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Key关键变量 ,作者:Key关键变量,原文标题:《终局循环:AI越繁荣,普通人的价值越廉价【长文慎读】》
最近的AI圈,热闹得像一场狂欢,又冰冷得像一场审判。
OpenClaw火得一塌糊涂,从深圳腾讯楼下排长队“装龙虾”,到月薪两万养不起一只AI、299元上门卸载成新生意,全民都在为这只“AI龙虾”疯狂。与此同时,OpenAI、Meta、腾讯、阿里们正砸下千亿万亿,卷入一场没有硝烟的算力军备竞赛,大模型的投入动辄数十亿、上百亿,天价成本背后,是资本对AI终局的疯狂押注。
一边是资本的狂欢式烧钱,一边是普通人的集体焦虑,有人熬夜学AI提示词,怕被时代淘汰。有人看着不断上涨的Token账单,陷入“不学就落后,学了也没用”的内耗。有人盯着被AI替代的岗位,整夜失眠,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全网都在喊AI是普惠革命、是时代红利,但我想可能……并不是……
AI从来不是一场普惠的生产力革命,而是人类经济史底层逻辑的终极延续。它不会拯救普通人,只会把我们推入一个“资本权重无限拉满、个体价值无限趋近于零”的死循环。而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逆转终局,而是抓住它落地前的最后10年,赚走个体能力最后的余晖。
这可能过于悲观,但是我感觉这又是规律。
我感觉拉长xxx年看的话,科技的本质,是持续“淘汰”人的价值
很多人把OpenClaw的爆火、大厂的天价投入,当成一个全新的时代拐点,却忘了它只是人类科技迭代的必然产物——从我们的祖先拿起第一块石头开始,一场“个人禀赋向资本让渡”的游戏,就从未停止过。
原始社会,是个体禀赋的黄金时代。没有资本,没有生产资料垄断,财富分配的唯一标尺,就是你的体力。体力最强的人能分到最多猎物,最懂草药的人能掌握部落的生存权,你的每一分努力、每一项天赋,都能直接兑换成生存筹码。那时候,“人”本身,就是最核心的生产资料。
但从农业社会开始,一切都变了。
铁器和耕牛的出现,让个体体力的价值大幅缩水——再强壮的农民,没有土地所有权,也只能给地主打工,绝大部分收成归土地所有者所有。这是第一次,“生产资料”的权重,超过了“人的能力”。
也是第一次,普通人的努力,开始变得廉价。
工业革命,把这种廉价推向了极致。蒸汽机、流水线,把熟练工匠几十年的手艺,变成了流水线工人几个月就能掌握的重复动作。你越熟练,就越像一颗可被随时替换的螺丝钉,你的手艺、你的经验,在工厂机器面前,一文不值。马克思笔下的“劳动异化”,本质就是人被工具驯化,个体禀赋的价值,被资本持有的生产资料彻底碾压。
到了互联网时代,我们以为个体终于崛起了——草根能当网红,普通人能开网店。但真相是,互联网只是把替代边界,从体力、手艺,扩张到了信息、渠道和流量。你以为自己靠努力赚钱,其实只是在资本搭建的平台上“讨生活”。比如看看现在额度各个平台公司,不用一个个说了,整体大概得看,平台抽走20%-30%的流水,算法决定你的生死,你再拼命打磨内容、打磨产品,大头永远归平台所有。所谓的“个体崛起”,不过是资本允许你使用它的工具,而非让你拥有分配红利的权利。
这里藏着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底层逻辑,所有技术革命,都在喊着“解放人”,但本质上,都在“降低人在生产中的不可替代性”。每一次技术进步,都是把人的能力,转化为资本可复制、可掌控的工具,进而持续压低个体禀赋在财富分配中的权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司机。在网约车出现之前,一名经验老道的出租车司机,凭着对城市街巷的熟稔、对客流高峰的精准判断,知道哪里能拉到活、什么时候是接单黄金期,开得又稳又快。这份日积月累的经验和能力,就是他的核心竞争力,能让他比新手多赚钱、多拿单,老司机的价值的体现在每一次精准接单和高效送达里。但到了滴滴等网约车时代,一切都被改写了,认路的能力变得毫无意义,接单全靠平台算法分配,新司机和老司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老司机积累的经验再也无法带来任何溢价,曾经的核心能力,彻底失去了创造价值的空间。
而这一轮AI狂欢,从OpenClaw的全民疯抢到大厂的天价烧钱,不过是把这场“去人的价值的游戏“,推向了更终局。
我对AI的悲观之处是,它堵死了普通人最后的出路
之前的所有技术迭代,都给普通人留了一条后路,工具只能替代人的一部分能力,总有一些领域,是人的认知、创意、决策、情感的主场,是你靠学习、靠积累就能建立的护城河。
工业革命替代了肌肉,但替代不了创意和管理。互联网替代了信息差,但替代不了专业认知和复杂问题解决。所以我们有明确的出路,读书、考学、深耕一个领域,积累自己的专业能力,就能在财富分配里拿到属于自己的筹码。
但这一轮AI的爆发,尤其是OpenClaw带来的全民AI热潮,把这条后路彻底堵死了。
它第一次把替代边界,扩张到了人类最后的专属领域——那些我们引以为傲的、靠十几年寒窗苦读积累的智识,那些我们以为“只有人能做到”的事情,AI都能做得更好、更快、更便宜。
你寒窗苦读十年,成为一名资深研究员,能写出一份严谨的行业报告。AI几分钟就能产出一份,准确率不输你,还不用休息、不用发工资。你花十几年打磨设计、文案、编程能力,以为能靠手艺立足;AI几秒就能产出合格作品,一个零基础的新手,靠OpenClaw这类工具就能达到你80%的水平。你引以为傲的管理能力、战略决策能力,AI能基于海量数据,做出更理性、更全面的判断,比你更少受情绪和偏见的影响。
甚至连心理咨询、情感陪伴这种最需要“人”的领域,AI的共情能力、耐心程度,都已经超过了很多普通人。
这意味着,人类之前所有的“个体禀赋提升路径”,全部失效了。你能靠学习、靠努力掌握的能力,AI一键就能拥有。你以为的“不可替代性”,在AI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而大厂们砸下的天价投入,本质上就是在加速这种替代——他们烧钱做大模型、练算力,不是为了让普通人实现能力平权,而是为了抢占AI时代的生产资料,牢牢掌握未来财富分配的话语权。
当AI能替代所有可量化、可工具化的能力,财富分配的逻辑会发生终极重构:生产的核心要素,从“资本+劳动”,彻底变成“资本+AI”,劳动的权重无限趋近于零。
最终的社会,只会分化成两个极端。一端是持有AI生产资料的极少数资本所有者、大厂巨头,他们拿走AI带来的几乎全部红利,财富指数级暴涨;另一端是绝大多数无资产者,我们的劳动被AI彻底替代,没有任何分配筹码,我想一个没有溢价谈判话语权的平均化的个体,是拿不到溢价的。
很多人说“AI会提升生产力,最终惠及所有人”,这句话没有错,生产力和科技的发展,让我们每个现代人的条件其实比古代的皇帝还要好,分配模式下的一个渣渣也比古代的大头还要多。
但生产力提升的红利,从来不会自动流向普通人,它只会流向拥有分配话语权的生产要素持有者。工业革命的红利没有流向流水线工人,互联网的红利没有流向商家和创作者(如果你看到商家在抖音的TR/ROI,以及创作者现在更迭和陨落的速度),这一轮AI狂欢的红利,同样不会流向只能提供劳动的我们。
这也是为什么,大厂越烧钱,普通人越焦虑。我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正在被资本和AI联手稀释,却无能为力。
我想,也许没有破局之路,只有现实的壁垒
目前被广泛讨论的三种破局路径,但每一种,都面临着几乎无法逾越的现实壁垒——这也是我对终局持悲观判断的核心原因,更是全民焦虑的根源。
技术平权。很多人说,人人都能用OpenClaw、能用ChatGPT,就能实现能力平权。但本质上,你拥有的只是AI的“使用权”,不是“所有权”。AI的核心壁垒是算力、数据、大模型,这些都需要巨额资本投入,普通人永远不可能拥有。大厂随时可以涨价、关停、限制功能,你没有任何话语权。就像你能用微信、淘宝,但永远不可能拥有腾讯、阿里的股权,规则永远是资本定的。
第二种,制度干预。有人寄希望于政策,希望通过征税、反垄断、推行全民基本收入,来重构分配规则。但现实是,资本已经深度渗透到全球各国的政策体系中,有足够的能力影响规则制定;更重要的是,国家之间存在激烈的科技竞争——你限制AI发展,别的国家不限制,你就会在全球竞争中落后。这种囚徒困境,最终只会让各国放任AI发展,资本的权重持续放大,个体的话语权持续萎缩。
第三种,重新定义价值。有人乐观地认为,当AI能做所有“有用的事”,人类的价值就会回归到“无用的事”上——艺术、情感、体验、爱。但问题是,这些“无用的事”,在现有的财富分配体系里,没有任何议价权。你不能靠“爱”换房子、换食物、换医疗,除非整个社会的分配体系彻底重构。
我感觉全民焦虑的根源,从来不是“学不会AI”,而是我们看清了,无论多努力,我们都无法成为AI时代的规则制定者,只能成为被规则裹挟的人。
但社会是复杂的,技术不是唯一阻碍,剩下的时间还有一些余晖的
我始终不想做一个纯粹的悲观主义者,所以在铺透所有悲观底色、点透全民焦虑的本质之后,我想给同频的人,留下最后一个清醒的、不抱幻想的现实出口——这也是我最想传递的核心观点。
AI的终局不可逆,但它的全面落地,绝不是技术说了算,更不是大厂烧钱就能加速的。技术的迭代是指数级的,但人类社会利益格局的重构,永远是线性的。从技术上,AI早已具备全面普及的能力,从OpenClaw的全民可用,到大厂大模型的日趋成熟,技术层面已经没有无法突破的壁垒;但从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来看,它的全面落地,至少还要5-10年。
拦住AI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人性与利益。
现在所有被AI直接威胁的,恰恰是这个社会里最有话语权的群体——顶级咨询公司、律所、金融机构的资深从业者,他们的核心资产就是自己的专业能力与人脉,他们不见得会主动全面拥抱AI,把自己淘汰掉,只会用行业规则、资源影响力,给AI设置层层障碍。任何一个国家,都绝不会允许一项技术在短时间内冲击数以亿计的就业岗位,稳定永远优先于效率,政策会持续拖慢AI的替代速度。
更不用说中国商业社会底层的人情、信任与关系网络,这是AI永远无法击穿的壁垒——甲方宁愿把项目给合作多年的老朋友,哪怕方案不如AI完美,因为这里面有信任,有人情,有利益绑定。
这些因素,共同把AI全面替代的终局,向后拖了5-10年。而这5-10年,就是我们这些还有智识、有判断的人,能拿到个体能力最后溢价、积累最后一点点资本的唯一窗口期。
这不是让你逆转终局,更不是让你靠AI实现阶层跨越,它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在潮水彻底漫上来之前,攒下一块能站得住脚的木板。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戊戌变法的那段历史,这段过往,恰恰是我们当下处境最真实的隐喻。当年的维新派,大多是手握权力、拥有智识的官僚与士大夫,他们本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本该被时代革命浪潮淘汰的群体——当西方工业文明的浪潮席卷而来,旧有的封建体制、农耕生产力早已跟不上时代,而他们赖以立足的四书五经、科举功名,在新的生产力面前,早已失去了核心价值。但他们不甘心被淘汰,试图通过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延续自己的统治与利益,却始终没有意识到一个核心真相。革命所催生的全新生产力、全新社会规则,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与智识边界,他们所擅长的一切,在新的时代里,都变得一文不值。最终,这场变法草草落幕,而他们,也终究没能成为革命后新世界的精英,只能被时代的洪流远远抛在身后。
这个道理,放在今天的AI时代,同样适用。我们这一代人,无论是寒窗苦读十几年的知识分子,还是深耕行业多年的从业者,我们所积累的智识、能力,都是基于过去的技术体系、社会规则建立的,我们本质上,也不是AI时代的原生一代人。很多人抱着“只要努力拥抱AI,就能成为AI时代最会用AI的人”的幻想,拼命熬夜学提示词、练AI工具,却忽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AI所催生的全新生产逻辑、财富分配规则,早已超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固有认知。那些从小就浸润在AI环境里的年轻人,他们对AI的理解、运用,是刻在思维里的本能,而我们再努力,也终究是“后天补课”,永远赶不上原生一代的先天优势。更重要的是,AI时代的核心话语权,从来不是“会用AI”,而是“拥有AI生产资料”——就像当年的维新派,再努力学习西方技术,也无法拥有西方的工业生产资料,终究无法掌控新时代的规则。你真的觉得,仅凭努力拥抱、熟练使用AI工具,就能跨越阶层,成为AI时代的精英吗?
我想我们应该抓住个体禀赋价值逐步清零的路上,一些的余晖。
终局会来,但我们可以体面一点
我们正在经历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革命,而是一场对人类个体价值的终极清算。
终局会来,这是我们无法逆转的规律。或许我们不必纠结于AI与资本的博弈,也不必焦虑个体价值的清零——人活着真正的意义,从来不在算法与账本里,而在每一次真实的遇见与体验里。就像陈绮贞在《旅行的意义》里唱的,“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那些遇见的人、经历的事,那些温暖与遗憾、赤诚与坚守,都是生命最珍贵的馈赠。认真体验过这个世界,便已足够。而这些鲜活的、不可复制的生命体验,恰恰是AI永远复刻不了的,也是我们在时代洪流中,能守住的最后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