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时代,「vibe coding」和OpenClaw等智能体软件正从根本上改变我们构建软件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将编程门槛降至前所未有的低度,并预示着一个软件可自我进化、工作流程可被深度个性化的未来。这要求从业者更注重基础、审美和不可量化的独特价值,而非防御性地思考AI的替代。 ## 1. AI的震撼:从效率工具到思维革新 * AI最初作为延续性创新工具,极大提升了产出效率,例如让程序员从一天做一个功能变为可能做十个。 * 更深刻的变革在于它大幅降低了编程门槛,使得没有技术背景的人也能借助AI实现想法,正如声动活泼公司全员在AI Hackathon上都做出了解决自身痛点的工具。 ## 2. OpenClaw:全新思维方式的引爆点 * OpenClaw代表了与传统软件截然不同的「智能体软件」思维,其核心在于软件可以自我进化,而不仅仅是执行预设的固定指令。 * 它的开源特性吸引了全球开发者共同参与改进,作者Peter一天能收到1000个代码提交,这种协作规模是前所未有的。 ## 3. 亲身体验中的「Aha Moment」 * 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AI的主动性、长记忆和技能机制,例如AI会主动写代码解决问题、能记住并复用用户偏好的做事步骤,这些体验带来了认知上的突破。 * 然而,随着使用深入,用户也意识到当前模型能力的局限,如会出现重复,OpenClaw被视为一个历史转折点和起点,而非终极形态。 ## 4. AI如何重塑工作流程与公司架构 * Vibe coding帮助需求方在动态交互中理清想法、快速制作原型,但将原型转化为稳定可用的系统目前仍需工程师团队。 * 创业者和管理者能更清晰地用工程化思维拆解公司流程,将过去依赖直觉和审美的环节(如选题标准、界面设计)自动化,AI充当了学习公司特有做事方法的「新人」。 ## 5. 给年轻一代的启示:在AI时代如何定位自身价值 * 核心建议是不断实践,接触真实世界,明确自己的需求,因为若在细分领域缺乏判断力和审美,便无法对AI提出具体指令。 * 专业技能的基础变得更为重要,它能帮助人们辨别AI输出的好坏;同时,应培养不可替代的品味和对人类需求的理解能力。 * 乐观地看,使用AI的过程本身就是对管理能力的锻炼,且新时代会催生新的职业机会,正如产品设计师等职业在以前也并不存在。
“龙虾”和vibe coding 正如何改变我们的思维:一场来自小白、创业者和工程师不同视角的讨论
2026-04-03 17:38

“龙虾”和vibe coding 正如何改变我们的思维:一场来自小白、创业者和工程师不同视角的讨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声动活泼 ,编辑:可宣、Jean,作者:声小音,原文标题:《「龙虾」和 vibe coding 正如何改变我们的思维:一场来自小白、创业者和工程师不同视角的讨论|声东击西》


我先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期节目。ChatGPT出来之后,声动活泼整个公司都一直是AI的重度用户,但去年开始才慢慢做一些小的vibe coding,解决一些重复性的事情。今年春节前我们做了一个AI Hackathon,公司全员几乎没有技术背景,但最后每个同事都做出了东西——有解决音频剪辑问题的、有做选题brainstorming工具的、有做图的,都解决了各自的痛点。那个时候就有一个很大的震撼:如果公司几乎每一个人,不限任何岗位,都能做出一个小东西,这个影响力是巨大的。


然后到春节期间,Junyu建议我搭一个云服务器,自己跑OpenClaw,我就一边听Justin讲他怎么做自己的小龙虾,一边自己搭。搭完了跑了一些小任务,虽然那时候对它的理解还很浅,但也已经震惊到我了,所以我就跟他们两个说,我们来做一期节目吧。


Justin:


你刚才说的这两个点,恰好描述了我们现在经历的两个重大时刻。第一,AI在延续性创新上极大提升了原来的产出——原来一个程序员一天只能做一个功能,有了AI之后可能可以做十个;第二,它让写代码这件事情的门槛降得很低,很多人只要有个想法,就能借助AI实现出来。这两个加在一起,本身是可以被预见到的,但OpenClaw这个产品的出现,给人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因为它构建软件的核心逻辑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Junyu:


对我来讲,我一直是做面向消费者产品的产品设计师,OpenClaw给了我一个很直接的启发:它实现了很多我们过去只能想象的能力。而且它又是开源的,所以我花了很多时间去读它的源代码,想搞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做到某个效果的,同时也在想,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借鉴到自己的产品里去。



Justin:


最开始是GitHub Copilot,就是在编辑器里写代码的时候,你写一段需求,它会用灰色虚线在下面自动补全,你按一下Tab键就上屏了,有点像拼写补全,但当时的模型还比较笨,并不能真的放手去做。


Junyu:


对,那时候还是复制粘贴的时代,还没有Cursor(一款AI代码编辑器)。


Justin:


Cursor解决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就是我不需要再手动复制粘贴了。到后来有了GPT 3.5和Claude,再加上Cursor,大家发现写代码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到大概一年前,Andrej Karpathy提出了vibe coding这个词——意思是你以后不用再关注你写的代码了,就随心编程,随氛围去编程。


Junyu:


我觉得他发明这个词其实有点自嘲的意味在里面。


Justin:


对,有点说程序员不再需要了的意思。但直到这个阶段,大家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延续性的创新——我的工具变了,但我写代码这件事没有变,做软件的思维也没有变,只是速度变快了。真正带来全新思维方式的,是OpenClaw的出现。因为它构建软件的核心逻辑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现在有一个术语叫agent software(面向智能体的软件),软件可以自我进化,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


以前我们的软件是写好了放在那里,好用就好用,我有一个按钮,点了它一定会发生一件固定的事情。但有了OpenClaw之后,大家发现这个软件可以自我进化。这个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所以当时很多人为它兴奋。


Junyu:


OpenClaw其实集成了这个时代所有的特点于一身,所以它能这么火是有理由的。对开发者来说,它是个好玩的东西,大家都想自己做一个;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他们平时接触的都是豆包这类产品,就是跟它聊个天完事了,结果突然有一天发现,诶,我在对话框里的这个机器人是能干活的,他觉得机器人突然有了手脚,所以很兴奋。


Justin:


而且OpenClaw是开源的。开源意味着它的每一行代码都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去看、去改进,不像淘宝或者iOS的源代码,那是公司的私有财产。这就使得全球的开发者都可以参与进来——Peter(OpenClaw的作者)现在一天能收到1000个commit(代码提交),也就是说可能有几千人在帮他开发这个项目,这个规模是前所未有的。


徐涛:


对我而言,ChatGPT一直是个黑盒子,我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生成这些内容。最开始用小龙虾的时候,我也只会在对话框里跟它聊,直到有一次它的memory(记忆)爆掉了,太长了导致它崩溃,我不得不去研究为什么崩溃,才知道它背后有memory这个机制。我跑到后端去看memory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它已经在后台写了那么多程序——它所有的方式都是用程序的方式来思考的。我仔仔细细去看了它的层级结构,突然明白,哦,原来我想要的那种能放到公司里用的东西,是这样一个形态。这是我第一个真正的aha moment。


Junyu:


我的第一个aha moment,是我让小龙虾帮我筛选和总结每天推送的几百篇文章,一开始它做不对,然后我就发现它开始自己写代码来实现这个功能。一个AI用写代码的方式来解决看起来不是软件工程的问题,这件事让我很兴奋。而且更神奇的是,你会看到它自己修改自己的代码,有时候甚至把自己改坏了。


Justin:


我在做自己的小龙虾的时候,我没有期待它能自动解析我发的语音,但它居然可以;我发了张图片给它,它居然认得出来。这种aha moment其实Peter也遇到过——他在写OpenClaw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给它做语音支持,但它突然就会了。就很奇怪,你在写一个东西,它已经不像传统软件那样了。以前你给它一加一等于二,它一定等于二。现在不是了,你可能写了一个1+1,但它突然会算微积分了,然后你也不知道谁教它的。


但用了一段时间之后,那种aha moment其实越来越少了。前期你会觉得,哇,小龙虾好厉害,啥都能做。但用久了之后就会发现,模型现在的能力依然是有限的——它会重复,这个应该所有人用久了都会感受到。所以OpenClaw现在的形态,它一定是一个历史事件,是一个转折点,但它不是agentic software的完整形态,更不是终极形态。它是一个起点,给了很多人启示:未来我们做软件可能要面向AI,要给它手脚,要给它memory,让它可以被个性化。


Junyu:


我仔细读了OpenClaw的源代码,总结下来真正打动我的有三个点。第一是主动性——很多人说它像一个7×24小时在线的个人助理,但你去看源代码就会发现,其实很简单,它就是每30分钟自动运行一次,一个定时器而已。但你去看现在市面上的产品,ChatGPT的定时器只能设一天,不能设小时级或分钟级的,就这么一个差异,造成了完全不同的使用感受;第二是长记忆,实现原理也不复杂:按天拆分,像写日记一样;需要的时候去搜索过去的聊天记录;第三是skills(技能)机制——这是让我感受最神奇的。你可以教它做事的方法,它能把步骤记下来并且反复使用。普通记忆只是记住了你是个产品经理,或者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但skills让它真正学会了你偏好的做事方式。这个感受很像带一个新人,你在不断反馈的过程中,它能提炼出你做事的方法。


徐涛:


我现在做的是给声动活泼做了一个底层的新闻抓取系统,加上通过大语言模型来推荐选题,可以说是声动活泼版的彭博机器。但在做的过程中我发现,最开始想的跟实际要的完全不一样,我一边让AI帮我改,一边想法就在变。如果是一个工程师或者产品经理在旁边,可能会发疯——这个人怎么想不清楚自己要的东西?某种程度上,vibe coding其实是帮需求方理清楚自己想法、做出比较好的prototype(原型)的一个过程。但从prototype到一个稳定的、公司可用的系统,还是需要工程师团队来接手的。


Justin:


这个差距会很快被填满。现在所有的SaaS公司都在转型做agent级服务。随着AI的发展,未来的AI会帮你完成初级产品经理的角色,甚至你也不用自己做原型。


Junyu:


其实你也是把公司想象成一台机器,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齿轮链条,本来就是挺工程化的一件事情。我观察身边的朋友用OpenClaw,能用上的有两类人:一类是比较极客、喜欢研究新产品的;另一类反而更多,是创业者或者公司老板。因为他们脑子里本来就有一台这样的机器,现在发现当中某个环节可以让AI来自动化了。


这个过程就很像带新人入职。你要教的是这家公司特有的做事方法、做事偏好,你的价值主张,你觉得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过去很多靠感觉的东西——比如怎么起标题,我们觉得这是直觉、是审美——其实都是可以被拆解的。我做交互设计做了很多年,界面设计好坏其实有客观标准:它是不是一致的?它是不是易用的?把这两条标准拿出来,大部分界面的好坏就可以判断了,不需要靠管理者的感觉。


徐涛:


这一点对内容公司而言特别重要。我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困扰之一,就是怎么告诉同事声动活泼的选题标准是什么——为什么这个话题符合我们的标准,那个就不符合?这一直很难提炼。但AI会把颗粒拆得很细,它会用一种工程的方式去思考这个问题。这种方式对我是一个很好的互补——我之前没有工程背景,不习惯这种思维方式,但一旦用上之后,我就觉得这种方式很好,我就不断地有新的aha moment:哦,原来这个事还可以这么想。


Junyu:


但反过来讲,我们也不能追求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拆解。像声动活泼做的是非常顶尖的播客,里面肯定有些东西是AI没办法用具身的方式说出来的——不可被量化的那一部分。


Justin:


对,大模型最擅长的东西是可量化的,只要结果可量化,它就能做得很好,而且可以自我迭代。人类如果要找一个不能被替代的东西,那就是不可被量化的那一部分。



Justin:


有人担心年轻人在AI时代没有空间,这个焦虑背后有一个隐含的假设:这个世界变得比较慢,我们在用现在的工作模式去考虑年轻人的出路,但也许这个世界变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Junyu:


我第一份工作是在Google的设计组,主要职责是帮设计师把他们的想法快速实现出来——因为那时候很多设计师不会写代码。这份工作今天肯定不需要了,vibe coding就能搞定。但我当时能获得那份工作,也不是大学教我的,是我在学校期间自己玩Web 2.0、玩博客,琢磨网站界面如何影响信息传达,才慢慢摸索出来的。如果我今天是个大学生,我能玩的东西更多了——学校里的选课系统都是学生自己写的,你走出校园的时候,经验其实比二十年前的我要资深得多。


徐涛:


我儿子已经高中了,我的想法是,只要他现在不断去折腾一些事,真正接触真实的世界,不断做一个又一个项目,积累的经验加上vibe coding这样的工具,就能去实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自己要什么,你的需求在哪里。如果你在一个细分领域没有达到一定的判断力和审美,你是没办法提出具体需求的。


Junyu:


审美其实就是建立在经验基础上的,对一个东西好坏的下意识判断。这个世界足够宽广,现在的年轻人能玩的东西越来越多,他们能发现一些我们这一辈人没有发现的真实需求,再加上vibe coding,或者他们组成小团队,有合作能力又不拘小节——出来的东西就是下一代的创新。


Justin:


我觉得现在的小伙伴们,如果是在科技行业的话,要不断去使用AI,而且要用最好的AI,跟上新出的东西。光思考是思考不出来的,做了之后脑洞才会被打开;第二,基础反而会变得更重要——很反直觉,但你的专业技能的基础,能让你分辨出AI做的东西到底是对还是错,是好还是坏。AI可能是一个平均值,是最大公约数,如果你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最大公约数,你的独特性在哪里?你的灵魂在哪里?第三,品味。品味是经过大量积累打磨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产品比别人做的好。接下来最大公约数的事情可能再也不用去做了,我们要寻找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Junyu:


我觉得不应该用防御的角度去想「AI做不了什么」,而应该想你最擅长做的是什么。如果我今天是个应届生,我还是会去做产品设计,但我会花更多时间去跟用户聊天——这是最不可替代的那一部分:你怎么去理解人的需求?怎么去理解人今天的生活、痛苦、希望、人生目标?过去因为要花很多时间在执行性的事务上,这部分的机会反而不够多。另外我也有一个想法:你日常把AI用好,其实就是在锻炼管理能力。你怎么给它设定目标?怎么设定流程?怎么做过程管理?如果你能把AI用好,你就已经是一个很优秀的经理人了——那你的老板有什么用?


当然我们这么说,也担心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很多人会担心,觉得自己面对的问题不是喜不喜欢什么,而是能不能毕业、找不找得到工作。


Justin:


但就算不是AI时代,大学里教的内容本来就和社会有很大的gap。即便不是AI时代,大学里教的内容本来就和社会有很大的gap。而且现在很多学生一窝蜂去学大模型,也会造成每一次新潮流都会遇到的问题——人才过剩。


Junyu:


我们担心后辈面对这个问题,但其实我们的前辈也一样担心过我们。比如说我这个职业,在我们前辈那里根本就不存在。再比如动画师——今天的动画师显然不需要手绘每一格动画,对于他们的前辈来讲,可能也会觉得这一代人基础不好,但好像并没有妨碍我们做出很好的动画。编辑可能也类似,虽然可能缺少了一些在实战当中做很具体工作的经验,但也许有别的方法能够弥补。


徐涛:


可能传统媒体的那套方式不存在了,但新媒体的另外一种方式也会出来。而且自己做媒体现在成本越来越低了,只要不断去做,sense总能出来的。所以感觉还是挺乐观的,大家用AI该尝试尝试,找到自己擅长的地方,不断去做。


Justin:


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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