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山农下山 ，作者：袁文
PART01
时隔半年的“背叛”
百度举办第一届AI开发者大会的时候，陆奇还在。
那是2017年的夏天，挤满人头的国家会议中心，身材纤瘦的陆奇走上舞台：“欢迎大家来参加Create。这是百度第一次，也是中国工业第一次大规模的AI开发者大会。”
振奋的气息飘荡在会场。人们对陆奇和百度都充满好奇，想知道这位前微软全球副总裁会带来什么故事。2017年1月起，他出任百度集团总裁及COO，拥有了仅次于李彦宏、马东敏夫妇的权力，全面负责百度的AI业务。到任半年间，他裁掉了医疗事业部、百度外卖这种与AI无关的业务，展示了百度转型AI的决心。
AI是百度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掉队多年后找到的新叙事。AlphaGo在2016年3月击败李世石点燃了一波AI热潮。11月，李彦宏在乌镇温柔的秋风中断言：移动互联网时代结束，未来属于人工智能。年底，他找来了陆奇主导这场变革。
2016年，李彦宏在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讲话
陆奇在美国生活工作了25年，从管理风格、价值观到外在形象，都是典型的美国科技公司精英范：头脑清晰、勤奋谦和、有明确的价值观。那天坐在会场的很多人对他的激情都印象深刻。他穿着浅蓝色休闲Polo衫与牛仔裤，演讲时会在舞台来回走动，伴随着利落手势，有些瞬间甚至有着乔布斯的影子。
他喊出了一个重要的口号：All in AI——这也是一个硅谷式的让人振奋的表达。
李彦宏在当天大会的最后一个环节登场。他是在大会开始后才乘坐无人驾驶汽车出发的，会场同步了部分他在路上的画面，他也因此收到了北京交警的罚单——那是百度秀AI技术的经典传播案例。登场时，他还是穿着标志性的白衬衣，头发蓬松浓密，一路小跑，显得很有活力。
“黑压压的人”，与陆奇互动时他甚至略显紧张。“百度从来没有举办过这么大规模的开发者盛会”。这一下子拉动了他与台下观众的距离。
开发者，这是当天在大会被高频提及的词语。“开发者的成功，才是百度真正的成功。”“百度的未来是建立在与开发者共赢基础上。”类似的句子在陆奇演讲中反复出现。当天，百度推出语音交互系统DuesOS和自动驾驶系统Apollo两大开放平台，开放了60项核心AI能力。
李彦宏也在试图建立与开发者的更多共鸣。
他分享了自己的故事：20年前，他一个人用超链的想法写了搜索引擎代码，被硅谷互联网公司看中，这才离开华尔街去了硅谷，成为PC时代的一位开发者。后来回国创立百度，第一版搜索引擎也是5个工程师开发出来的。
对于台下那些开发者而言，这显然是个动人的故事。根据李彦宏的说法，PC互联网曾经为个人开发者提供了低门槛创造新世界的机会，如今AI可能重现这一切。
李彦宏顺便表达了自己对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嫌弃”。因为它没有带来太多的技术创新。很多App都建起围墙，把用户圈在里面，限制了开发者的空间。好在AI来了，这是属于开发者的时代。
“开放一定能跑赢封闭。”他笃定说道。
站在2026年的春天回看，那其实是一段信息含量很大的演讲。除了拉拢开发者一起拥抱AI，李彦宏还为百度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落后找到了合理解释：那个没有技术含量的时代，“配不上”百度这种始终走在技术前沿的公司。类似观点，他在后来的多个场合也表达过。很多说法，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多，信的人可能也就多了。
考上北大、赴美留学、在华尔街和硅谷工作、回国创立百度，李彦宏的前半生写满顺遂。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他陷入了被动。
最初是因为李彦宏选择做个“理智”的旁观者。他公开质疑过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将围绕它的投资热比喻为“酒驾”：很刺激、也很危险。等到2012年，他回过神来想要追赶，就已经有些晚了。此后几年，百度不断试错、不断交学费。那笔高达19亿美元的91无线收购，创下当时中国互联网的最高收购记录，也成为百度最著名的“败笔”之一。
但即便如此，李彦宏依然努力保持着优雅完美的公众形象。他性格温和内敛，情绪稳定，即使被当众突然泼水也只是下意识用英文反问“你怎么回事”，充分展示了最早一代互联网精英创业者的优雅。
他谈到过自己习惯做事“留有余地”。2018年1月，他否认了自己说过百度要AII in AI，强调公司大多数资源还是在搜索、信息流这些相对核心的业务上——即使是“背叛”几个月前站在百度AI开放者大会上的自己，他也选择了一种温和委婉的方式。
某种程度上，这是上市公司的局限之处。
克莱顿·克里斯坦森在《创新者的窘境》中提到过，大公司在持续性创新中表现优异，但在颠覆性创新中往往失败。因为他们的现有客户不需要新技术，内部组织的所有流程和价值观都是服务于现有业务的，新市场的初期利润往往不理想。
在陆奇喊出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口号之后，资本市场对于百度的业绩表示出了担忧，担心它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要全力去“不务正业”。2017年财报显示，百度全年总营收为848亿元，其中搜索与信息流业务营收占比高达86.2%，AI业务距离创造商业价值还遥遥无期。
对财务数据的敏感可能是写在山西人骨子里的基因。尽管是工程师出身，但李彦宏从来都不是狂热的技术派创始人。1999年他就在《硅谷商战》中写道：“不是只要技术最牛就一定能产出最大的影响力，技术和商业必须结合，必须得到市场认可。”
这似乎同样是李彦宏对AI开发者的态度：技术理想固然重要，但商业化是一切考量的起点与终点。
PART02
唯一的明星人物
陆奇在百度只工作了16个月，百度AI开发者大会倒是成为一项固定活动举办至今，只是在2021年更名为Create百度AI开发者大会（注：以下统称为百度AI开发者大会）。
不过，它再也没有复现第一届大会拥抱开放的、浓烈的技术理想主义气场，逐渐变成科技公司常规的技术展示大会，更重要的使命是向商业客户销售产品。同时，再也没有陆奇这样的角色出现。
李彦宏成为舞台上唯一的明星人物。
外面的世界变化不断。2016年掀起的AI风口，最终因为商业场景受限黯然落幕，百度一度又回到自己“嫌弃”的移动互联网战场，瞄准字节，试图从短视频、直播和电商多路跟进。好在，它始终没有放弃AI。于是，当ChatGPT带来新一波AI叙事，百度成为第一家掏出对标产品的国内公司，也迅速回归到AI战场。
起伏之间，百度AI开发者大会的其他演讲嘉宾也有所变动。这为外界提供了观察百度在AI范式变化中震荡的窗口。
公开信息显示，从2018-2025年的八年时间里，王海峰是与李彦宏在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中搭档演讲次数最多的高管之一。他在2010年加入百度，2019年成为公司史上第二位CTO，是ACL历史上首位华人主席，三次入围工程院院士增选，技术能力过硬，曾经被李彦宏称赞为“百度简单可依赖文化的优秀代表”。
王海峰在百度官网的介绍
但这位忠诚的百度嫡系高管在2025年11月那场组织架构调整遭遇了边缘化。百度新设基础模型研发部、应用模型研发部，绕过CTO王海峰，直接向CEO李彦宏汇报。
很显然，李彦宏对百度的AI进展也不满意。“起大早赶晚集”已经是业内对百度AI业务的共识。在国内的AI竞赛场，阿里和字节形成双雄称霸的局面，百度几乎是全方面掉队——就像它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困境一样。
参照报道：百度的AI野心，淹没在字节和阿里的战火里
以文心一言为例。它是国内第一款对标ChatGPT的产品，如今第三方统计数据显示的月活却只相当于豆包的零头。作为国内最先强调“应用为王”的大佬，李彦宏的心里可能也憋着一股气。此外，根据4月22日消息，特斯拉中国车机将接入豆包大模型和DeepSeek。这又是对百度的沉重一击——这种合作的商业价值与标杆意义同样重要。
王海峰之外，一些曾经在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演讲的高管已经离职了。这是一份星光熠熠的名单：张亚勤、景鲲、李震宇等。张亚勤曾经作为总裁，负责百度的云计算、自动驾驶、量子计算等业务；景鲲是“小度之父”；李震宇则被认为是Apollo的灵魂人物。他们离开的具体原因各异，但基本都是与李彦宏的战略方向发生了冲突。
目前，在没有“二号位”的百度，年轻的集团执行副总裁沈抖声望最高。他是1979年生人，2012年加入百度，先后负责过MEG（移动生态事业群）、ACG（智能云）等业务，曾经被李彦宏评价“具有战略视野，敢打硬仗、能打胜仗”。他掌管的ACG部门在2025年为百度带来了约200亿元的AI云基础设施收入，同比增长34%。
根据官方发布的流程，沈抖会在今年的AI开发者大会发表主题演讲。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年露面。
沈抖在Create2025百度AI开发者大会讲话
不过，从业务角度，百度智能云的上升空间还很大。
云计算是另一项被李彦宏轻视过的业务。在马云拍板云计算业务值得好好做、现在马上做的时候，李彦宏对它的评价还是“新瓶装旧酒”。后来百度真正入场时，阿里云已经做到第六年了。2025财年，阿里云营收超过1100亿元，稳居行业第一。
阿里云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是由全球开发者贡献的。阿里云的逻辑是模型即服务、开发者即入口。它通过开源模型获客，再用工具和云服务承接开发者的需求，获得收入，形成生态闭环。目前，通义千问（Qwen）系列开源模型在全球的累计下载量已经接近10亿次，占全球份额50%以上——所以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的离职才会引起如此大的争议。
相比之下，百度虽然做了芯片-框架-模型-应用的全栈自研，但它尚未在其中某个环节建立绝对领先优势，飞轮效应无法展现。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百度智能云业务的发展空间，也让百度的AI开发者生态故事显得不够扎实。
根据官方数据披露，百度飞桨拥有2333万开发者，服务企业76万家，创建模型110万个。文心大模型ERNIE在2024年Q4的日均API调用数据为16.5亿次。这些数字看起来都不错。
但站在全球开发者的维度来看，故事似乎就变了。
截至目前，百度在GitHub上拥有飞桨（PaddlePaddle）这种Star数超过70K的明星产品，但它的核心能力还是围绕AI深度学习、OCR、自然语言处理等单点技术。活跃在这个全球第一开发者社区的中国明星公司是阿里。它拥有数量与品类更多的开源项目，总Star与明星项目数量都位居中国公司第一，Qwen系列更是被大量全球开发者作为基座模型，生态活跃度极高。
李彦宏距离成为全球AI开发者心中的King，似乎还差着很多个吴泳铭。
PART03
Magical time
全球范围内，开发者大会的雏形出现在1975年的硅谷。一家名为Homebrew Computer Club的俱乐部每两周一次在车库举办极客聚会，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都是常客。交换与分享是这里唯一的主题。他们坚信，所有的信息都应该是自由的。
第一次参加聚会后，沃兹尼亚克马斯回去开始设计Apple I。也因此，Steven Levy在《黑客》一书中写道：在个人电脑革命的催化作用上，Homebrew Computer Club所做的贡献，超过了其他任何事件。
当然，这种乌托邦式的聚会往往难以长期维持。开发者大会真正成为科技公司的标配，还是苹果的功劳。它在1983年举办了首届WWDC，此后每年一次，堪称全球关注的科技届春晚。
因为苹果始终是行业风向标，开发者们需要从中捕捉变化和机会。
从2008年App Store上线至今，苹果已经养出了庞大的开发者生态：截至2025年，苹果的全球注册开发者超过3500万，历史累计App超5000万个。开发者从苹果累计获得的收入超过5500亿美金。可以说，苹果搭建了全球变现效率最高的开发者平台。
乔布斯提高了WWDC的含金量。
他贡献过很多经典时刻。比如1997年，他结束了那段长达12年的创业，回到苹果，接手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人们都期待从WWDC中得到关于苹果未来的答案。
乔布斯没有让人失望。在众人不安的氛围中，这位42年的中年人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上衣和牛仔裤登场，看起来沉稳又沧桑。他安排了1个多小时的即兴对谈，直接面对现场开发者的质疑，这在后来被业界称为“Legendary Q&A”。
他坦诚谈道，“苹果这些年把头埋在沙子里”。这种示弱反而给到了现场开发者更多的信心。更多清晰的信号被释放：苹果需要开发者、苹果会继续做平台、微软在继续开发Mac版Office。
稳住开发者和投资者的信心后，1998年5月，乔布斯回归后亲自操刀的iMac G3发布，年底时销量突破80万台。当年，苹果股价涨幅达到211%。一场全新的叙事由此开启。
承认落后、承认失误，本质上这是在宣告改变的决心。
类似的场面，没有在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出现过。包括李彦宏在内的演讲嘉宾们，永远在强调着百度的强大与领先。国内的开发者大会本质上是“销售大会”，主办方需要证明自己的产品值得被购买。弱者叙事显然起不到什么帮助。
而WWDC上最值得被铭记的一刻，大概是乔布斯在2010年的WWDC掏出那只iPhone 4并说出“It's magical”。这个世界确实因此发生了一些魔法般的改变。后来，即使在苹果变成一家全球最会赚钱的“平庸”公司之后，人们依然对WWDC有所期待——这也是对Magic Time的怀念与期待。
李彦宏在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也拥有过很多经典时刻，一些判断彰显了他的技术敏锐，比如他很早就强调了AI应用、智能体的重要性，有一些则暴露了摇摆。比如2024年，他在Create大会上谈到“闭源模型在能力上会持续领先、开源模型会越来越落后”，后来甚至断言“开源就是智商税”，但很快，包括Meta Llama 3、DeepSeeek、通义千问在内的开源模型崛起，用免费和高性能迅速吸引用户。百度只能跟进，在2025年2月宣布开源文心4.5系列。
从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到开源模型，这三段“打脸”的技术判断，堪称李彦宏的职业污点。
但客观来看，李彦宏的判断都极具前瞻性。
他是最早看到深度学习、人工智能方向的中国互联网公司创始人，2013年百度就在美国成立了深度学习研究院，这比阿里和腾讯早了3-5年。从Apollo、飞桨框架、昆仑芯到文心大模型，百度做得都很早。
人才方面，如今阿里、字节和腾讯都在忙着全球重金“捞人”，但百度其实是“前辈”。
它在2014年就挖来了“谷歌大脑之父”吴恩达担任首席科学家。吴恩达创办的百度硅谷人工智能研究室（SVAIL）有过一位员工叫Dario Amodei，他后来跳槽去了Google和OpenAI，如今最著名的身份是Anthropic创始人。有国外媒体报道，他离开的原因之一是团队成果越来越有价值，引发了内部争斗。“来自中国的权力介入引发了人才出走，实验室瓦解。”
吴恩达最终在百度只工作了三年。他的离开与陆奇的入场时间接近，这也成为百度AI要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化阶段的宣言。
“百度的战略是每三年就说要造新火箭。”一位曾经在IDG（智能驾驶事业群组）工作的人士评价过百度的多变。类似的摇摆曾经在百度发展的多个阶段出现过。这影响了李彦宏把技术嗅觉转化为公司的显著成果。
而落到AI开发者大会上的一个结果就是：它很难诞生真正的Magic Time。就像人们很难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Magic Time出现的当下，人们往往不会意识到。它需要后面的故事与足够的时间去验证。即使是iPhone 4，刚发布时也因为金属框影响信号而颇受争议，它的划时代地位，是由iPhone产品真正改变市场之后才有的。
当然，百度总能找到合理解释。
李彦宏在2025年百度成立25周年的内部信中谈到：百度始终走在技术前沿，这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承受高于同行的失败概率，但百度愿意耐得住寂寞，忍受别人的不理解甚至白眼，不断试错，迅速调整方向，重新出发。
只是，重新出发的次数太多，人们就很容易看不清、记不住它的初心。它自己也有可能忘记。
百度曾经也是一家很酷的公司，吸引过很多心怀技术理想的年轻人。2000年加入百度创始团队的王啸，当时还只是北邮研三的学生。他回忆过当年的氛围：团队经常编程到忘我的境界，一抬头，天黑了，再一抬头，天亮了，完全忘记了时间。手搓代码去创造一个新世界，那是属于开发者的最纯粹的快乐。
开发者的重要性，微软其实已经证明过了。
这家技术封闭的老牌科技公司曾经被视为开源敌人。前CEO鲍尔默还发表过“Linux是恶性肿瘤”的暴论，因为免费+自由使用的开源模式，直接威胁到微软销售软件和操作系统。但萨提亚在2014年接手后，很快调转方向：逐步开放云平台，开源了大量自研技术，还在2016年耗资75亿美元收购GitHub，进一步完善开发者生态。
服务开发者、引导开发者消费Azure、获取云收入、持续开源获客，这套飞轮模型让微软的角色发生了转变，由过去的卖产品转型为卖生态。萨提亚上任10年后，微软的市值从约3000亿美金增长到约3万亿美金。Azure的收入，也从2014年的空白增长到2025年的千亿美金年收入规模。
飞轮中的一个关键数据是，活跃在GitHub开发者已经超过1亿。足够庞大的开发者生态，这让微软的故事有了持续讲下去的基础。
百度缺乏这样的“聚宝盆”。
十几年走下来，百度AI也攒了不少技术牌：萝卜快跑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Robotaxi平台之一、昆仑芯准备IPO等等。但直到现在，谈到百度的AI护城河，很多人都没有答案。就像他们对百度AI开发者生态的模糊印象。
5月，北京短暂又美好的暮春时节，李彦宏又要在2026 Create大会演讲了。这是57岁的他第10次在大会露面。
某种程度上，他始终保持在场，愿意冒着说错话的风险去讨论技术、做出判断，这本身是值得尊重的。与他同时代创业、如今还活跃在一线并关注最新技术的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似乎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张朝阳沉醉在物理老师的快乐中，马云退居幕后，马化腾更是多年如一的低调。
现实世界中，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多人类被AI焦虑笼罩的春天。而每年准时现身发言的李彦宏，倒是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代中、为数不多的确定性存在。
只要在场，希望的光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