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CT解读者,作者:ICT解读者 老解,原文标题:《英伟达赚疯了却换不来股价上涨,黄仁勋押注的AI“金矿”到底在哪里?》,头图来自:AI生成
2026年2月26日,英伟达交出了一份堪称“宇宙级”的财报:Q4营收681亿美元,同比增长73%,数据中心业务增长75%,毛利率维持在75%的惊人水平,Q1指引营收更是高达780亿美元。
黄仁勋在财报会上进一步释放利好,宣布下一代Rubin平台将把推理成本降低10倍,Blackwell Ultra在Agentic AI任务上的性能,将比Hopper提升50倍,且已获得微软、谷歌等巨头的大额订单。
然而,市场却用一场暴跌回应了这份“炸裂”业绩。财报发布后,英伟达股价一度下跌5.7%,最终收跌5.49%。这并非个例——过去三次财报,英伟达每次业绩均超市场预期,但股价却次次走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业绩越好、抛压越重”的惯性。
上游“卖铲子”的企业赚得盆满钵满,资本却在用脚投票。这背后的矛盾,正是当前AI产业链最核心的“认知裂缝”:淘金工具的热销,并未打消市场对“金矿是否存在”的深层疑虑。
而要解开这一矛盾,我们需先拆解AI产业链的三层架构,看清各环节的价值逻辑与生存现状。
AI产业链的三层架构:从“卖铲子”到“淘金客”的价值传导
要理解上游企业业绩与股价的诡异背离,就需要回到AI产业链的三层架构——一个形象的“淘金热”比喻,能清晰拆解各环节的价值逻辑与生存现状,进而找到这一矛盾的根源。
第一层是上游“卖铲子”的硬件基础设施供应商,核心逻辑是提供淘金必需的”工具”,稳稳赚取技术红利。
其代表企业包括英伟达(GPU)、博通(ASIC)、台积电(芯片制造),商业模式以向中下游销售算力硬件为主,不仅需求刚性,且技术壁垒极高。
更关键的是,它们通过“资本闭环”深度绑定下游订单:英伟达投资OpenAI并获得长期采购承诺,台积电则凭借先进制程的垄断优势,锁定了所有主流AI芯片客户。
这一环节的优势十分突出,技术垄断性强、行业集中度高,现金流稳定,风险相对较低——无论下游“淘金客”成败,都离不开硬件工具的支撑。但风险同样不容忽视:技术迭代可能颠覆现有硬件需求,且过度依赖资本循环,若下游融资断裂,订单规模或将大幅缩水。
第二层是中游“卖水电”的云服务与算力平台,核心定位是充当“基础设施运营商”,靠赚取服务费实现盈利。
微软Azure、谷歌云、亚马逊AWS是这一环节的代表,它们的商业模式是将上游硬件转化为可直接使用的算力服务,包括模型训练平台、云存储等,同时通过与上下游形成股权绑定巩固优势,比如微软投资OpenAI后,便锁定了其长期云服务采购需求。
中游的优势在于规模效应显著,边际成本随业务扩张不断递减,且客户迁移成本高,黏性极强。但行业竞争激烈的同时,也潜藏着两大风险:一是价格战频发,压缩盈利空间;二是高度依赖下游需求持续性,若AI应用商业化进程延迟,算力租赁需求可能出现下滑。
第三层是下游“淘金客”的AI应用开发商,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掘金者”,短期高度依赖资本输血。
OpenAI、Anthropic、Midjourney等企业是这一环节的典型代表,它们的商业模式是开发大模型及终端应用(如ChatGPT),通过订阅或API接口收费获取收入,但现阶段仍需依赖巨头注资维持高额研发投入。
下游的优势在于市场想象空间巨大,估值弹性高,一旦实现技术突破,有望获得垄断性收益。但风险远高于上下游:盈利周期极长,预计要到2030年才能实现现金流转正;技术路线失败率高,类似Meta元宇宙投入效果不佳的案例并不少见;且资本依赖性极强,一旦融资环境恶化,将直接冲击企业生存。
这种三层架构的价值传导失衡,正是上游业绩与股价背离的核心根源,也催生了产业链的资本循环悖论。
AI产业链核心矛盾:资本循环的“自我强化”与“自我怀疑”
前文提到,三层架构的价值传导失衡催生了产业链的资本循环悖论,而这种悖论的核心,就藏在上游与中游对下游的投资绑定中——它们共同形成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资本闭环”:
英伟达投资OpenAI,OpenAI的算力需求带动微软采购英伟达芯片,而英伟达的芯片则由台积电代工生产;台积电获得资本开支后持续升级制程,反过来支撑英伟达的技术迭代,同时上游企业还能从下游的股权中获得额外收益。

但是,这场AI基础设施的资本赌局正面临着资本投入与收入之间的巨大缺口持续扩大的严峻考验。
根据麦肯锡和贝恩咨询等机构的估计:到2030年AI相关资本支出约5.2万亿美元,再加上传统负载相关资本支出约1.5万亿美元,合计接近7万亿美元,堪比美国联邦年度预算规模;而当前AI市场产生的年度收入约为20亿美元级别。这意味着:投资与收益之间的裂缝接近100倍级别。

这种规模的投资远超经济产出——这不是普通的预算问题,而是结构性回报难题。这就是AI基础设施的“投资悖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们陷入了典型的“囚徒困境”——没有人敢停止投资,因为担心失去竞争优势;但持续加码投资,又在不断摧毁股东价值。
市场担心这种过度建设的现状,最终将导致AI算力过剩,届时整个行业的单位经济学将彻底崩塌,而这一危机,首当其冲影响的就是上游硬件龙头英伟达。
英伟达的当前困境:从“Token经济学”到“Agent经济学”的叙事危机
英伟达的市值能在短短两三年时间里从3000亿美元飙升至3万亿美元,所依赖的核心叙事逻辑就是“Token经济学”:随着大模型参数爆炸式增长,推理成本将呈指数级上升,算力需求将永无止境。
但2025年,这个核心逻辑出现了裂缝。DeepSeek的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算力至上”的行业迷信——其开发的模型仅用2000块H800 GPU,就实现了与Meta Llama 3(使用1.6万块H100)同等的性能,训练成本仅需560万美元。
这一突破曾直接触发英伟达股价一度暴跌17%,单日市值蒸发6000亿美元,也让市场开始重新审视“算力需求永无止境”的合理性。
更致命的是,算力成本的下降并未如预期般刺激需求爆发,反而引发了行业“通缩恐慌”。
贝恩咨询预测,在温和情景下,未来AI推理基础设施支出可能下降30%-50%。这正是杰文斯悖论的反向演绎:通常情况下,资源使用效率的提升会增加总需求;但在AI领域,当算法优化的速度超过应用落地的速度时,效率提升反而先冲击了硬件供应商的定价权。
为了挽救叙事危机,黄仁勋试图用“Agent经济学”重构市场预期——未来每个企业都将部署数百万个AI Agent,每个Agent每秒都在持续生成海量Token,进而驱动算力需求再上一个数量级,以此对冲算法优化带来的算力效率提升,延续英伟达的增长神话。
这一叙事看似完美承接了此前的“Token经济学”,却未能完全打消市场的深层疑虑:AI Agent的商业模式真的能落地生根、持续盈利吗?因此,黄仁勋的“Agent经济学”本质上仍然是在用技术愿景绑架资本预期,但它可能自我实现,也可能因商业落地不及预期而出现反噬。
资本市场当下“精神分裂”式的定价,恰恰暴露了这一焦虑的本质。
资本市场一边因为“AI恐慌论”,担心AIAgent的大规模应用会彻底替代传统软件,因而抛售传统企业软件公司的股票,导致Salesforce、Adobe,ServiceNow等公司的市值持续蒸发;另一方面又对黄仁勋“AI Agent经济学”的增长逻辑抱有疑虑,担心AI应用不及预期,而卖出英伟达股票,导致其在业绩高涨时出现股价暴跌。
这两种论调看似矛盾,其实只是“转型阵痛”的一体两面。传统软件恐慌等于旧价值体系的瓦解,英伟达疑虑等于新价值体系的不确定性,两者共同指向一个中间状态:在“Agent经济学”被验证之前,没有安全资产,只有“相对不贵的押注”。
而和解这两种论调的关键指标,在于“Token的美元化率”——即企业为AI付费的真实意愿和能力。在此之前,“双杀”格局或将持续。
AI产业投资启示:在“验证真空期”寻找确定性
英伟达与传统软件公司当前所面临的困境与隐忧,明确了AI行业正处于“验证真空期”,在此背景下,面对“上游业绩炸裂但估值承压、下游想象空间巨大但盈利真空”的复杂格局,市场投资者已开始调整策略,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机会。
从“信仰配置”转向“套利配置”。投资者不再无脑持有英伟达,而是将目光投向“铲子中的铲子”—— HBM存储(如SK海力士)、CoWoS封装设备、高速光模块等环节。这些环节的需求刚性更强,竞争格局更优,受行业波动的影响相对较小。
而台积电仍是当前AI产业链中风险收益比最佳的标的——无论AI模型如何演进,都离不开先进制程的支撑;无论谁最终赢得AI应用战争,都需要台积电代工生产芯片。其凭借3nm/2nm制程的垄断优势构建的技术护城河,甚至比英伟达的CUDA生态更难被颠覆。
从2023年至今,台积电的股价累计涨幅已超过3.5倍;2026年2月24日,台积电美股ADR大涨4.25%,市值一举突破2万亿美元,成为全球市值第六大的公司;而这距离台积电达成万亿美元市值里程碑仅过去了16个月。
在软件股中寻找“Agent转型”的幸存者。并非所有软件股都会被AI Agent颠覆,垂直行业SaaS(如Veeva的生命科学、Guidewire的保险)凭借其独特的数据壁垒和行业know-how,抗风险能力更强,可能比通用型CRM更安全。
筛选这类标的的关键标准是:该公司是AI Agent的“受害者”还是“载体”?以ServiceNow为例,尽管其股价近期暴跌,但通过收购Moveworks、Armis,它正试图从“被Agent替代”转向“成为Agent平台”,这种转型若能成功,有望带来估值修复。
此外,腾讯、阿里、字节跳动等企业布局的AI Agent产品已实现规模化落地,其相关生态标的也值得关注。
结语:从“淘金热”到“炼金术”
AI产业链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转型,从喧嚣的“淘金热”转向务实的“炼金术”:早期的混乱与暴富,属于“卖铲子的”硬件企业和“讲故事的”初创公司,但长期的超额收益,终将属于那些能把AI技术转化为真金白银、实现可持续盈利的企业。
英伟达的股价困境,不是AI行业的终点,而是市场对AI产业从“宏大叙事”回归“微观盈利”的必然调整:当投资者不再追问“模型参数有多大”,而是开始关注“每个Token能赚多少钱”时,AI行业真正的价值投资才正式开始。
“Agent经济学”能否成立,2026年将是关键验证窗口。如果企业开始愿意为AI Agent支付真金白银,而非仅仅将其视为“效率工具”或“成本中心”,那么中下游企业的估值修复将带来巨大的投资机会。反之,如果AI Agent始终停留在“试点项目”阶段,无法实现商业化落地,上游硬件股的估值压缩将远未结束。
在这个“验证真空期”,保持对上游基础设施的战术性配置,同时在中下游寻找“商业模式验证”的先行者,或许是最稳妥的投资策略。
毕竟,在真正的金矿被发现之前,卖铲子的依然会赚钱——只是不再享有过去那种非理性的“信仰溢价”而已;而随着金矿逐步显现,能实现商业化落地的下游企业,才能将成为未来的核心增长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CT解读者,作者:ICT解读者 老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