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的迅猛发展正在取代传统工作岗位并重塑高等教育,迫使从业者和学生面临失业与专业调整的挑战,同时也催生了新兴领域的机遇。 ## 1. AI对传统职业的冲击 - **程序员岗位缩减**:Helen所在的外企因AI代码生成工具效率提升而裁员,团队缩编后其八年程序员生涯终结。 - **翻译行业萎缩**:陆娜的笔译工作被AI取代,研究显示GPT-4翻译质量达初级译员水平,且成本仅为人工的1/2000。 - **关键数据**:机器翻译使用率每增1%,翻译岗位就业增长率下降0.7%,2010-2023年减少潜在岗位2.8万个。 ## 2. 高等教育专业的大规模调整 - **专业撤销潮**:中国传媒大学等高校2025年撤销翻译、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南昌大学停招戏剧影视文学等8个专业。 - **新增AI相关专业**:2020-2024年高校新增406个AI专业点,青岛大学等校成立人工智能学院,聚焦智能体应用等前沿领域。 - **关键统计**:2024年全国高校停招专业点2220个,新增1839个,调整规模创历史之最。 ## 3. 学生就业困境与技能断层 - **动漫设计专业生受挫**:小罗因不精通Midjourney被拒,企业需求转向AI工具,传统手绘技能价值降低。 - **数据佐证**:2023届动画专业18%毕业生从事无关工作,主因“技能不匹配”,远超全国本科平均水平(10%)。 ## 4. 艺术领域的AI争议与出路 - **佛罗伦萨美院学生的分裂**:Judy指出AI可辅助创作但缺乏独特性,商业领域基础岗位已因AI萎缩。 - **核心见解**:“AI替代的真相是它只做有章可循的事,独特情感表达仍是人类优势。” ## 5. 应对策略:拥抱变化与自我迭代 - **转型案例**:Helen学习AI工具并记录“与AI共生”经历,强调“修炼内心以适应快速变化”。 - **共性结论**:突围需聚焦AI无法替代的领域,如创新性、情感表达等非标准化工作。
岗位消失、专业停招,他们因为AI被迫“毕业”
2026-04-10 08:30

岗位消失、专业停招,他们因为AI被迫“毕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显微故事 ,编辑:袁青,作者:显微故事编辑部


近两年,AI以势不可挡之势,深刻改写了我们的工作与生活轨迹。


它以惊人的速度广泛应用于各行各业,在推动科技革新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恐慌和焦虑:


越来越多的人工岗位直接或间接被AI取代,昔日安稳的工作正在批量消失。


职场需求的剧变,也波及到高等教育领域。与之对应的部分大学专业,纷纷停招、撤并。与此同时,一些适配AI时代需求的新兴专业也陆续登场、完成补位。


我们找到了几位身处其中的从业者与在校生,他们之中有人因为AI而失去工作,也有人因为AI面临着“毕业即失业”的窘境。


以下是他们的真实故事:



2026年4月10日,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Helen的AI降落伞(以下简称Helen)会一直记得这个日子。


这是她在当前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或许,也是她程序员生涯的终结之日。


八年前,Helen加入西安软件园内的这家外企。那个时候,她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外企、程序员,这两个标签叠加在一起,是优秀的代名词。


如今,同样是这两个标签,却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几天前的下午,Teams上弹出HR的那句“有时间来会议室沟通一下”时,她就有种预感:“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离职协议上签字时,Helen看起来很平静,心里却有种人生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失重感。


和她同时离职的,还有好几个同事。大家在座位上默默收拾东西,谁也没有说话。


Helen的工位靠窗,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条走了千万遍的小路,她发了好一会儿呆。


对于裁员,Helen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从去年开始,项目引入AI工具后,团队就已经历了一次缩编。


“AI生成代码的效率大幅提升,设计的测试用例在边界条件等场景上也比人工更全面。程序员的存在感,一天比一天低了。”


一年来,不断有人离开,Helen算是撑得比较久的。


签完协议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失业后房贷怎么办?如何跟父母交待?除了写代码,自己还能干什么?这些问题接二连三地在脑子里冒出来。


图|Helen工作的软件园


“被‘毕业’不是世界末日,但确实是个急刹车。以前总觉得只要技术过硬,在哪儿都能有一席之地。直到现实扇了过来才发现,经验在飞速迭代的时代面前什么都不是。”Helen说。


曾经,陆娜也觉得自己的工作很稳。


虽然毕业于一所普通高校的英语专业,但她底子好,又拿下了CATTI的证书,找工作一直很顺利。


毕业这么多年,她只换了三家单位。最后这家是外贸公司,她做专职笔译,已经工作了近十年。


按原本的设想,她是打算在这儿干到退休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2023年底,公司开始测试AI翻译工具。那时,她没把AI当回事。很多年前,有道、百度、Google等翻译软件就已经普及了,也没见对人工翻译构成什么实质性威胁。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了。


2024年,学术界开始对AI的翻译能力做系统性评估。发表在arXiv上的一项研究,对比了GPT-4与人工译员的工作成果,结论是:GPT-4的翻译质量已相当于初级译员的水平。


与此同时,微软研究团队发布的一项数据显示,AI可以覆盖翻译岗位98%的核心任务。


2025年6月,中国社会科学网援引的一项研究,给出了让译员们脊背发凉的数字:机器翻译使用率每增加1个百分点,翻译岗位的就业增长率就下降0.7个百分点。


据此推算,2010至2023年,机器翻译让原本可能新增的2.8万个翻译岗位,“根本没有出现”。


更可怕的是,AI翻译的公开报价约为4到7分钱/千字,而人工翻译的成本是约150元/千字,成本差距超2000倍。


去年10月,陆娜的合同到期,公司没有续签。


HR说得虽然程式化,但也真实:“公司降本增效,希望你能理解。”


她没有争辩,戴着忘记摘掉的工牌走出办公室,在外滩边坐了很久。


黄浦江上波澜不惊,但AI在职场上掀起的巨浪,已悄然越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波及至象牙塔内。



2026年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传媒大学党委书记廖祥忠公开表示,该校于2025年一次性撤销翻译、摄影、漫画等16个本科专业及培养方向。


虽然校方未明确将此决定与AI直接挂钩,但停招的这些专业,大多在AI能覆盖的范围之内。


这并非孤例。


2025年4月29日,南昌大学教务处公示,拟撤销戏剧影视文学、广播电视编导、动画、艺术设计等8个专业。


2025年7月14日,河北大学发布公告,自2026年起停招英语口译、日语口译两个硕士专业。


2025年10月,华东师范大学公示,停招包括翻译、广告学、绘画、雕塑等在内的24个专业。


不难看出,这些被停招、撤销的专业,高度集中于易被AI替代的领域。


教育部2024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和审批结果显示,全国高校新增专业点1839个,停招专业点2220个,撤销专业点1428个,增撤调总量达到3424个,调整规模创历史之最。


在新增专业方面,AI相关领域也占据了主导地位。


2025年,青岛大学、西藏民族大学、燕山大学等高校纷纷公示,拟增设人工智能专业,一批“双一流”高校也相继成立人工智能学院,聚焦具身智能、智能体应用等前沿科技领域。


据统计,从2020年到2024年,人工智能相关专业新增406个专业点,是增长最多的专业。


大三学生小罗亲身经历了这种变化。


小罗就读于沈阳的一所高职院校,学的是动漫设计,学制三年。


图|小罗的学校


刚入学时,他的专业名称是“动漫设计与制作”。而现在,学校官网的专业名录上,该专业名称已经改成了“动漫制作技术”,与建筑装饰、数字媒体、建筑动画等一起,纳入“数字设计专业群”。


动漫设计这个专业,是小罗的妈妈熬夜帮他挑的。当时娘俩都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看动漫、喜欢打游戏,学这个出路应该不会差。


谁也没想到,还没毕业,AI就“杀”出来了。


前些天,小罗刚参加了一个双选会。当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把用心准备的作品集递过去后,HR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抬头问:“会用Midjourney吗?Stable Diffusion怎么样?”


小罗说知道,但不精通。


HR把作品集还给他说:“等学好了再来。”


更让他感到失落的是,一个专业课成绩没他好的同学,就因为拿角色三视图训练出来一个小模型,当场就被约了面试。


那天晚上,小罗猫在被窝里刷B站上的AI课,评论区有一条留言他记得特别清楚:“画了几年手绘,不如学会写几个提示词。”


看似是发牢骚,却也揭示了一个扎心的事实。


麦可思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2023届动画专业本科毕业生中,有18%的人从事与该专业无关的工作,明显高于全国本科平均水平的10%,主要原因是“达不到专业相关工作的要求”。


并非这些学生不努力,而是学校里教的东西,和企业的需求之间出现了裂痕。


换句话说,不是企业不招人,而是学生苦练多年的本事,企业已经用不上了。


望着书桌上堆着的速写本,小罗很迷茫。


学了三年,画了三年,他不知道这些功夫是否还有价值。



国内学生感觉到风向变化之时,一些在国外学习的中国留学生也经历了类似的波动。


今年是Judy在意大利的第五个年头。一年预科,三年本科,她拿到了心心念的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offer,现在在读研一。


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被誉为“世界美术学院之母”,培养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毕加索、伽利略等大师。Judy原本以为,考上这里,毕业之后的路应该不会太难走。


图|Judy所在的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但AI一来,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掂量了。


虽然学校还没有系统性地引进AI相关的课程,但在课堂上,大家已经开始频繁地讨论这个话题了。


老师们的态度很微妙,他们整体趋向于谨慎,甚至有些保守。学生们分裂成两个阵营:一部分人对AI表示欢迎,用其辅助创作,提升效率;另一部分人则强烈排斥,认为这是“作弊”,是在“降低艺术门槛”。


Judy属于中间派。偶尔,她会用AI找灵感,做Moodboard测试构图和色彩方案。但对AI生成的结果,她并不是特别满意。


“AI可以快速生成草图,帮助完善画面,构思和创作的时间大大缩短了。”Judy说,“但AI生成的东西总是很‘平均’,所以我不会完全依赖它。”


在Judy看来,当代艺术的核心是对社会问题、生命经验、个人情感进行象征性表达与批判,这些AI做不到。


不过,她承认自己也会焦虑。


Judy的研究方向是传统绘画,意大利的艺术体系有深厚的历史和文化支撑,收藏、画廊、学院体系仍然重视原作、技艺和艺术思想。AI可能会改变艺术生态,但不太可能颠覆核心。


图|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内的雕塑


尽管如此,就业仍是很现实的问题。


在非商业领域,手工价值仍然被认可,但在商业领域,插画、漫画、设计、摄影、广告视觉等纯手绘市场的需求正在萎缩,一些基础岗位已经在慢慢消失。


“AI替代最残酷的真相是,”Judy说,“它不在乎你学了多少年、拿了什么文凭,它只在乎你做的事,它能不能做。


如果你的创作有章可循,比如画一个标准插画、套一个流行配色,AI都能做,而且比你快得多,还便宜。但如果你做的事没有标准答案,比如用图画表达微妙的情绪、创造独特的美学方向,AI做不了。”


谈及如何应对AI带来的困境,Judy说:“被AI替代的人不是失败者,只是时代转型的代价。突围的关键不是把AI当敌人,而是去做它做不了的事。”


类似的话,Judy说给艺术生听,Helen讲给打工人听。


被AI替代的人,往往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愤怒、恐惧,另一种是接受和改变。Helen属于后者。


她并不觉得AI有多可怕,她愿意拥抱它,并主动学习和使用各种工具。她甚至在小红书开了账号,打算记录自己与AI共生的经历。


“AI的发展速度以天为单位,未来几年会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Helen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修炼内心,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从容。


只有这样,才能在快速变化的世界里立足。”


(应受访对象要求,文中部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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