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福布斯 ,作者:Forbes
产品与增长运营人士约阿夫·雷赫特曼(Yoav Rechtman)转载的一条贴文最近在X(原Twitter)上的创业者和投资人圈子里广泛流传。其观点很直接:随着AI吸收科技公司内部越来越多的工作,幸存下来的工作岗位将压缩为四类角色。HubSpot联合创始人、红杉资本(Sequoia Capital)高级顾问及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讲师布莱恩·哈利根(Brian Halligan)转发该贴并附言:“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完全认同,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这一语带保留的见解并未减缓原贴的传播速度。
2022年8月18日,中国北京:2022年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一名男孩指向AI机器人海报。图片来源: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原文标题:《科技行业仅存的四种工作——以及风险投资据此押注的方向》
帖子中提到的四类角色分别是:
借助AI工具,实现快速交付的产品工程师和全能搭建人才;
负责维护不断增长的AI生成物的安全、运维及基础设施专家;
从事销售、客户体验和人力运营,社交能力强及注重人际维系的“社牛”;
最后是法务、财务和治理岗位上“有章法的大人”。
他们在一个不加约束就可能无限度加速发展的组织中,充当护航者的角色。这一框架完全剥离了职位头衔,认为交付速度、系统思维、社交智能和风险管理这些底层特质才是决定谁能留下来的因素。

数据说明了什么
这一观点之所以引发共鸣,是因为当前劳动力市场确已显露出AI取代人力的早期信号,只不过仍集中在特定领域。
高盛(Goldman Sachs)研究发现,2025年上半年,从事易被AI冲击职业的20至30岁年轻人失业率上升近3个百分点,增速快于其他行业的同龄群体。随着企业部署AI,软件开发、客户服务和文职的入门级岗位招聘已大幅放缓。研究估计,如果在整个经济中将AI应用于当前这项技术可胜任的所有任务,那么约2.5%的美国就业岗位将面临直接被替代的风险,且随着AI普及速度加快,这一比例还将大幅上升。
根据Challenger,Gray&Christmas的数据,2025年雇主公布裁员超120万人,为2020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其中约5.5万个岗位撤销与AI有关,约占裁员总数的4.5%。亚马逊(Amazon)以借助AI优化和精简组织结构为由,裁撤了1.4万个白领岗位。Salesforce首席执行官先前表示AI承担了多达一半的内部工作,公司随即削减了4000名客户支持人员。高盛和惠普(Hewlett-Packard)也都表示将推行AI项目、缩减人员,其中惠普计划到2028年最多裁员6000人。
高盛发现,那些正好被上述框架排除在外的岗位所属的行业,其就业增长已经放缓:营销咨询、平面设计、办公行政和电话呼叫中心的就业表现都已跌破趋势水平,原因是AI提效引发劳动力需求下降。

投资者如何解读
哈利根是红杉资本的高级顾问,该机构的资产管理规模达850亿美元,投资的AI独角兽企业数量超过任何一家公司。红杉资本曾表示,它将AI视为一场“全栈革命”,仅在2025年底就投入9.5亿美元成立新资金,专门投向早期AI初创公司。
上文所述框架与投资者目前的押注高度契合。第一类角色——高产能的产品工程师和全才型构建者,正对应AI编程助手领域的投资热潮。据悉,Cursor母公司Anysphere正商谈以270亿美元的估值进行融资。安德森·霍洛维茨(Andreessen Horowitz)投资组合中超40%的资源投向AI公司,包括Harvey(法律领域AI,估值80亿美元)、Vanta(自动化安全合规,42亿美元)和Rippling(劳动力管理,110亿美元)。这些公司都处于框架所罗列岗位类别的交汇点,而不是围绕某一传统职能搭建而来。
从绝对值来看,第二类角色所属的安全与基础设施领域吸引的资本最多。安德森·霍洛维茨于2026年1月通过五只基金筹集了150亿美元,其中17亿美元专门投向AI基础设施。背后的逻辑很简单:随着AI生成的代码、内容和决策在各类组织中大量涌现,负责确保其稳定、可审计和安全的岗位成为组织运行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红杉资本合伙人Sonya Huang在2025年5月公司举办的AI Ascent大会上提出了一个具体框架:“我们正进入丰裕时代,AI让曾经稀缺的劳动力无处不在,且成本近乎为零。”这一论断的前提是,稀缺的不再是执行的工作量,而是更上一层的判断力和人际智能——这正对应框架中“社牛”和“有章法的大人”这两类角色。
哈利根的解读:这对创始人意味着什么
哈利根曾在X平台上发帖称,据他观察,增长最快的初创公司有几点共性:“极精简的人员规模”,多为内部培养的管理团队,以及每周80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长。本文一再提及的框架为这种精简结构提供了分类依据。对创始人而言,这意味着不要再盲目扩招中层岗位(项目管理、内容生产、数据录入、内部协调),如今这么做不仅财务效率低下,而且战略风险高,因为这些正是最先会被AI取代的岗位。
然而这套理论也并非无可辩驳,哈利根本人一开始持保留意见,也隐约点出了这一框架的问题:这个分类过于理想化了。真实的组织里充满了复合型人才:销售工程师也会负责产品演示,法务也可撰写产品规格。而且,被这个框架排除在外、最易被替代的一些岗位(初级分析师、入门级支持专员),恰恰也是培养判断力的训练场,正是这种判断力让“有章法的大人”的价值历久弥坚。砍掉这些岗位,等于切断人才培养的通道。
普华永道《2025年全球人工智能就业晴雨表》发现,易受AI影响的岗位招聘信息增长了38%,但红利几乎全部流向了掌握AI技能的劳动者。这四类岗位的框架与其说是在预测哪些具体职位会幸存下来,不如说是在判断AI目前尚无法以科技公司所需的速度和成本复制哪些底层能力。而就目前来看,数据印证了这一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