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行业研习 ，作者：走南闯北的社长，原文标题：《敖议方丨真正的财富是生产力，而不是金银储备》
费时半月余，读完《国富论》后，感觉这本书的核心不在于教人如何赚钱，而在于解释了财富创造的机制。一方面它从“利己”的立场分析了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最后得出“利己是经济活动的驱动力”的结论，指出我们能获得所需，并非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是因为他们需要满足自己的利益。这种基于“利己心”的交换，通过一只“看不见的手”客观上实现了社会资源的优化配置和公共福利的提升。另一方面提到了劳动分工，亚当·斯密认为分工不是人为设计的产物，而是交换倾向自然演化的结果。它直接带来了劳动生产率的指数级增长，这才是国家富裕的根本原因。由此我得出一个较为直白的判断：真正的财富是生产力，而不是金银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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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商主义到生产力
长久以来，人们总觉得国家有钱就是国库里的金银多，这也是重商主义的核心想法。但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把这种观念彻底扭转了，他将国民财富的实质，从静态的金银库存，转向了动态的“每年消费的一切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的产出能力。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财富根本不是那些堆在库房里不动的金银，而是全国老百姓每年能生产出来的生活必需品和便利有用的东西。说白了，真正的财富是生产力，是能实实在在创造出来的价值，而不是死气沉沉的金属储备。毕竟：“如果没有千千万万人的协作，一个文明社会中的、微不足道的人，要想按照他现在所适应的舒服简单的方式取得其所需的日用品，是不可能的。”而这一转向的核心钥匙，便是“劳动生产力”。
此外亚当·斯密在《国富论》里还指出了生产力得到增进的原因。经济自由化的市场现实加大了竞争的力度，为了在这种市场中活下来，就必须形成独占的优势。而优势竞争的结果，就造成了亚当·斯密所描述的分工法则。竞争越激烈，分工就越细；分工越细致，又进一步加大了竞争的压力。国家之间，公司之间，个人之间，如何形成自己的竞争优势，就变得特别重要。于是只能专注某一行业，某一技能，某一产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形成竞争优势，经济收益最大化。分工的重点不是分了，而是通过细致的分工达到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所以他指出，起“分工出现之后，劳动生产力得到了最大的增进”。就比如就拿做针来说，原来一个人从头做到尾一天做不了几根，分工之后有人拉铁丝、有人磨针尖，产量直接翻了好几倍。而且分工能不能做细，还得看市场大不大，市场大了才能支撑更细的分工，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斯密支持做买卖、反对限制贸易，毕竟限制贸易就是把市场变小，分工就没法深化，生产力自然也上不去。那推动分工和生产力进步的资本从哪儿来呢？分工的重点不是分了，而是通过细致的分工达到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所以他指出，起“分工出现之后，劳动生产力得到了最大的增进”。
当然分工的深化并非凭空而来，它依赖于“市场范围的大小”，这自然也产生了对内外贸易的依赖，从而在逻辑上否定了囤积金银、限制贸易的重商主义政策。那么，推动分工与生产力进步的资本从何而来？斯密指出，“资本增加的直接原因，是节俭，不是勤劳”。节俭所积累的资本，用于“雇用生产性劳动”，即能“增加物品价值”的劳动。而引导资本流向最有效生产领域的，正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个人在自利心的驱动下，“他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的利益…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因此，自由市场制度本身，就是一套能最有效激励生产力持续进步的机制。“要在社会中生存和发展，就要明确一点：别老是指望他人的恩赐，而要通过交换价值来获取回报。”这正好就是生产力逻辑在个体层面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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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充分实现的条件与制度
确立了生产力的核心地位后，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一个社会所具备的生产潜力，能否自动、充分地转化为现实的财富？约翰·凯恩斯和罗纳德·哈里·科斯的理论，深化了我对这一问题的理解，揭示了生产力从潜能到现实所需的条件。
约翰·凯恩斯在《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中提出：潜在的生产力可能因需求不足而大规模闲置。他发现，“一个社会越是富裕，实际生产与潜在生产之间的缺口就越大”。他把目光放在了宏观经济的短期波动上，最担心的就是生产力被大量闲置。他不认同供给会自动创造需求的说法，提出了有效需求原理，觉得决定就业和生产规模的，是整个社会的总需求。他还发现，一个社会的实际生产和它能生产的潜力之间可能有差距，而且越富裕的社会这个差距可能越大。有效需求不够，是因为人越有钱越不想多花钱，还有企业家对未来的预期也不稳定。一旦企业家觉得未来没希望，不想投资了，就算有生产力也没用，工厂得关门，工人得失业。这时候光靠市场自己调节，比如降工资，可能只会让情况更糟，所以凯恩斯觉得，必要的时候得用货币政策调利率，甚至用财政政策直接创造需求，把有效需求的缺口补上，让现有的生产能力都能用起来。他的理论提醒我们，光有生产能力还不够，能让它充分被利用的宏观条件，也是财富的一部分。“社会中的所有就业量将主要取决于土地的果实和人们的劳动力。二者结合起来，才是比巴西的黄金和波多西的白银更为可靠，现实的财富。”也就是说让现有的生产要素真正投入运转。
除了宏观条件，制度上也需要关注。罗纳德·哈里·科斯在《企业、市场与法律》中从一个朴素的问题入手：如果市场交易完美无成本，企业为何存在？他的答案是，“企业的引入基本上是由于市场运行成本的存在”他发现市场交易不是不要钱的，找交易对象、谈价格、签合同、盯着对方履约，这些都得花成本。企业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时候自己内部管理比在外面市场上交易更省钱，当内部成本比市场交易费用低的时候，企业就出现了，这样能更高效地组织生产。科斯还把这个道理用到法律和社会制度上，他的科斯定理说，要是交易不要钱，那权利一开始怎么分都不影响效率，但现实里交易都是有成本的，所以权利一开始怎么界定，就会影响整个经济运行的效率。这就说明，一套清楚合理的法律和产权制度，能帮我们把交易费用降下来，成了保障和提升社会生产力的重要基础。就像笔记里说的经济是嵌在社会关系里的，好的制度就是让生产力能好好发挥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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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市场下生产力如何提升
生产力的提升与实现，最终要落脚于人的行动与选择。加里·贝克尔在《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中指出，家庭同样是一个生产单位，“家庭综合运用时间及市场产品，生产出更为基本的产品”，如健康、知识、子女教育等。他把家庭当成一个生产单位，觉得家庭会把自己的时间和买来的东西结合起来，生产出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健康、人力资本等。尤其是在他对人力资本和时间分配的分析上，他说随着生产力提高，时间的价值也会变高，人就得在市场工作和家庭事务之间分配时间。而人力资本的增加，比如上学、学技能，能直接提高人在市场上工作的效率，这才是提升个人和社会生产力的关键。他甚至把这套道理用到结婚、生孩子这些事上，觉得人做这些决定也是算成本和收益的，想让家庭的总收获最大化。贝克尔的贡献就在于，他把生产力的概念从工厂车间延伸到了教育、家庭，甚至所有人生选择里，说明财富积累其实藏在每个人对时间和资源的安排里，藏在人力资本的投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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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融体系服务于生产力
斯蒂格利茨在《自由市场的坠落》里对2008年经济危机的分析，我似乎读出一丝无奈。他指出，“市场应该将资本分配到最具有生产力的地方”。然而，实际的金融创新却变成了追逐私利的骗局，最后还把成本都转嫁给了社会其他人，弄了一堆烂摊子留给政府去处理。也就是说金融部门拿的报酬跟它真实的社会贡献根本不匹配。他强调：“只有当社会收益与个人收益相等时，金融部门获得的大量金钱才能反映出社会生产力的大幅度提高。”金融体系出问题，就是因为它背离了生产力这个衡量真实财富的标准。他呼吁建立一个真正有效的金融体制，把钱引导到最需要、最有生产力的地方，这或许也是其“生产力就是财富”的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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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真正的、可持续的财富积累，应该是一个以生产力为核心，以资源有效分配为前提，以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以自由市场为平台，最终实现经济增长。这才是坚实可靠的财富基石。
阅读书目
1.斯密《国富论》
2.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
3.科斯《企业、市场与法律》
4.斯蒂格利茨《自由市场的坠落》
5.贝克尔《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
6.波兰尼《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
7.阿马蒂亚·森《贫困与饥荒》
8.布坎南《同意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