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北京大学出版社 ,作者:小北
2026年的今天,关于AI取代人类、机器产生意识、硅基生命演化的讨论充斥着社交媒体。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妨跳出对于未来的狂热想象,转而向后回望。
一种极端观点认为:碳基生命只是硅基生命的启动器。
阿伯内特在《机器人简史》里抛出了一个非常辛辣且深刻的观点:机器人从来就不只是一种单纯的技术产物,它更是人类用来思考“什么是人”的一种文化隐喻。
很多时候,我们谈论机器人,其实是在谈论自己,这本书基于美国机器人的故事和案例,讲述机器人所带来的各种焦虑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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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的诞生
机器人最初并不是机器
今天我们说到机器人,往往会想到人工智能、自动化生产线或者科幻电影里的角色。
但其实,“robot”是捷克语“robota”的派生词,意思是“苦力”或“奴隶”,它最早出现在1922年的戏剧《罗素姆的万能机器人》中。
《罗素姆的万能机器人》讲述人类制造出替代劳动的“机器人”,却最终被这些觉醒的造物反叛并毁灭的故事。
从一开始,机器人就不是一个技术概念,而是一个劳动概念,它既指像机器的工人,也指可能取而代之的机器,而这种二元性此后一直存在。
在阿伯内特看来,美国文化中的“机器人”想象和美国的历史密切相关:它一方面崇尚自由,另一方面又长期存在奴隶制,为此关于“劳动”的问题始终充满矛盾。
一方面,人们希望摆脱繁重劳动。另一方面,社会运转需要大量劳动力。于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幻想出现了:如果有一种劳动者,它不会反抗,不需要工资,也不会疲劳,那该多好。

《独立宣言》最初的印刷版本,1776年7月4日。
机器人正好满足了这种想象,既提供了奴隶制的便利(免费、听话、高效),又消解了奴隶制的道德负罪感,还强化了白人男性精英对他者的刻板印象(他者像机器)。
这种权力的投射同样延伸到了性别领域,例如扫地机、洗碗机以及广告中那些温顺的“机械女佣”,在数字化和机械化的外壳下,某种程度上固化了传统的家庭分工。
工业化时代
当人开始变得像机器
随着19世纪蒸汽机车的轰鸣,美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工业扩张期,而这也正是“机器人焦虑”大规模爆发的起点。
随着泰勒制科学管理和流水线作业的普及,工人的劳动被严格分解,每个人只负责极其简单的一小部分动作。工人的工作节奏由机器决定,而不是由自己决定。

福特A型车的装配线。
在工业化社会中,人们开始担心:是不是人正在变成机器。于是,机器人这个形象开始承担一种新的意义。它不再只是理想的劳动者,而成了一种警告。
批判者们将“机器人化”视为资本主义对人性的终极剥削,认为泰勒制的流水线将鲜活的人肢解成了冰冷的零件;而技术乐观主义者则描绘了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他们认为机械化终将把人类从沉重的肉体劳役中解放出来,让人类走向纯粹的精神自由。
当时的银幕上频繁出现人类男主角“降伏”失控机器人的情节。这不仅是科幻,更是对白人男性气概的重温——在冰冷、标准化的机器时代,通过对机械力量的征服,重新夺回了在大规模生产体系中丧失的主体地位与英雄色彩。
书中还指出,关于机器人的争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被迅速整合进了战争动员,在这套宣传话语中,美国被塑造为对抗“兽性”与“非人现代性”的人性象征,敌人则被刻画为绝对服从、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通过这种投射,美国成功地将自身工业体系中的异化问题“嫁祸”给了对手。机器时代带来的所有冷酷、残忍与盲目,都被定义为“敌人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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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角色
从罢工导火索到赛博格想象
在20世纪,机器人不再只是银幕上的幻影,它们以冷酷的钢铁躯壳直接介入了美国的生产关系。
在俄亥俄州洛兹敦的通用汽车工厂,机械臂的引入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减负:被取代的工人面临失业,而留在岗位的工人发现工作量不降反增。
然而,机器人依然势不可挡,因为工人们无法影响国外的发展情况,20世纪70年代,美国经济停滞不前,日本经济却在加速发展,一位通用电气高管访问日本时“发现到处都是机器人”。

1969年通用汽车公司在洛兹敦工厂安装的点焊接机器人。
阿伯内特指出,消费文化以及家庭自动化水平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对冲了这种技术焦虑。人们在工厂或办公室里像零件一样服从指令,但在回到家后,通过操控各种智能电器,重新获得了某种“主人”的权力感。
权力的交错催生了“快乐机器人”的观念,这个词最初是社会学家用来讽刺那些在现代性中失去灵魂、机械服从的人;但对于一些深度拥抱消费经济的人来说,他们反而开始褒扬这种“人工性”。在他们眼中,高度受控、被精心设计的现代生活,甚至这种“人造的人格”,才是发现并表达真实自我的终极手段。
“对人工性的崇拜”最终推向了赛博格的诞生。赛博格不再是作为人类对立面的“机器奴隶”,而是人与机器的深度融合。这种融合代表了人类最后的一种防御与扩张:既然无法战胜机器的效率,那就让自己成为机器。
最终,机器人从一个单纯的“劳动他者”,彻底演变成了我们自身生命体验的一部分,一个既是奴隶又是主人、既是工具又是自我的矛盾体。
4
机器人简史
人化的机器与机器化的人
这本书的核心观点是:机器人其实是一种社会隐喻。它始终同时指向两种形象——像人的机器,以及像机器一样被对待的人。
美国在很长一段历史中,机器人承载的是一种“驯服他者”的幻想。当女性和有色人种开始争取平等时,一些白人男性精英便通过想象“听命于人的机器”,重新确认自己对世界的控制。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人的身份认同逐渐从“工作”转向“消费与闲暇”。人们在工作中像机器一样运转,却在娱乐与消费中寻找“做人的感觉”,于是每个人都在某种意义上成为消费社会里的“快乐机器人”。
然而,机器人也逐渐成为反抗的象征——流行文化中它与女性、有色人种以及边缘群体的形象结合在一起,通过主动接受“机械身份”,把原本象征被物化的身体转化为对抗压迫的力量。
“机器人”的概念一诞生,就进入了流通和博弈领域,获得了它自己的生命。这本书最终告诉我们:“机器人”既在将现实合理化,也在将合理现实化,它促使我们不断去思考:成为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
当我们合上这本书,回到这个被人工智能包围的时代,我们会发现阿伯内特的思考依然有所启发。今天所引发的讨论——无论是对失业的担忧、对机器意识的辩论,还是对算法偏见的指责——都能在这部文化史中找到某些回响。我们在镜子里看到的,从来不仅仅是机器人的未来,也是人类文明的褶皱。
”

你之前了解过机器人背后的这段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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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参考:《机器人简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