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记一说二三 ,作者:Hallelulu
纽约汤森·哈里斯高中(Townsend Harris High School)是纽约市最顶尖的公立高中之一。学校在每年的暑假都会要求学生们阅读指定书目,在家中完成打字稿,然后在秋季返校时提交一份读书报告。
但近两年学校发现学生直接复制AI生成的整篇文章来冒充自己的作业。于是学校英语系决定,从2025年暑假开始,阅读仍然在假期进行,但学生必须在开学后的课堂上手写完成论文,以确保展现出他们的真实水平。
该校英语教师布莱恩·斯威尼(Brian Sweeney)表示“除了让学生在暑假读点东西之外,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借此机会了解学生们的写作能力和思考能力。我们过去注意到太多使用AI的情况,课堂写作才能更真实地展现学生的想法。”
汤森·哈里斯高中的做法,不仅影响了学生,也促使教师们开始反思和调整教学与评估方式。教师们开始设计更难以被AI完成的作业,例如要求学生结合个人经历进行反思、提交展示思考过程的草稿和研究日志,或进行AI无法替代的一手调研。
德国汉堡家长诉讼的判决
德国汉堡行政法院(Hamburg Administrative Court)接到一名九年级(初三)学生的家长提起诉讼。
该学生在英语课提交了一份“阅读日志”(Reading Log)作为家庭作业,因被发现使用ChatGPT完成,学校评定该作业为“欺骗未遂”,给予不及格(6分,德国最差成绩)的成绩,家长不服,提起了诉讼。
法院最终给出了裁定:即使学校的校规中没有明确提到“不得使用AI”,但学生在未明确允许的情况下使用ChatGPT完成作业,可被认定为“欺骗行为”,构成作弊行为,成绩作废。
法院认为,ChatGPT承担了造句、措辞、语法等核心考核要素,其性质与接受第三方帮助或抄袭无异。并且,该学生不能以“父母说AI合法”作为开脱理由,学生只要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违规,仍放任其发生,即便不确定是否被允许,也足以认定为“间接故意”欺骗。
该判决对德国的学校产生了明确的“信号效应”:教师如果怀疑学生使用了AI,且学生承认了,就可以据此进行制裁。
美国加州旧金山联合学区的官方政策
旧金山联合学区(San Francisco Unified School District,简称SFUSD)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郡的公立学校教育管理机构,负责管理该地区从幼儿园到高中阶段的公立学校系统。
根据旧金山联合学区(SFUSD)2025年9月最新更新的官方政策文件,学区已明确将不标注AI来源的行为定性为抄袭。
该政策明确规定:"AI工具可用于头脑风暴或初步研究,但使用AI生成答案或完成作业而未适当引用,或将AI生成内容冒充为自己原创的,均视为抄袭行为(Plagiarism)。"
同时,该政策要求,作业中使用的任何AI生成内容必须适当引用,学生需要披露并说明其使用方式,可参考MLA、APA或芝加哥格式的AI引用规范。
为什么学校对孩子们“使用AI”如此审慎?
AI确实是个好工具,你给它一个问题,不管这个问题有多么的复杂、幽深、罕见,它都能在短短几十秒内给你一个面面俱到的完美答案。
比起你自己亲自花大量时间去翻阅资料,去提炼资料中的关键信息,去分辨不同观点的立场,去思考假设与结论的逻辑关系,再到组织自己的语言文字,形成一篇自己的有理有据的paper,使用AI简直是效率太高了。
在职场工作中如何使用AI都不为过,但在教育中却不行。因为,教育的终极目标是培养会思考的人,而不仅仅是会答题的人。欧美教育体系的这些种种限制,归根结底还是他们担心AI的“效率”会让学生绕过了获得“答案”前那些最宝贵的、充满了试错与构建的学习过程。
学习不是一条直线,进步始于“卡壳”,读不懂一段话、理不清一个逻辑、解不出一道题,然后需要去查阅、去思考、去建立、去修正,学习的过程必然伴随着困惑、反思甚至是痛苦。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思维的深度锻炼,对韧性的逐步塑造。
可AI的危险在于,它可以直接而快速的给孩子们一个看似“正确”的答案。长此以往,学生们面对挑战的意愿和能力会逐渐丧失。那么,他们长大之后面对真实世界中那些没有标准答案、必须亲自去解决的问题时,该如何是好呢。
教育工作者们制定精细化的“限制”规则,并非“拒绝技术,禁止未来”,而是在技术浪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之时,坚守住教育的底线,并以一种非常审慎的态度,教会孩子们如何“驾驭浪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