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内存市场出现小幅波动,但并非真正的拐点。全球NAND闪存控制芯片龙头慧荣科技总经理苟嘉章判断,由AI需求引发的存储芯片严重缺货和价格暴涨将持续,2027年将是比2026年更糟糕的一年,消费电子行业正承受巨大压力。 ## 1. 市场现状:小幅波动难掩涨价大势 近期DDR5内存条价格虽有下跌,但并非普遍行情,闲鱼平台DDR5七日成交均价仅下跌80元至1000元,DDR4反而上涨30元至415元。当前DRAM和NAND Flash价格均创下2016年以来最高水平,部分型号累计涨幅高达369%,当前轻微下跌远未抵消涨幅。 ## 2. 核心判断:最痛苦的时刻尚未到来 慧荣科技总经理苟嘉章预计,2026年是缺货涨价很痛苦的一年,但2027年才是最糟糕的,下半年出现拐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北美的普遍共识是DRAM供应紧张要到2028年新工厂投产后才会有所缓解。 ## 3. 涨价根源:AI引发资源海啸 AI基础设施产生海量数据需求,北美大型云服务商以雄厚财力几乎抢购光了存储资源。SK海力士坦言今年没有一家客户的需求能完全满足,其DRAM及NAND整体库存仅剩约4周。由于HBM利润是普通内存的数十倍,主要厂商将70%以上新增产能投入HBM,严重挤占消费电子产能。 ## 4. 下游影响:手机行业承压与变革 存储芯片在手机BOM成本中占比已从10%-15%猛增至20%以上,中低端机型甚至达30%-40%。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表示,一季度内存芯片全球报价是去年同期的4倍。三星、OPPO、vivo、荣耀等品牌已纷纷涨价,魅族更是因内存暴涨而暂停国内手机新产品自研硬件项目。 ## 5. 产业链应对:生存者游戏与战略转型 资金雄厚的北美数据中心大厂以供货为第一优先,能够接受涨价。中国厂商则面临供应短缺困境,纷纷采取“降规”或涨价策略,并集体跨界涌入机器人等新赛道。慧荣科技通过成为AI生态链一环,在手机市场市占率反而增加,抓住了AIoT和NAND原厂外购的新机会。
内存涨价潮要结束了?“最痛苦的时刻还没来”
2026-03-30 18:36

内存涨价潮要结束了?“最痛苦的时刻还没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凤凰网科技 ,作者:凤凰网科技,编辑:董雨晴


近期,有市场消息称内存条迎来了价格“闪崩”,主流DDR5内存条跌幅从几百元到上千不等。


3月30日,凤凰网科技在多个网店平台咨询发现,价格下跌并不是普遍行情。有网店客服表示,“的确有下跌,但只是非常小幅度的下调”。闲鱼平台的行情显示,DDR5的7日成交均价为1000元,较上周跌幅80元,DDR4的7日成交均价为415元,较上周上涨了30元。


有分析认为,此轮价格小幅下降,是市场供需关系和囤货心态的共同作用,而不是真正的供需扭转。


然而,情绪起落背后,是人们对这轮存储芯片涨价潮究竟会持续多久的诘问。曾有人认为拐点会在今年下半年出现,但全球NAND闪存控制芯片龙头慧荣科技(Silicon Motion)总经理苟嘉章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其认为“2026年是缺货涨价很痛苦的一年,但绝对不是最糟糕的,明年2027年才是最糟糕。”


1995年,苟嘉章在美国硅谷创立了慧荣,其也是中国台湾地区第一家在美国挂牌的IC设计公司。作为连接存储晶圆厂与终端设备的“桥梁”,慧荣的主控芯片兼容三星、SK海力士、美光、长江存储等所有主流NAND原厂的闪存,客户覆盖全球大多数存储模组厂、PC OEM、手机大厂及数据中心。


作为身处其中的参与者,苟嘉章清晰地看到了这轮风暴的剧烈,“会有缺货的现象,不管是在DRAM,还是在NAND,但也从来没想到过缺货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在接受包括凤凰网科技在内的媒体采访时,苟嘉章用一句话概括了不久前市场的荒诞。


在其看来,涨价如果缓慢、温和,大家都能接受,“但你每个月涨价,而且每一次涨50%,是大部分企业和消费者都没办法接受的。现在大家痛苦是因为涨得太快,而且涨的幅度太高。”



苹果也无法幸免


苟嘉章颇为感慨的向我们表示,从去年9月开始,存储芯片“每个月都在涨价”。这场涨价潮的烈度,已经远超普通消费者的想象。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1月,DRAM和NAND Flash价格均创下2016年以来的最高水平,部分型号累计涨幅高达369%。


也就是说,当前市场的轻微下跌,连涨幅的零头都没跌下去。


当上游的水龙头被拧紧,下游的干渴更是立竿见影。存储芯片在手机BOM(物料清单)成本中的占比,已从过去的10%-15%猛增到20%以上,在中低端机型中这一比例甚至逼近30%至40%。


“内存涨价让小米手机和相关业务的压力很大。”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在MWC 2026上直言,内存芯片涨价将持续到2027年底,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他预警,一季度内存芯片的全球报价大约是去年同期的4倍,这一定会反映到终端售价上。


反应在市场上,一场多米诺骨牌般的调价已经发生。2月,三星Galaxy S26系列国行版首发涨价1000元;3月10日,OPPO官宣对A系列、K系列及一加部分机型调价;3月16日,vivo跟进;荣耀Magic V6虽然守住了起售价,但16GB+1TB的大内存版本价格硬生生拔高了1000元。


更悲壮的玩家选择了离场。2月27日,魅族科技发布战略转型公告,宣布暂停国内手机新产品自研硬件项目。在解释原因时,魅族将矛头直指“内存价格的持续暴涨”,这让新产品的正常商业化变成了“不可为”。


“如果苹果手机都不能拿足它所需要的量和利润,你觉得哪一家企业可以拿足呢?”苟嘉章对我们表示。在他看来,即便是能主导全球供应链的苹果,在这场资源争夺战中也未能幸免,“每一家企业碰到都是同样问题”。


一场由AI引发的资源海啸


要理解这场涨价为何如此凶猛且不可阻挡,必须将目光从手机行业挪向大洋彼岸的AI数据中心。


“大家都知道涨价就是因为缺货,但缺货的严重性远超过各位可以想象的空间。”苟嘉章也对凤凰网科技表示,根本原因在于“AI的快速发展,尤其在Infra(基础设施)方面”。


他描绘了一条清晰的传导链条:AI基础设施产生海量数据,这些内容都需要存储设备。从去年初HDD(机械硬盘)开始缺货,到后来DRAM及NAND大幅缺货,资源被北美几家大型CSP(云服务提供商)以厚实的财力几乎抢购一空。


“主要就是北美这几家大的云服务商,把资源抢光了。”在苟嘉章看来,他们用强烈的需求和对AI未来的巨额押注,将全球存储产能的流向彻底改变。


SK海力士在2月的电话会上坦言:“今年没有一家客户的需求能够完全得到满足。”其DRAM及NAND整体库存仅剩约4周,处于历史极低水平。由于HBM(高带宽内存)的利润是普通消费级内存芯片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巨头纷纷将70%以上的新增及可倾斜产能投入HBM领域。


今年黄仁勋63岁生日之际,其曾在英伟达总部附近的炸鸡店庆生,席间,他给现场邀请的30位SK海力士负责DRAM及HBM4研发与生产的核心工程师倒酒,言谈甚欢。据报道,黄仁勋与SK海力士的密切往来,主要为HBM4(高性能高带宽内存)的顺利稳定交付。


随着AI需求的爆炸式增长,GPU的数据处理量正随之激增。英伟达们正不遗余力的抢下三星、海力士的产能支持。


这就形成了一个荒诞的局面:AI服务器那边是算力狂欢,HBM供不应求;而手机这边,则面临着产能被严重排挤的“粮荒”。


“对于主控芯片来讲,涨价是一个具有挑战的事情。”苟嘉章告诉我们,不仅是晶圆本身,连封装材料也在被AI大厂“包圆”。“日本的大厂事实上供应了90%的BT板核心材料,这边都被美国大厂NVIDIA、AMD、Apple、Broadcom博通等等都包掉了很多。”用于先进制程主控的封装材料供应受限,进一步加剧了产业链的紧张。


“今年绝对不是最糟糕的”


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涨价潮,业界惯用的周期性波动分析框架已然失效。


当被问及拐点何时到来时,苟嘉章给出了一个判断。“2026年是在这个缺货涨价很痛苦的一年,但今年绝对不是最糟糕的,明年2027年才是最糟糕。”


他认为,有人预测今年下半年会出现拐点,“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北美的普遍共识是,DRAM要到2028年才会有所缓解。届时,三星、海力士在韩国的巨型工厂,以及美光在美国的新工厂将陆续投产。


“可能大家要知道一点,我们在2021、2022年经历过大缺货,又带多库存的这种伤害,所以大部分的NAND厂商都非常小心看待它的资本支出。”苟嘉章解释了供给端为何如此迟钝。过去NAND跌价几近“白菜价”,让所有大厂都心有余悸。而AI的需求爆发,又是一个没有历史经验可循的新时代。


“这周期看起来比较长,因为它有好多层面。”苟嘉章分析道,巨额资本投入不能马上解决问题,加上供给端的谨慎,导致“受到痛苦的时间会比较长”。


这场危机,本质上是AI基础设施对传统消费电子的一场资源“挤出”。苟嘉章直言,涨价如果缓慢、温和,大家都能接受,“但你每个月涨价,而且每一次涨50%,是大部分企业和消费者都没办法接受的。现在大家痛苦是因为涨得太快,而且涨的幅度太高。”


牌桌之上的生存者游戏


涨价潮像一场极限压力测试,残酷地划分出了谁在裸泳,谁有备而来。


“对于北美的数据中心这些大厂,他们绝对可以接受涨价,他们现在完全是以供货为第一优先。”苟嘉章指出,资金雄厚的北美巨头们,正在用财报上的AI进展换取投资人的认可,即便这种巨额投资也伴随着压力。


相比之下,中国的互联网和手机厂商则面临着完全不同的困境。“对中国来讲,这边所得到的供应是比较缺少,因为都被北美这几家大厂抢夺掉了。”苟嘉章透露,从去年9月起,中国的手机大厂和互联网公司就开始奔赴日本、韩国拜访供应商,请求支持,“都在继续地请求支持当中”。


面对无米之炊,厂商们开始各自谋求活路。


先是调整产品策略。苟嘉章观察到,对于低阶市场,厂商们普遍采用“Despec(降规)”的方法,将容量减半以控制成本。但这样做可能导致消费者不买账,“他可能宁可就缓一缓不买了”。而对于高阶市场,厂商只能选择涨价。“三星手机已经开始做了调整,苹果也会开始做调整,我想中国的所有安卓手机厂商都会跟随这一趋势。”


也有人在寻找新的“牌桌”——手机厂商集体跨界涌入机器人赛道,成为新的风潮——荣耀发布了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小米的机器人在汽车工厂打工,vivo则成立了机器人LAB。


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这意味着“等等党”的彻底失败。IDC预测,2026年中国手机市场旗舰机涨幅将突破30%。Counterpoint Research则预计,全球智能手机均价将同比上涨6.9%。


而对于像苟嘉章这样的产业链上游玩家,故事还在继续。他透露,慧荣科技今年在手机市场的市占率反而在增加,因为看到了大量新兴的AIoT应用——智慧手表、智慧型眼镜、可穿戴产品也在快速起量。同时,由于NAND原厂将内部资源转向HBM,产生了外购的需求,这让提前布局的慧荣承接了不少新的机会。


“要让自己成为AI整个生态链的一环,跟着它一起成长,成为重要的棋子,这样才能在市场转变过程中有价值。”在苟嘉章看来,“所有的情况它一定是有危机,也会有转机,各个企业要利用现有的市场和价值,找寻最好的助力来度过难关。”


这是AI时代的第一次资源大转移。终端厂商扛不住的,不仅仅是涨价的芯片,更是一个旧时代正在被AI算力碾压而过的沉重代价。


(题图由AI生成)

频道: 3C数码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
赞赏
关闭赞赏 开启赞赏

支持一下   修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