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PPSO ,作者:发现明日产品的
OpenAI成立前夜,核心大脑Ilya差点反悔,选择继续留在谷歌。
马斯克的律师举着一本被强制公开的私密日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读出了OpenAI总裁Greg Brockman在夜深人静时的盘算:
「这是我们摆脱Elon Musk的唯一机会……让我赚到10亿美元。」
暴怒的马斯克摔门离去,Greg Brockman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真以为他要动手打人」。
这场AI世纪庭审现场的走向,比任何一部美剧都要荒诞。
54岁的马斯克和41岁的奥特曼,在X上多年以来的互相指责,到了刺刀见红、对簿公堂的这天。
马斯克在第一周的庭审上作证三天,重复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们不能偷一个慈善机构。」
2015年他出钱出力出名气,帮奥特曼和Greg Brockman创办了OpenAI,承诺OpenAI是一个非营利的AI研究机构,目标是对抗Google的AI垄断。
他总共捐了约3800万美元。结果ChatGPT出来了,公司估值8500亿美元,Brockman个人持股价值300亿美元,而他什么都没拿到,还在2018年被踢出了董事会。

他说:「是我想出了这个主意,是我起的名字,是我招募了核心人才,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了他们,提供了所有初始资金。」
马斯克对OpenAI及其主要合作伙伴微软提出了超过1500亿美元的索赔。他不仅要求赔偿,还要求法院罢免奥特曼的董事会职务,并撤销OpenAI转向营利性公司的决定。
OpenAI则认为,马斯克的诉讼主要是为了打压竞争对手,因为马斯克目前拥有自己的AI公司xAI。
他们提到,在2017-2018年间,马斯克本人也曾试图推动OpenAI转向营利性结构并寻求绝对控制权。
OpenAI律师在交叉质询中出示了2017年的文件,显示马斯克自己的助理Jared Birchall注册了一家名为「Ope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echnologies」的公司,一个营利性的OpenAI替代版本,是马斯克自己主导的。
他也想要那个营利性结构。只是他没能掌控它。

在马斯克作为证人开庭的前两天,他给Greg Brockman发了条短信,试探和解可能性。
Brockman回复:要不双方各撤诉吧。马斯克主动求和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决绝地回应:「本周末结束前,你和奥特曼将成为美国最被痛恨的人。如果你们坚持,就这样吧。」
你根本不懂AI
在外界看来,马斯克是那个高瞻远瞩、为OpenAI注入灵魂和早期资金(约3800万美元)的教父;但在OpenAI的核心团队眼里,这位亿万富翁缺乏对底层技术的敬畏。
新一轮的庭审坐在证人席的是OpenAI的Greg Brockman,他也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马斯克打造的叙事。
当被问及为何当初不愿意让马斯克担任OpenAI营利性实体的CEO时,Greg Brockman的回答极其直白:「他懂火箭,他懂电动车。但他以前不懂,我相信他现在也不懂AI。」
他继续补充了更多细节,研究员Alec Radford曾向马斯克展示过一个极其早期的语言大模型,即ChatGPT的雏形。
马斯克输入提示词后,对生成的答案极不满意。他当着研究员的面抱怨「这东西太蠢了」,在第二次尝试依然未能如愿后,马斯克留下一句极其刺耳的嘲讽:「这系统蠢到连网上的小屁孩都能做得比它好。」
在算力成本从2017年的3000万美元狂飙至2026年500亿美元的今天,大模型的暴力美学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王道。但在当时,马斯克的急躁与轻视,让Greg Brockman等人坚定了不能将AGI交给他的决心。
可以要他的钱,但绝不能让这个人当CEO,掌控人类未来的AGI。
我以为他当时就要揍我
当时,为了筹集巨额的算力资金,双方都在试探成立「营利性结构」的可能性。
马斯克给出的方案极其霸道:要么给我绝对控制权,要么把OpenAI直接并入特斯拉,用特斯拉的超算来对抗谷歌。
Greg Brockman表示当时他们感到了深切的恐惧。
时任OpenAI的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在给马斯克的邮件中写下了一段话:「我们的目标是避免AGI被垄断。如果创造一个结构,让你想绝对控制就能控制,那一定是个坏主意。」
为了安抚马斯克,会议当天,Ilya甚至亲自画了一幅特斯拉的画作为「善意的信物」送给他,团队还接受了马斯克赠送的几辆特斯拉汽车。但这种近乎讨好的举动,在马斯克对OpenAI权力的核心诉求面前不堪一击。
在这场会议上,当Greg Brockman委婉地表达团队拒绝交出单方面控制权时,马斯克一言不发地坐了几分钟,随后突然站起,暴怒地绕着桌子走。
Brockman在证词中说,那一刻他「真以为马斯克要动手打人」。结果,马斯克一把抓起那幅特斯拉的画,摔门而出,并留下最后通牒:「我会停止提供资金,直到你们决定到底要干什么。」
画被拿走了,资金断了,昔日的盟友正式走向决裂。
硅谷的城府和一本日记
明面上的资金断了,暗地里的互相防备却开始了。
Brockman在法庭上还提到,马斯克曾满脸「负罪感」地把他叫进办公室,坦白自己暗中挖走了OpenAI的核心大将Andrej Karpathy,去给特斯拉搞自动驾驶。他还强硬地要求OpenAI团队裁掉那些「没有重大贡献」的员工。
而在OpenAI这边,高管们也明明知道董事会成员Shivon Zilis与马斯克有着极其特殊的私人关系,却隐忍不发,利用这层关系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直到马斯克彻底亮出xAI这个竞品,才将Shivon Zilis清理出局。
但比这些权衡更有意思的是,一本Brockman写了十年的私密日记。
这本原本藏在电脑深处的日记,在法律程序的强制要求下被公之于众。
马斯克的律师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读出了这位OpenAI总裁在夜深人静时的内心盘算:「这是我们摆脱Elon Musk的唯一机会……让我赚到10亿美元」,以及「如果三个月后我们做共益企业(b-corp),那就是在撒谎。」
OpenAI律师团队的辩护是:日记是私人思考的真实流露,里面充满自我怀疑和未经过滤的想法,被断章取义了。
OpenAI上线前一秒,网站还在修改
「如果不是马斯克领导,根本没人会加入OpenAI。而且他们收了他的钱之后又把他踢了出去。这其实挺不公平的。」
Greg Brockman还分享了OpenAI在发布前差点失去Ilya Sutskever的完整故事。
Ilya Sutskever当时在Google,已经写好了告别邮件,准备跳槽过来。结果当天晚上,他发了一封标题叫「sad news」的邮件给Brockman:「我太遗憾了。我实在无法离开Google。」
与此同时,DeepMind的员工在一场行业会议上挨个找OpenAI的潜在招募对象,告诉他们:「没有人会加入OpenAI那个实验室。它是一艘沉船。」
Brockman为OpenAI的官网准备了两个版本,一个有Sutskever,一个没有。他在最后截止时间发出一条消息,只问了一个字:来还是不来。然后他看着消息框里出现了输入提示符,一直跳,一直跳。然后是一个字:「Alright。」
Brockman给Altman发短信:「他来了。」
马斯克说没有他OpenAI就不会存在,这话也许不假。但如果Sutskever那天晚上没有改变主意,OpenAI也不会存在。
面对谷歌的财大气粗,奥特曼原本只敢对外宣布1亿美元的融资。
但马斯克极力反对,他明白在硅谷,声量就是生命线。他强硬地表示:必须宣布10亿美元,否则显得毫无希望。别人不出的钱,我全包了。
尽管后来马斯克实际上只掏了约3800万美元,但这句10亿美元的虚张声势,也算是帮初生的OpenAI稳住了阵脚。
控辩双方争了很多细节,但Brockman证词最后归结到一个问题:非营利结构的承诺,究竟是OpenAI对外界的法律义务,还是创始人对自己的道德期许?
马斯克律师Gerrada在庭上出示了OpenAI 2015年向特拉华州提交的注册文件,里面明确写道,
「本公司的具体目的是为人工智能相关技术的研究、开发和分发提供资金……所产生的技术将造福公众,并在适用时寻求开源……本公司不以任何个人的私利为目的。」
然后他问Brockman:2017年到2018年之间关于营利性结构的讨论,是不是和这份文件的精神相违背?如今你通过营利性实体,坐拥潜在300亿美元财富。
Brockman的回答是:使命本身没有变,只是结构变了。非营利性的使命可以在营利性的结构下继续实现。
Brockman的证词预计在5月底结束,与马斯克育有四个孩子的Shivon Zilis、OpenAI前联合创始人,以及奥特曼随后都将出庭作证。
案件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当前的AI军备竞赛。如果马斯克胜诉,正在筹备史上最大规模IPO之一、估值高达7300亿美元的OpenAI可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如果OpenAI胜诉,奥特曼将彻底巩固对这家拥有4000多名员工的巨头的控制权。
参考信息
https://www.theverge.com/tech/917225/sam-altman-elon-musk-openai-lawsu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