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20社 ，作者：20社
扎克伯格又整了个大活儿。
前有押注元宇宙，砸进去数百亿美元，被全球媒体嘲了整整三年；后有智能眼镜Ray-Ban Meta，从人人看衰到悄悄卖爆，咸鱼翻身。
这个人，向来习惯用“终局视角”布局，但这些大计划并非总是靠谱的。
这一次，他试图把AI替代人类智力活动的上限，直接拉到了满格。
他要给自己造一个CEO Agent。
不是噱头，是真实的管理实验
据报道，这个Agent的核心功能，是帮助扎克伯格绕过传统的层级汇报机制，直接、快速、高效地获取公司内部信息，辅助他做决策。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你想想，Meta是一家接近8万人的公司。
在任何一家大型组织里，信息从基层流到CEO案头，要经过多少层过滤、包装、延迟和失真？每一个中间环节，都是一次信号的衰减。等消息到了最高决策层，往往已经是加工版、美化版，甚至是利益版的“真相”。
这个Agent的存在，直接动了这条链路的根基。
它可以实时拿到所有人的工作数据，做归纳、做分析、做推演，然后把一个更接近原始状态的信息图景，呈现在扎克伯格面前。
即便只作为“交叉验证”的信息源，也足以让顶层决策者看到那些原本被过滤掉的声音。
扎克伯格本人在2023年初的内部会议上就说过（The Verge报道）：“我不认为一个由管理者管理管理者，然后再管理下一层管理者，接着再管理下一层管理者，然后才到真正在做事的人，是一个好结构。”
话说得有点绕，但意思非常清楚——他从来就不喜欢层级。
网友的嘲讽，藏着真问题
消息一出，调侃声浪滚滚而来。
“你是不是用上了这个，才知道Metaverse不是个好主意？”
“AI助手的存在，是为了让他更像个正常人。”
“他早就把大部分用户裁掉了，Facebook用户几乎都是机器人。”
“要是AI能干你的活儿，你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给裁了？”
毒舌调侃扎克伯格，几乎已经成了欧美网友的例行节目。但质疑声里，同样包含着一个真实的问题：
AI，能替代CEO了吗？
Sam Altman不久前给出了他的答案：“AI比任何人，都能更好地担任一家大公司的CEO。”
但现实可能比这个论断更微妙。AI会逐渐成为CEO的“眼睛”、“手脚”，甚至充当某种意义上的“大脑”。
职业经理人，或许真的面临替代风险。
但那些手握实控权的创始人CEO，依然可以生杀予夺，依然可以拍板、犯错、再拍板——这种带着人格烙印的决策权力，是AI暂时无法复制的。
说白了，AI替代的是“执行智力”，而不是“意志”。
Meta内部，已经变天了
这不是一个停留在PPT里的构想。
过去一年，Meta内部已经在悄悄重构工作方式：
每个员工都在使用内部AI工具“My AI”和“Second Brain”；员工开始自建Agent，用来处理文件、自动化工作流、协同协作；今年2月起，AI工具的使用情况，被正式纳入工程师绩效考评——你的token用了多少，有多少工作跑在了AI上，都算数。
这相当于强制性地把员工的工作痕迹，留在了Agents里。
内部系统方面，Meta推出了以Llama为基础的通用助手Metamate、针对业务优化的iLlama，以及更多场景化的专项Agent。图像生成工具Midjourney被整合进正式工作流程，Google Workspace全面替代内部办公系统，Gemini、ChatGPT、Claude等外部AI工具也解除了使用限制——只要能提升工作效率，统统放开。
更值得关注的是：Meta内部已经有一块留言板，专门用于AI Agent之间互相沟通协作。不是人和AI对话，而是AI和AI之间的信息流转。这个细节，足以说明Meta内部的AI渗透程度。
硅谷研究机构KloverAI的分析师指出，Meta的逻辑不是简单的“用AI替代人”，而是“用AI替代人类专业知识，再用更少的人来管理AI系统”。一名高级工程师，现在可以监管过去需要整个中级开发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体量。
中层，才是这场变局最深处的震中
如果说CEO Agent只是一次管理层面的技术实验，那么它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中层管理者的核心价值，历来有两个：向上传递信息，向下分发任务。
当信息传递可以被Agent以毫秒级速度完成，当任务分发可以被算法自动调度，当CEO的视线可以不经任何人为过滤直达基层——那个“居中”存在的角色价值，就会被重新定价。
过去四年间，扎克伯格已经解雇了约21,000名员工，公开表示AI可以完成他们的工作。而那些留下来、每天努力配合AI战略的员工们，一边参与构建这个系统，一边也无可避免地滑向被这个系统替代的轨道。
这种结构性的悖论，才是这场变革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没有阻力。
根据《卫报》的报道，最近有一个Agent在Meta内部论坛上回应员工求助时，意外泄露了公司数据和用户数据，持续了约两小时。
Meta事后表示没有造成重大后果，但这个事故足以说明：Agent依然不能被完全信任，尤其是在涉及敏感信息的场景里，一旦出错，就可能是灾难级别的大篓子。
这不是Meta一家公司的故事
扎克伯格的做法看起来激进，但这其实是AI时代必将到来的大趋势。
未来企业最大的投入，可能是发生在infra层面，Token的生产力，将以指数级爆发；而人的智力成本和组织管理成本，反而会成为被压缩的那一端。
减少了人的变量、降低了组织摩擦之后的公司，大概率不会因此减少产值——反而可能因为提效而扩大规模。
这对每一个在大公司里靠“信息中转”和“向上管理”吃饭的中层来说，都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信号。
不是说明天就会失业。但那个靠层级存在的舒适区，正在被重新丈量。
当CEO的眼睛变成了AI，那些站在中间的人，还有多少不可替代的价值？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该开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