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对连续创业者投资人David Berry的访谈,分享他突破固有科学认知创业投资,在医疗健康领域打造多家独角兽的经验。 ## 1. 被错认的信念才是创业机会 学术界激励机制常让重复传播的信念被当成真理,比如广为流传的“人只用了10%大脑”早就被现代扫描技术证伪;癌症领域也错把“基因突变致癌”教成唯一病因,表观遗传变化也可致癌,真理与信念的裂缝就是巨大的创业空间。 ## 2. N=1的企业家式投资逻辑 普通风投多是撒网分散押注,买低成高风险的期权,而David Berry作为兼具投资人和创业者身份的从业者,坚持核心问题All In。判断想法是否成熟的核心标准是能否说服优秀人才加入团队,招不到人往往代表想法还不成熟。 ## 3. 两个核心创业案例的突破路径 ### 3.1 Seres Therapeutics:把粪便移植做成标准化微生物组药物 2012年David创立全球首家微生物组疗法公司Seres,从已验证有效的粪便移植中分离出起作用的特定细菌做成口服胶囊,借助产品是人体原生细菌的优势申请FDA加速路径,A轮阶段就拿到97%的临床治愈率,成长为独角兽。 ### 3.2 Valo Health:用AI重构药物开发流程 传统药物开发需要10-15年、花费20亿美元,跨物种试验信息损失大,成功率仅10%。Valo直接基于人类高质量数据,用AI搭建设计-制造-测试-学习快速循环,可模拟临床试验,把药物开发从概率赌博变成可预测过程,平台可对外服务全行业。 ## 4. Averin Capital的投资布局与行业思考 ### 4.1 聚焦技术驱动的健康变革投资 David 2025年从Flagship Pioneering离职创立Averin Capital,单笔投资规模1000-2000万美元,覆盖全周期,核心项目包括无针式连续血糖监测贴片BioLink、拥有帕金森三期就绪化合物的Halogen。团队拥有35个独角兽的经验,不止投资还为公司提供战略视角。 ### 4.2 公开讨论行业两大系统性问题 针对Ozempic减重潮争议,David认为高药价根源是美国低效的多层支付体系而非药企贪婪,投资层面只选择高道德标准、以患者利益为核心的团队。针对临床试验长期存在的性别、种族数据偏见,David指出AI和新统计方法可处理多样本带来的方差问题,核心是先识别偏见再针对性修正。 ### 4.3 未来投资方向判断 细分领域里神经科学是下一个前沿,更大的机会在医疗体系架构层面,从药物递送到数据管理的变革规模远超市场预期,建议家族办公室找优质伙伴合作共同布局。
从粪便移植到AI药物发现:创立30+家公司,7家独角兽,如何把“被教错的科学”变成百亿估值?
2026-05-25 12:05

从粪便移植到AI药物发现:创立30+家公司,7家独角兽,如何把“被教错的科学”变成百亿估值?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天使 ,作者:每日天使,原文标题:《【生物医药】从粪便移植到AI药物发现:创立30+家公司,7家独角兽,如何把“被教错的科学”变成百亿估值?》


                      David Berry在Flagship Pioneering做了18年合伙人,参与Moderna的早期开发,个人拥有200多项专利。2025年他自立门户,创立Averin Capital,专注于"技术驱动的健康变革"。


                      这期对话最动人的不是他创了多少家公司,而是他为什么选择创这些公司——9岁那年,最好的朋友死于脑癌。这改变了他人生的方向,也塑造了他对"问题大小"的独特判断。


                      导语


                      Sarah Chen-Spellings的Billion Dollar Moves播客,这期请来了一位罕见的连续创业者+投资人——David Berry。他创立了30多家公司,其中7家估值超过10亿美元,覆盖微生物组疗法、AI药物发现、农业科技、长寿科技等多个领域。


                      对话从"真理与信念"的区别开始,穿过他创立Seres(微生物组)、Valo Health(AI制药)的具体案例,到Ozempic的伦理争议、女性健康研究的系统性偏见,最终落到他对医疗投资未来的判断。核心信息只有一个:好问题永远比容易的答案更有价值。


                      访谈正文


                      一、真理与信念:为什么"被教错的科学"反而是创业机会


                      Sarah:你提到"truth vs.belief"——在科学领域,真理和信念的区别是什么?


                      David:学术界的激励机制导致了"信念"被反复引用变成"真理"。一篇2000年的经典癌症论文被无数次引用,但很多后来被归因于它的观点,原文其实没说过。比如全世界幼儿园都在教"人只用了大脑的10%"——这来自1850年代德国科学家用钝器捅老鼠脑袋的实验,他们只观察到部分区域引发运动反应,就得出"人只用了部分大脑"的结论。但fMRI和PET扫描早就证明,人使用了100%的大脑。


                      Sarah:等等,我们现在确实使用了100%的大脑?


                      David:从进化角度看,大脑极其耗能,如果90%没在用,自然选择早就淘汰掉了。可能我们没有意识到所有部分的功能,但它们都在工作。


                      David:更大的例子是癌症。1970年代证明基因突变可以致癌,这没错,但后来被教成了"基因突变是癌症的唯一原因"。2010年MIT Whitehead研究所发现,仅靠表观遗传变化也能致癌。这意味着几十年来我们可能一直在错过另一类治疗方法。当你能在"真理"和"信念"之间找到裂缝,那里就有巨大的创业空间。


                      二、企业家vs投资人:N=1的赌注


                      Sarah:你跟典型投资人的思维有什么不同?大多数VC讲的是"撒网捕鱼、幂律分布"。


                      David:投资人可以同时打很多枪,每枪的信心不高——因为早期投资本质上是在买期权,成本接近于零,但上行空间巨大。但企业家不一样,企业家是N=1。你无法回收的是时间。所以企业家被激励去"不管怎样都要让它成功"。当你自己就是那个企业家时,你必须以那个标准要求自己。


                      Sarah:所以你不是在分散押注,而是在一个问题上All In?


                      David:没错。而且判断一个想法是否成熟的方法很简单:你能说服聪明人加入你吗?当你能招到人、让他们相信你的愿景跟你走的时候,说明想法真的成熟了。如果你很难说服别人加入,往往是因为想法还不够成熟,或者你自己还没有真正理解它。


                      三、Seres Therapeutics:从粪便移植到微生物组独角兽


                      David:2012年我创立了Seres,全球第一家做微生物组疗法的公司。当时"微生物组"还不是热词,益生菌还没铺天盖地。我们注意到澳大利亚在做的"粪便移植"——用健康人的粪便治疗艰难梭菌感染。听起来不性感,但数据证明它有效。


                      Sarah:他们试了很多种方式?


                      David:上下都试了,都有效。加热、冷却、装胶囊、插管——甚至混在麦片里。玉米片效果很好,米花不管用。但核心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提取出真正起作用的细菌子集,做成标准化药物?答案是可以。我们发现微生物组中有特定细菌是健康的"驱动者",把它们分离出来装入胶囊,就能把疾病状态恢复为健康状态。这就是Seres的诞生。


                      David:一个关键决策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是人体内自然存在的细菌,不是全新化合物,所以我们向FDA申请了加速临床路径。FDA虽然以严格著称,但他们其实非常愿意和有深思熟虑方案的公司合作。我们创立几个月内就让首个产品进入了人体试验,A轮融资阶段就拿到了97%的临床治愈率。


                      四、Valo Health:为什么药物开发必须花10-15年?


                      David:后来我创立了Valo Health,做AI药物发现。核心问题是:为什么开发一个药要10-15年、花20亿美元?


                      Sarah:对,这不是行业常识吗?


                      David:常识不代表不可挑战。现有的流程是这样的:在小鼠身上发现靶点→细胞实验验证→再回到小鼠→然后狗、猪→5年后如果都成功了→最后才回到人体。问题是:老鼠、狗、猪都不是人,每一次跨越物种都会有信息损失。


                      David:我们的方案是:直接从人类获取高质量数据,用AI做设计-制造-测试-学习的快速循环。可以运行模拟临床试验,预测药物是否有效。把单个药物开发从"掷骰子"变成可预测的过程——因为传统药物开发的成功率只有10%,比掷硬币还差。我们不开发单一药物,而是把这个平台作为服务卖给其他药企。


                      Sarah:为什么这不是行业标配?


                      David:因为行业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演化的结果。大多数人接受"药物开发就是慢"这个前提。但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前提,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投资逻辑。比如我们投了Halogen,他们开发了"超级协变量"技术,能降低晚期临床试验的方差,从而大幅缩短时间和成本——他们的目标不是开发一种药,而是做一个能服务整个行业的工具包。


                      五、Averin Capital:5万亿美元市场怎么投?


                      David:我在Flagship做了18年GP,2025年创立Averin Capital。我们的主题是"技术驱动的健康变革"。美国医疗是5万亿美元市场,占GDP的20%,正在经历巨变——AI、去中心化医疗、自动化、消费者主动关注健康(长寿经济)、政府政策变化。


                      Sarah:能举个投资案例吗?


                      David:BioLink——无针式连续血糖监测贴片。现在Dexcom和Abbott的CGM需要把一根细丝(基本就是针)扎进手臂后侧,1型糖尿病患者不得不做,但2型糖尿病患者和关注健康的人群不愿意。BioLink做的是贴在皮肤上的无针贴片,带LED灯——蓝色表示血糖正常,黄色表示偏高。甚至不用看手机。未来还可以测乳酸——所有关注Zone 2训练的人都想要这个。


                      David:另一个是Halogen,他们有一个针对帕金森病的三期就绪化合物,可能能在疾病早期就改变病程进展。如果帕金森不再是"不可避免的衰退",能改变的不只是患者,还有他们整个家庭。


                      Sarah:单笔投资规模多大?


                      David:每家公司1000-2000万美元。我们覆盖从早期到后期的全生命周期,但核心是找到能和管理层深度合作的机会。我们团队有35个独角兽的经验,我们不只是给钱,而是在管理层看不到的地方提供视角。


                      六、Ozempic悖论:美国医疗的系统性困局


                      Sarah:我的发型师在用Ozempic,每月550美元,保险不覆盖,她妈妈替她付钱。这是美国医疗的现状吗?


                      David:Ozempic、Wegovy、Mounjaro这些药确实有效。对超重人群来说,它们能逆转脂肪肝、动脉脂肪堆积,从而降低肝病、心脏病、痴呆的风险。但消费端的"美容减重"使用把问题变复杂了——在什么程度应该允许使用药物?这触及了很棘手的伦理问题。


                      David:但更深层的问题是美国医疗的支付体系。这不是"药企贪婪"的问题——我们有一个极其低效的支付系统,层层叠加的复杂性导致了高药价。药企没有做好一件事:告诉公众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好事。人们生病时很乐意去医院接受治疗,但保险公司的逻辑是"让患者有skin in the game"——会有人假装自己得了癌症来获取癌症治疗吗?不会。


                      Sarah:你怎么在有伦理标准的情况下投资?


                      David:归根结底是人的问题。每个行业都有走捷径的人,你需要确保和那些有高道德标准、追求顶级科学、真正关心患者利益的人合作。然后在体系层面接受一个现实:这不可能覆盖所有人。真正让我兴奋的是那些既能想象下一代医疗、又有执行力让它变成现实、而且是以患者利益为导向的人。


                      七、女性健康与数据偏见:AI能改变什么?


                      Sarah:直到1990年代FDA才要求在临床试验中纳入女性,而且措辞是"在可行的情况下"。你怎么看?


                      David:不只是性别偏见,还有种族偏见。这些偏见存在的原因我不认为有正当性,它们必须被克服。女性不是"小号男性"——不同的遗传背景导致不同的生物学。除非你在试验中纳入了足够的多样性,否则你根本不知道药物对谁有效、对谁无效。


                      David:但这里有个现实的张力:试验多样性越高,标准差越大,获批难度越大。这就是为什么过去有人倾向于使用同质化的受试者群体。现在AI和新的统计方法正在改变这个局面——复杂的多样性问题变得可以处理了。另外,所有数据本质上都是有偏见的——因为数据的收集本身就是一个采样过程。我们做的是:识别偏见在哪里,然后想办法克服它。


                      八、尾声:他最讨厌的词是"妥协"


                      Sarah:快问快答。作为企业家,你最被低估的隐藏特质是什么?


                      David:我妻子会说是"固执",我更愿意叫它"坚持"。我认为任何想法在实现之前都是"不可能的",你需要那种固执才能实现它。不只是公司濒死的时刻,还有那些"太难了,怎么办"的时刻。


                      Sarah:你最讨厌听到哪个词?


                      David:"妥协"。如果你真的相信某条路是对的,为什么要退让?在创业公司里退让,往往意味着降低了公司的雄心。我犯过的最大错误都可以追溯到妥协。不过婚姻里不一样——在婚姻里,有时候"算了"是一个策略,不是一个妥协。


                      Sarah:对家族办公室的投资者,你会建议他们关注什么?


                      David:如果按疾病领域选,神经科学是下一个前沿。但我认为更大的变革会发生在医疗体系架构层面——从药物递送到数据管理,这些变革的规模远超大多数人的预期。找到好的合作伙伴,不管是其他家族办公室还是基金,一起做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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