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传奇、高盛前CEO Lloyd Blankfein在a16z播客中分享成长经历、管理经验,及对AI发展与竞争的核心判断。 ## 1. 从公租房到高盛CEO:出身不定义命运 Lloyd在布鲁克林南部公租房长大,父母收入微薄,哈佛拓宽了他的视野。他申请高盛被拒,通过律所转投小型大宗商品交易公司Jay Aaron,借高盛收购该公司才进入高盛,任职超40年,2006-2018年担任CEO。 ## 2. 上市后坚持维护合伙制文化,锚定组织凝聚力 高盛合伙制的核心是合伙人作为共同所有人,对公司整体负责,带来极强的组织稳定性与员工归属感。因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废除后需要更大资产负债表支撑扩张,高盛不得不上市,但花了25年维护合伙文化,保留合伙人选举、以公司整体表现为核心的薪酬结构,还通过专门的校友办公室维系离职员工关系,让员工始终感知命运与公司整体绑定。 ## 3. 风险管理的本质:做预案而非预测 真正的风险管理是提前做应急规划,而非预测未来,要在风险发生成本极低时提前做好准备,就像淡季买飓风保险成本远低于飓风登陆前。高盛能穿越2008年金融危机,核心是坚持按市价计价的规则,极早发现资产问题,还坚持要求AAA评级的AIG提供抵押品,保障自身资产安全。 ## 4. AI在金融业的机遇与被低估的风险 金融业对技术变革敏感,天然存在赢家通吃特征,AI是重要发展机遇。但AI存在一个被低估的核心风险:AI代码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数万笔交易,速度远超人类的验证判断能力,出错的影响远大于人工交易。 金融业作为受强监管的行业不能硅谷式“快速试错”,必须保持旧系统稳定运行,并行测试新系统,确认可靠后再切换,旧系统还要留作备份。 AI公司需要提前主动向公众定义自身价值,不要等危机发生后再被动公关。 ## 5. AI产业竞争格局:最终仅少数玩家存活 当前AI投资热潮和电力、互联网革命一样属于时代大转折,超大规模云计算公司用自有资金下注,足见参与者信念的真实性。世界不需要10个大型语言模型,最终只会留下四个赢家:两个大赢家、两个勉强维持,其余参与者都会慢慢消失。当前AI投资会出现类似互联网泡沫的调整,但站在当时的信息节点,很多成功探索在初期都看似非理性,对当下的AI押注应当给予宽容。
a16z对话高盛前CEO:世界不需要10个大型语言模型,最终只有四个赢家,其余的慢慢消失
2026-05-20 17:11

a16z对话高盛前CEO:世界不需要10个大型语言模型,最终只有四个赢家,其余的慢慢消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天使 ,作者:每日天使


                      Lloyd Blankfein是高盛(Goldman Sachs)前董事长兼CEO,在高盛任职超过40年,2006年至2018年担任CEO,领导高盛穿越了2008年金融危机。他是近年来难得接受长篇访谈的华尔街传奇人物之一。


                      在这期a16z Show播客中,主持人是a16z联合创始人之一,与Lloyd的对话覆盖了三个层面:他的个人成长背景与高盛文化塑造过程、2008年金融危机的决策内幕,以及他对AI在金融业的机遇与风险的最新思考。


                      访谈正文


                      一、从公租房到高盛:身份不代表命运


                      主持人:你在哪里长大?


                      Lloyd:布鲁克林南部,公租房。你必须收入低于每周90美元才能住进那栋楼。我妈是公立学校老师,我爸在零售业工作。离哈佛相当遥远。


                      后来是哈佛改变了我的视野。我总说,我从同学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从课堂上多得多。哈佛之前,我基本没出过远门,甚至没坐过飞机——第一次飞是我姐姐带我去报到。


                      主持人:后来你怎么进入华尔街的?


                      Lloyd:我先去了法学院,然后在律所工作了四五年。后来觉得长期来说那不是我的方向,就去面试金融行业。我只拿到了一个offer——Jay Aaron公司,一家我从没听说过的小型大宗商品交易公司。他们录用我做贵金属销售员。就在那个时候,高盛收购了Jay Aaron,我就这样进了高盛。


                      主持人:有意思——所以高盛当时其实拒绝了你的直接申请?


                      Lloyd:是的,高盛直接申请时没给我机会。后来是通过Jay Aaron的收购进去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我是作为被收购方进入高盛的。


                      二、合伙文化:为什么高盛的人「特别在乎」


                      主持人:高盛以合伙文化著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Lloyd:在合伙制下,高级合伙人不只是雇员——他们是公司的共同所有人。他们对公司整体负责,不只是对自己的业务线负责。他们期望有信息权、有影响力,期望决策过程足够慢,足以让他们发表意见。


                      这种文化最核心的好处是:组织极其稳定。合伙人感到「我拥有这里」,他们会留下来,会在低谷期坚持,会把个人声誉与公司声誉绑在一起。你看到那些离开高盛三五年、十年的人,到现在还自称「前高盛人」——这就是那种归属感留下的痕迹。


                      主持人:高盛为什么必须上市?


                      Lloyd:Glass-Steagall法案的废除,让商业银行可以提供并购融资,而我们需要更大的资产负债表才能跟上。合伙制的资本是非永久性的,无法支撑这种扩张。


                      但上市的最大恐惧是:我们会失去合伙文化。所以我们在法律上一夜间完成了上市,但花了25年来维护那种「像合伙人一样运营」的文化。我们至今仍然保留合伙选举,薪酬结构仍然以公司整体表现为核心。


                      主持人:你是如何在上市后维系这种文化的?


                      Lloyd:你必须让人觉得「他们的命运与整体相连」。一个高效的方式是对待校友——高盛有专门的校友办公室,对离职20年的前员工照样保持关系。因为你希望人们意识到:你在这里建立的声誉和关系,会陪伴你一生。


                      就像我告诉年轻员工的:你班上那个让你觉得最没能力的同学,30年后也很可能成为某个重要机构的领导人。你今天对他们的态度,是你未来声誉的一部分。


                      三、风险管理的本质:不是预测,是预案


                      主持人:你说风险管理不是预测未来?


                      Lloyd:大多数人以为风险管理就是预测,但真正的风险管理主要是「应急规划」(contingency planning)。


                      我的会议不是问「你认为X发生的概率是多少」,而是问「如果X发生了,你会怎么做?今天你能做什么低成本的事情,来降低未来的损失?」


                      就像保险——当飓风就要登陆的时候,你再去买海景房的保险,非常非常贵。但在隆冬、距离飓风季最遥远的时候买,便宜很多。所以:问题不是预测,而是当一件事还没发生、成本还很低的时候,你做好了准备吗?


                      主持人:这跟金融危机里的表现有什么关系?


                      Lloyd:高盛在金融危机中幸存,核心原因是我们「按市价计价」(mark-to-market)——这不只是会计方式,更是风险预警系统。当市场对某个资产的出价不断下降,我们就把账面值按照那个出价重新标记,即使我们自己不相信那是公允价值。


                      这让我们极早发现了问题。其他公司没这么做,他们把资产保持在账面价,直到真正要卖的时候才发现市场根本不在那个价格。


                      主持人:AIG的事情呢?你们是唯一签了保证金协议的?


                      Lloyd:是的,我们坚持要求AIG提供抵押品。大家可能觉得跟一个AAA评级的公司谈保证金协议很荒唐——谁会向那种公司要保证金呢?但我们坚持了,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钱,我们必须对自己的资产负责。


                      四、AI在金融业:机遇与一个被低估的风险


                      主持人:你怎么看AI对金融业的影响?


                      Lloyd:金融业是技术变革最敏感的行业之一。在金融里,很多领域是赢家通吃的。你的执行系统如果能比竞争对手早半个街区靠近交易所,那毫秒级的优势就让你赢得一切。技术永远是压力点。


                      主持人:但你提到AI带来了一个特别的风险?


                      Lloyd:对。在AI时代之前,一个交易员犯错,可能损失数亿美元——已经是大问题了。但现在,一段软件代码可能在你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了70,000笔交易。


                      这种杠杆本身就是风险。不是因为AI比人更聪明、或者AI要控制我们——而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快速判断它做的那70,000笔交易是否正确。它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验证能力。


                      主持人:所以金融业不能像硅谷那样「快速试错」?


                      Lloyd:绝对不行。我们是受监管行业,我们不被允许犯错。我举个例子:Robinhood早期曾经宣传账户受到政府保险,但其实并不是——他们道了歉,继续前进。我们做不到这一点。


                      我们的标准流程是:保持原来的旧系统稳定运行,同时并行运行新系统,等到对新系统高度有信心了,才切换过去。然后旧系统成为备份,同时又有另一个更新的系统在beta测试。技术第一步永远是增加成本,不是节约成本——但随着你从一个「荷叶」跳到另一个「荷叶」,效率越来越高。


                      主持人:你对AI公司的领导人有什么建议,关于如何面对未来的公众反弹?


                      Lloyd:在危机还没到来之前,就去解释你做的事情的价值。


                      高盛是批发业务,没有零售客户,没有品牌广告——公众不了解我们。到了2008年,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靶子,而没有任何锚点让公众理解我们的贡献是什么。我当时是一个内向型的CEO,不得不在最坏的时候去做最坏的公关。


                      我的建议是:不要谦虚过度。你在帮助企业家融资,你在承担其他人不敢承担的风险,你在做世界上极其重要的事情。在别人还没机会定义你之前,先定义自己。


                      五、AI泡沫还是AI时代?


                      主持人:我们正处于一场大型IPO潮之前。你怎么评估当前的AI投资热情?


                      Lloyd: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这和电力、互联网一样,都是大转折——也许更大,也许不是,没有人真正知道,包括那些最深入参与的人。


                      但有一点让我信心增加:那些做最大赌注的人——超大规模云计算公司的创始股东——他们把自己的钱押在里面。这不是职业经理人用别人的钱下注,这是他们自己的钱和自尊。这不等于他们一定是对的,但至少说明他们的信念是真实的。


                      当然,不是所有技术都能成功;成功的技术里,也不是所有公司都能存活。世界也许不需要10个大型语言模型。也许最终只有四个赢家,两个是大赢家,两个勉强维持,其余的慢慢消失。


                      主持人:会重蹈互联网泡沫的覆辙吗?


                      Lloyd:会有类似的阶段。事后来看,很多事情会显得「当初怎么会做这么蠢的决定」。但你要把自己放回那个时间节点——没有后视镜信息的情况下,亚马逊在一开始看起来比任何AI公司都更像骗局。他们把所有钱都用来再投入,看起来永远不会盈利。


                      有些人当时就下注了,事后被称为天才。有些人没下注,事后被称为蠢货。但当时,信息并不比今天更清晰。我对那些今天在AI上下大注的人,是有很多宽容的。


                      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qqLihL4AWk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
                      赞赏
                      关闭赞赏 开启赞赏

                      支持一下   修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