个结构;
在这个结构上挂载着不同角色的人;
维系这个结构,就是确保给每个人创造价值和意义;
发展这个结构,就是卷入更多人。
从这个角度看,业务不过是一张意义之网。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第一性的,真的是“事”吗?
3
年初,我在《My 2023》里写了这么一段:
三年前,与少楠重新开始创业。
时代不同了,心性也有变化。这次创业,很大程度不一样。比如,贯穿始终有一个核心逻辑:“回购时间”。
彼时,我有一个粗粒度的三年规划:
1)获得足够的收入,能养活两个人,相当于为我们两人从别人造的系统里赎身;
2)获得更多的收入,能养活一个小团队,相当于为我们两人从自己造的系统里赎身;
3)获得充分的时间自由,能够进行更多的创造。
虽然过程和预期会有很多出入,有些期望的事情并未发生,有些预期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有些节点更早抵达,有些节点却花了远超预期的时间。但是,三年时间,确实也大致走完这个规划。
吊诡的事情也在发生。我们过去三年在努力脱离系统,但方式却是再造一个系统。
不能说是悖论,但确实有不够自洽之处。对此,我有一些答案,但恐怕更多的还是迷惑。要解决迷惑,不能只依赖于思考。到一定的程度,思考只会使人更迷惑,因为缺乏增量的信息。所以,必须要更多的实践。
有趣的是,这么多年,我追逐过“美”,也笃信过“真”。还是头一遭觉得,有必要认真思考“善”的价值。
借用那则寓言。勇士,必须竭尽全力地,对抗成为恶龙的宿命。
当时,主要是困惑。
现在,逐渐能想明白。
既然,可以为两个人设计一个远离现实世界逻辑的理想小环境;
那么,就理应可能为更多人设计一个理想环境。
4
2014 年,当我真正做第一款非玩票的产品时,写过一句话:你要了解你的用户,更重要的是,你要爱他们。
2024 年,当我真正做一家非玩票的公司时,可补上一句:你要了解你的同事,更重要的是,你要爱他们。
了解,是工具性的,命题是“如何更好地使用一件工具”。
爱,才是把人当人。
5
事实上,我对人类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简单来说,大概是:
人是卑劣的(比如我),但高尚的人真的是很高尚;
人是愚蠢的(比如我),但聪明的人真的是很聪明;
人是懦弱的(比如我),但勇敢的人真的是很勇敢。
人是虚伪的(比如我),但真诚的人真的是很真诚。
人是不值得信任的(比如我),但值得信任的人真的是很值得信任。
一些废话哲学。
6
维特根斯坦说:
我的理想是某种冷静的东西。一座教堂,为各种激情提供环境,但不掺入其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Loudly Thinking,作者:light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