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亿变300亿:加密疯子SBF 如何投中了AI 时代最值钱的公司?
2026-03-19 17:09

5亿变300亿:加密疯子SBF 如何投中了AI 时代最值钱的公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深潮 TechFlow ,作者:值得关注的,原文标题:《5 亿变 300 亿:加密疯子 SBF 如何投中了 AI 时代最值钱的公司?》


Anthropic如今是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AI公司,或许没有之一。


它的Claude大模型部署在五角大楼、美国情报机构和国家实验室,被美军用于对伊朗军事打击的情报分析和目标筛选。


它的年化收入在不到三年内从零飙升至140亿美元,2026年2月,Anthropic完成300亿美元的G轮融资,投后估值突破3800亿。亚马逊、谷歌、英伟达、微软,科技巨头排着队往里塞钱。


过去几周,它正在与五角大楼就AI武器化问题进行一场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博弈。


而这家公司的早期融资史里,有一个名字至今让人津津乐道:Sam Bankman-Fried。


2022年4月,ChatGPT还不存在,AI赛道远没有今天的热度。SBF通过他控制的对冲基金Alameda Research,向Anthropic的B轮砸了5亿美元,一口气吃下了整轮融资的86%,拿走约8%的股权。七个月后,FTX帝国崩塌,SBF沦为加密货币史上最大诈骗案的主角,被判入狱25年,那5亿美元是FTX客户的存款。


但如果SBF没有被抓,如果那些钱来路合法,按今天3800亿的估值,8%的股权理论上价值超过300亿美元。5亿变300亿,回报率超过60倍,放在整个风险投资史上,这个绝对利润都足以排进前列。


一个正在联邦监狱服刑的加密诈骗犯,差一点就完成了AI投资史上最疯狂的一笔下注。


SBF凭什么在2022年就找到了Anthropic?他为什么敢一把砸5亿?Anthropic又为什么收了这笔钱?


答案藏在一个叫“有效利他主义”的圈子里。


一间合租屋,一场运动,一张支票


2010年代中期的旧金山,有一群人住在同一类合租屋里,参加同一类聚会,读同一类论文,信奉同一套哲学。


这套哲学叫有效利他主义(Effective Altruism,EA)。核心命题很简单:慈善不应该凭感觉,应该凭计算。每一美元都应该流向数学上能“最大化善果”的方向,而在EA的一个重要分支看来,人类面临的头号存在性风险不是核战争,不是瘟疫,而是失控的人工智能。


Dario Amodei就泡在这个圈子里。


他是Giving What We Can Pledge的第43位签署者,承诺捐出至少10%的收入,他早在2007或2008年就成了GiveWell的粉丝。


他和两个人住在同一栋合租屋里:一个叫Holden Karnofsky,GiveWell和Open Philanthropy的联合创始人,EA运动最具影响力的资金分配者之一;另一个叫Paul Christiano,AI对齐领域的核心研究者。当时Dario和Paul同时担任Open Philanthropy的技术顾问。


后来Karnofsky娶了Dario的姐姐Daniela。订婚后,这对夫妇一度和Dario住在一起。2025年1月,Karnofsky悄悄以“技术员工”的身份加入了Anthropic,负责安全策略。Fortune的记者发现这件事时,Anthropic甚至没有对外宣布过这项任命。


这是一个亲密的社会网络。


Anthropic的早期员工Amanda Askell是EA运动发起人之一William MacAskill的前妻。她是GWWC的第67位签署者,博士论文写的是EA哲学中的核心议题,如何在伦理学中处理无穷大。


Anthropic最重要的治理机构“长期利益信托”(Long-Term Benefit Trust),理论上拥有对公司的重大控制权,其四位成员中三位直接来自EA系统:GiveWell前常务董事Neil Buddy Shah、有效利他主义中心CEO Zach Robinson、GiveWell长期受资助方Evidence Action的CEO Kanika Bahl。


EA运动历史上最大的三个金主全部是Anthropic的早期投资者,Facebook联合创始人Dustin Moskovitz、Skype联合创始人Jaan Tallinn、还有Sam Bankman-Fried。


这就是SBF能找到Anthropic的真实路径,不是什么天才投资眼光,不是对AI赛道的超前判断,就是一个圈子内部的资金循环:EA的钱流向EA的项目,解决EA定义的问题。


SBF信奉的是EA中更激进的一支,“赚钱捐钱”(earning to give)。他从华尔街量化机构Jane Street辞职投身加密货币,公开宣称其目的不是个人财富,而是“利他主义”,先赚到尽可能多的钱,再把钱投向能产生最大正面影响的方向。而Anthropic的使命,“安全地开发强大的AI”几乎就是EA关于AI存在性风险的标准药方。


2021年5月,Jaan Tallinn领投了Anthropic的A轮,1.24亿美元,Moskovitz跟投。2022年4月,SBF接棒领投B轮,一口气写了5亿美元的支票,在5.8亿总融资额中占了86%。同轮跟投的还有Caroline Ellison、Nishad Singh、以及Jane Street的James McClave。


这个跟投名单本身就很说明问题。Caroline Ellison是Alameda的CEO,Nishad Singh是FTX的工程总监,Jane Street是SBF的前东家。


这5.8亿的B轮,实际上几乎完全来自SBF及其周围控制的资金池。


红旗与妥协


Dario Amodei不蠢。


他后来在一次深度采访中回忆这件事时说,SBF当时看起来是一个“对AI看多、又关心安全的人”,和Anthropic的方向很契合,但紧接着Dario说了一句关键的话:他察觉到了“足够多的红旗”。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拿钱,但在治理结构上做隔离。SBF得到的是无投票权股份,被排除在董事会之外。Dario后来评价SBF的行为“比我想象的极端和恶劣得多得多得多”,三个“much more”叠在一起。


这个决定日后被证明极其聪明。但也留下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危险信号已经多到需要在治理结构上做隔离,为什么还是拿了?


你可以说2022年初的AI融资环境远不如今天火热,Anthropic需要大笔资金建设算力,一个愿意一次性拿出5亿美元的投资者,不管他有多少“红旗”,都不好找。


但还有一层更微妙的原因:在EA圈子的运转逻辑里,资金来源的“清洁度”从来不是优先考量。重要的是资金的“有效性”,它能不能帮你做更多的事。SBF的整个财富叙事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赚钱是手段,行善是目的,所以赚钱的方式可以不那么讲究,只要最终产出的“善”足够大。


这套逻辑在SBF手里走到了犯罪的极端,但在他投资Anthropic的那个时刻,它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激进但不违法的哲学选择。


崩塌之后:一场黑色喜剧


后面的故事,加密圈的人都知道了。


2022年11月,CoinDesk曝光Alameda的资产负债表,赵长鹏宣布抛售FTT,挤兑潮席卷FTX,九天之内帝国崩塌。SBF被捕、引渡、审判,2024年3月被判25年。Anthropic的那8%股权,连同所有资产一起,被冻结在破产清算程序中。


审判中有一个被法庭排除的插曲值得一提。


SBF的辩护律师试图把Anthropic投资作为“远见”的证据,“看,他不只是挥霍,他做出了一个估值翻了好几倍的投资决策”。


检察官Damian Williams的回应很硬:这些投资是否盈利,与诈骗罪名完全无关。你偷了别人的钱去投资,赚了也还是偷。法官采纳了检方意见,Anthropic的名字被排除在庭审之外。


检方还补了一刀:FTX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吗?2021年估值180亿,2022年估值320亿,今天一文不值。


然后是清算拍卖。


2024年3月,8.84亿美元估值的第一轮。


最大买家阿布扎比主权基金Mubadala投入5亿美元,恰好等于SBF当年投入的数字。第二大买家是Jane Street,SBF和Caroline Ellison的老东家,Jane Street的量化研究主管Craig Falls甚至个人掏了2000万参与。SBF在MIT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在Jane Street做交易员,现在这家老东家花钱买回了前员工用赃款买下的股份。


两轮共回收13.4亿。这笔钱流入FTX的债权人赔付池,成为受害用户拿回存款的重要资金来源。


如果清算团队没有卖呢?


2026年2月,Anthropic完成了G轮300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到3800亿美元。如果不算稀释的话,那8%理论上从13.4亿变成了300亿。清算团队当然没有这样选择,他们的职责是尽快变现偿还债权人,但这个数字差距,13.4亿vs潜在的超过300亿,是理解这个故事为什么至今仍在被讨论的关键。


它是整个FTX破产案中,最大的一笔遗憾。


EA的集体遗忘


Anthropic今天的体量和影响力已经不需要赘述,但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这家公司正在系统性地与EA运动保持距离。


它的七位联合创始人都承诺捐出80%的个人财富,按当前估值计算,仅这七位创始人的捐赠承诺就价值约380亿美元。近30名Anthropic员工报名参加了旧金山的EA会议,是OpenAI、Google DeepMind、xAI和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加在一起的两倍多。


但Daniela Amodei在Wired的采访中说:“我不是有效利他主义方面的专家。我不认同那个术语。我的印象是,那是一个有点过时的说法。”说这话的人,丈夫是EA运动最具影响力的资金分配者之一,刚刚加入了她的公司。


这种“拿EA的钱、用EA的人、住EA的合租屋、但不承认是EA”的姿态,在SBF案之后变得可以理解。FTX的崩塌让EA运动的声誉跌入谷底。Anthropic需要与这个标签保持距离,正如任何聪明的公司都会在品牌出现负面关联时做出切割。


但事实就在那里:Anthropic的创立逻辑来自EA圈子关于AI存在性风险的核心论述;它的早期融资几乎完全来自EA网络中的资金;它的治理结构由EA系统中的人员把持。


监狱里的平行宇宙


Sam Bankman-Fried现在在联邦监狱。最早2049年出狱。到那时他57岁。


在他坐牢的这段时间里,那家他用赃款投资的AI公司估值已经突破了3800亿美元,正在与五角大楼就AI武器化问题进行一场举世瞩目的博弈,它的创始人成了《纽约时报》和国会山的常客。如果一切合法,那笔5亿美元赌注足以让SBF成为这个时代回报收益最高的风险投资人之一。


SBF的“赚钱捐钱”和Anthropic的“安全发展AI”,共享同一个底层操作系统,为了足够大的善果,可以承受不寻常的手段和风险。


SBF把这个逻辑推过了犯罪的边界,Anthropic在这条线的安全一侧运营,但它的核心命题——“我们必须自己建造最强大的AI,才能确保AI的安全”本身就是一种宏大到近乎自证的赌注。


它们生长在同一片土壤里。


在那片土壤里,Dario和SBF曾经参加同样的聚会,信奉同样的哲学,住在同一个社交网络的不同节点上。一个走向了3800亿美元估值的AI帝国,另一个走进了联邦监狱。


而连接他们的那张5亿美元支票,至今仍是Anthropic历史上最诡异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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