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篇由美国硅谷富豪创办的创新学校接连失败,揭示硅谷商业逻辑不适用于教育,点明教育需慢养,不能压缩时间。 ## 1. 硅谷精英「造校运动」失败频发 近年美国创新教育成为热潮,大量商业富豪下场创办创新学校,多数结局为转型或倒闭。近期《华尔街日报》曝光了硅谷创新学校Tessellations从爆火到崩塌的历程,此前已有扎克伯格14亿美元创办的学校倒闭、马斯克Ad Astra转型等多起失败案例。 ## 2. 硅谷商业逻辑在教育领域水土不服 Tessellations2020年创立,专为天才儿童设计,学前班学费高达44500美元,成立3年学生从32人暴增至近300人,创办6年就陷入危机。创始团队无办学经验,照搬硅谷科技公司超速发展、效率优先的模式:非正规筹款、学期中当众裁员、根据家长需求随意缩减课程、砍掉高中部,牺牲了师生情感、课堂连续性与孩子安全感这些教育中不可量化的核心价值。**核心结论:学校不是科技初创公司,不能用「赛马淘汰」的超速逻辑运营,每一个孩子都是不能被忽视的核心用户。** ## 3. 精英的路径依赖加速学校崩塌 学校出现问题后,硅谷精英遵循商业路径依赖选择另起炉灶:董事会换掉创始创始人后改回传统IQ测试,沦为平庸;Meta高管、前OpenAI副总裁等核心成员甚至董事会主席,都带走学生和资源创办了理念和当初Tessellations一模一样的新学校。扎克伯格投资2亿美元的The Primary School,除初始投资外找不到后续捐助,财务长期挣扎,宣布2026年永久关闭。斯坦福教授指出:绕过教育专业人士、忽略社区的革命性变革,往往都会失败。 ## 4. 教育的本质无法被资本压缩 硅谷富豪创办创新学校,本质是依托资本和圈层重新搭建精英下一代的成长组织,这类新型学校成为高度定制化的阶层社区产品,孩子从小只接触同阶层人群,难以接触复杂真实的公共世界,存在成长隐忧。这些学校失败的核心是找错了支点,误将资本、技术、名人效应、圈层社区当作核心,而**教育恰恰是不能压缩时间、不能只讲速度效率的事业,需要审慎与耐心。**
美国又一所知名创新学校,失败了
2026-05-18 13:49

美国又一所知名创新学校,失败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谷雨星球 ,作者:图拉


大家好,我是图拉。


就在这个春天,美国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又悄然出现了一所「未来学校」——


学生们在配备飞行模拟器的教室里上课,从零开始组装一架真正能飞的小型飞机,课间休息时去帆船学院训练,午餐是学校自己种植的有机食材做成的泰式料理。


这所每年学费高达5万美元的格林学校(TheGreeneSchool),是房地产开发商、亿万富翁杰夫·格林花了6000万美元创办的。


这些年来,创新教育早就成为热词,无数富豪下场掀起了一场「造校运动」,来打造更符合当下时代的新学校育。


然而从结局来看,实际拿到美好剧本的寥寥无几,更多学校转型、倒闭的无奈结局。最近,《华尔街日报》写了一场长文,揭露了一所名为Tessellations的硅谷创新学校从爆火到崩塌的全历程。


办一所学校,比这些富豪们想得难得多,有钱只是最基础的门槛。


去年我们就写过👉🏻扎克伯格花14亿办的学校,倒闭了,还有马斯克的Ad Astra转型、坎爷的Donda Academy因丑闻关门,Wework创始人亚当·诺伊曼的WeGrow学校也不了了之......


这些在商业世界无往不利的创新企业家,将成功逻辑放在教育领域里,并不管用。



一所学校的坍塌


2020年,风险投资家格蕾丝·斯塔纳特(Grace Stanat)和一群不满的家长从另一所硅谷天才私立学校Helios分裂出来,创建了一所专为「天才儿童」设计的Tessellations创新学校,学前班学费就高达44500美元。


这里承载着硅谷式的理想:打破传统年级制,给教师最大的自由度,让孩子在自然项目和情感发展中成长。


「苹果和谷歌等公司搜遍全球才找到这些天才,他们聪明异常却也极度脆弱。」


一位参与学校设计的教育者说:「他们需要为这些古怪的天才子女寻找‘避风港’。」


这里的竞争激烈程度堪比大学申请,幼儿必须通过智商(IQ)测试才能获得最受追捧学校的席位,而科技高管们动辄挥舞七位数的捐款,换取一个入学名额。


成立短短3年内,学生人数从32人暴增到近300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学校。


■密涅瓦Tessellations于2020年创立,是一所从学前班至八年级的独立、进步型学校,专为天赋异禀的学生量身打造。


这不是第一所类似的学校,这几年来此类学校在硅谷激增,这些富豪和创业者之所以前仆后继地下场办学,出于对现有教育模式越来越不满意,并且自信地认为,自己就能开出理想的教育。


然而,Tessellations,仅仅在六年之后便陷入了泥潭之中。


学校管理者的「硅谷模式」与教育愿景发生了碰撞,创始人格蕾丝·斯塔纳并没有办学经验,只看中速度,学校的教师跟他说:「我们发展的太快了」。


他却回应:「如果我把进度给我的科技圈哥们看,他们会说我们这只是在散步。」


他还通过非正规的筹款手段来支持这所非营利机构的增长。Tessellations开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家长将一半学费作为捐赠支付,就可以换取税收抵免,他因此筹集到了数百万美元。


听下来,这哪儿是办学校,更像是办商业公司,人永远可以让步于数字。


就拿裁员来说,他们都是硅谷模式:2024年学校出现财务缺口,一位曾参与Google裁员的董事会成员信誓旦旦地表示,我的经验告诉我,裁员不会有太大影响,放心吧。


于是,在学期中途,多名老师被解雇了,而且是当着孩子的面,把老师赶走。


花了高额费用的家长,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每个人要的东西根本就不一样。有人要强学术,有人要重情感;有人嫌改革太慢,有人又说变化太快。


捐赠者家长开始用支票本干预课堂决策。


比如曾长达一整天的户外自然课,也在一些家长抱怨内容无聊后,缩减为了45分钟的选修课。高中部招了第一届学生,第一年后直接停办,因为要聚焦「核心客户」。


科技公司这叫作根据用户反馈快速迭代,但在学校,师生之间的情感、课堂的连续性、孩子的安全感等无法被量化的东西,在「效率优先」的决策里,它们直接被归零,孩子们成为了小白鼠。


更荒诞的是,企业可以只服务「核心用户」,随时随地砍掉一些业务,但学校里每一个孩子都是「核心用户」,没有一个应该被忽视,但却被牺牲了。


有人犀利发声:「学校不是科技初创公司,它们需要审慎和耐心的领导,而不是那种‘赛马跑输了就淘汰’的超速风格。」


教育梦想,还是败给了这些世界精英的「抱负斗争」。


难以逃避的命运


当这所学校不够好后,这些精英们也遵循了自己的路径依赖:再新开一所呗,重起炉灶。


Tessellations当时董事会主席、前OpenAI副总裁彼得·邓带头,把创始人格蕾丝·斯塔纳「投」了出去。


而随着董事会接管,Tessellations摒弃了原本整体性的天才识别方法,转而采用传统的IQ测试。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斯塔纳说Tessellations正在沦为平庸,变成了一所典型的普通学校。


去年5月,学校家长,也是Meta首席产品官克里斯·考克斯(Chris Cox)和妻子带走班里一半的学生,去组建一所新的家庭学校。


学校取名为Windy Meadows,理念是「让孩子重新连接学习的喜悦」,和Tessellations创办的口号一模一样。


值得玩味的是,他们带走的五个家庭之中,竟然包括一手把斯塔纳干掉,目前仍是Tessellations现任董事会主席的彼得·邓。


他自己的孩子都离开了这所学校。



这只是众多故事中最新的一则。


就像马斯克当年创办的AdAstra时,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他把自己的几个孩子从传统学校带出来,直接放进SpaceX火箭工厂里上课。那里没有年级划分,没有传统课程,也没有考试。学生们每天讨论的是工程问题、人工智能、伦理决策以及真实世界里的复杂挑战。


而现在,当马斯克的孩子从Ad Astra毕业后,Ad Astra也完成了「分家」。


原校长Joshua Dahn和核心老师们决定将学校「普惠化」,成立了Astra Nova在线学校。


而马斯克自己,随着业务的重心转移,又在德州重新开办了一所实体的Ad Astra学校,靠近特斯拉和SpaceX的新基地。


2024年12月,硅谷传来一则让创新教育界大为震动的消息:扎克伯格夫妇投资创办的The Primary School宣布将于2026年永久关闭。


这所曾被《时代》杂志评为「年度最佳发明」,投资达2亿美金的免费学校,原本承载着为低收入家庭孩子提供世界级教育的理想。「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学校在官网发布的声明透着很深的无奈。


董事会成员、同时也是家长的布鲁克·科卡对媒体表示,学校一直在财务上苦苦挣扎,除了扎克伯格的初始投资外,很难再找到其他捐助者。


这让我想起斯坦福大学教育学教授拉里·库班的那句名言:「教育改革的历史告诉我们,那些试图绕过教育专业人士,以及忽略当地社区所谓‘革命性’的变革,往往都会以失败告终。」


确实如此,那些由超级富豪创办的「梦想学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走向没落。



社区的下一代


这里财富与智慧极度集中,那些在各行各业通过「颠覆」获得成功的创始人和高管们,对于教育有着极强的参与欲和改造欲。


在他们看来,「未来学校」开始越来越像一种混合体:一半是学校,一半是社区;一半是教育实验,一半是价值观共同体。


很多学校真正吸引人的,也已经不只是课程本身,而是它背后的新型教育生态。


再比如一些创业者学校,它们可能连接AI企业、创投圈、教育科技、社区地产、家庭服务,甚至未来的人才输送。


学校不是终点,而像一个入口,把孩子、家庭、社区、资本和产业慢慢连接起来。


这背后,是精英阶层正在用教育重新组织下一代。它更像是一种新的社会组织方式。当人们对旧系统失去信心时,他们开始自己建系统。



过去,学校最大的意义之一,是它作为一个公共空间,让不同背景、不同性格、不同家庭的孩子在同一个世界里相遇。


但今天,越来越多新型学校开始变成高度定制化的社区产品。


孩子从小接触的,是相似阶层、相似资源、相似理念的人;他们拥有更精细、更自由、更高级的成长路径,但也可能越来越少接触真实而复杂的公共世界。


这或许也是一种新的危险:在相似的社区里,孩子成长成为了可以被高度控制的同质品。


这些名人学校的失败,恰恰在于找错了支点——他们以为钱就是支点,技术就是支点,名人效应就是支点,付得起高额费用的中高产家长社区就是支点。


硅谷最擅长的事,是压缩时间,把一个想法变成产品,把一轮融资变成增长,把一个问题变成可量化的解决方案。


但教育偏偏是那件不能被压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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