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纪中展讲决策 ，作者：纪中展
2023年3月3日,旧金山,OpenAI董事会。
那一天,55岁的里德·霍夫曼,做了一个让外界意外的决定——他辞去OpenAI董事会职务。
辞职理由,他在官方声明里说得很简单——"避免利益冲突"。
那时候,他自己刚跟Mustafa Suleyman(后来微软AI主管)联合创办了Inflection AI(2022年3月)——做大语言模型,本质上是OpenAI的竞争对手。霍夫曼判断,他不应该既坐在OpenAI董事会里(看到OpenAI的内部数据),又同时在做一家直接对标的AI公司。
但实际上,圈内人都知道——霍夫曼跟Sam Altman是关系最深的朋友之一(他们俩从2014年起,每个月固定见面吃晚饭)。他跟Elon Musk也是密友(他和Musk都是PayPal Mafia的核心成员)。他给OpenAI私人投了1000万美金——这是OpenAI最早期的种子投资之一。
辞职那天,Sam Altman在Twitter上发了一条简短的话——"Reid,谢谢你这8年。我们的友谊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
那一年霍夫曼55岁。这是他人生第三次"主动从一个我自己深度参与的事情里抽身"——第一次是2002年,他从PayPal离开,创办LinkedIn。第二次是2016年,他把LinkedIn卖给微软,自己专心做风投。第三次是2023年,他从OpenAI董事会退出,专心做Inflection AI(但2024年Inflection AI的核心团队又被微软"挖走")。
这种"不断抽身、不断进入新战场"的能力,让霍夫曼成为硅谷过去20年最特殊的一个人物——他不是一个"all-in型创始人",他是一个"网络型连接者"。
但他能做到这一切的根,是一段——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他在Oxford大学学哲学的经历。
那段经历,改变了他后来做的每一件事。
Palo Alto的孩子
里德·加雷特·霍夫曼,1967年8月5日出生于加州Palo Alto——硅谷的核心地带。
他父母都是律师,在Berkeley附近做执业律师。家庭算中产偏上。但霍夫曼小时候不在Palo Alto长大——他主要在Berkeley长大。他后来在采访里讲过,他记忆里的童年——是1970年代Berkeley那种充满"理想主义"的氛围,反越战游行、嬉皮士文化、对体制的怀疑。
他从小是个"古怪"的孩子——他对桌游有种近乎痴迷的执着。他8岁就开始读Dungeons&Dragons(龙与地下城,一种复杂的角色扮演桌游)。他10岁就开始自己设计桌游的规则。
后来他在自传性的访谈里说过——D&D对他的影响,比任何学校教育都大。"D&D本质上教我两件事——
"第一,在一个'复杂多变的系统'里,玩家需要'快速适应、跟其他人协作、设计长期策略'。这是后来我做企业、做投资、做AI判断的全部底层逻辑。
"第二,D&D让我相信——'游戏'比'现实'更接近真实。现实生活里大多数人,觉得自己被规则限制。但在D&D里,你知道——规则是可以改的、可以谈判的、可以重新设计的。"
12岁那年,他在Berkeley一家独立桌游店打工。他的工作是——帮店里的客户解释新桌游的规则。这件事让他后来对"我喜欢解释复杂系统给别人听"的能力,产生了第一次自我认知。
高中他在著名的Putney School(一所佛蒙特州的小规模私立高中,以激进的教育理念出名)。
1985年他18岁,进入Stanford大学。
Stanford的"符号系统"
霍夫曼在Stanford选了一个非常少见的专业——Symbolic Systems(符号系统)。
这个专业是Stanford在1980年代设计的——把认知科学、计算机科学、语言学、哲学融合在一起。它的目标是研究"信息和符号如何在人脑和计算机之间流动"。
这个专业的毕业生——在硅谷后来产生了惊人的密度。Reid Hoffman、Marissa Mayer(雅虎前CEO)、Mike Krieger(Instagram联合创始人)、Scott Forstall(iPhone iOS创建者)——他们都是Stanford "Symbolic Systems"毕业生。
霍夫曼在Stanford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将来要做学者。具体说——他想做"公共知识分子"。他后来回忆——"我18岁的目标,不是创业、不是赚钱。我的目标是,成为像萨特、像哈耶克、像汉娜·阿伦特那样的人——'用思想影响一个时代'。"
1990年,他23岁,Stanford本科毕业。他申请到了Marshall奖学金——英国授予美国本科生的最高级别奖学金,资助他们去英国读研究生。
他选了Oxford大学,读哲学。
他读的是Wolfson学院。专业是"哲学硕士"(Master of Studies in Philosophy)。他的兴趣是——西方哲学的"伦理学"和"认识论"分支——阿里士多德、尼采、维特根斯坦。
但他在Oxford读到第二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意识到,他根本做不了学者。
Oxford的觉醒
霍夫曼在2018年Stanford商学院的一次演讲中,详细讲过这段经历——"我在Oxford待了两年。我在读尼采、读维特根斯坦、读阿伦特。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
"然后有一天——我准备毕业那一年——我去问我的导师一个问题。
"我问他——'我做完博士之后,有多大概率,我写的东西会真的影响公众?'
"我导师非常诚实。他说——'如果你做得非常好,你的博士论文,可能会被你那个学术领域里的50到60个人读到。如果你做得极好,可能会扩展到100到200人。'
"我那一晚没睡着。
"我突然意识到——我18岁的目标是'用思想影响一个时代'。但在20世纪90年代,'用思想影响时代'这件事,不是通过学术做的。
"它是通过——构建影响千万人的产品和系统——做的。
"哲学家影响50个人。"企业家影响一千万人。
"如果我真的想'影响时代',我应该去做企业,不是做学者。"
1993年他拿到了Oxford的哲学硕士。然后他没有继续读博——他直接坐飞机回加州。
他先在Apple工作了2年——在一个叫eWorld的项目里。eWorld是Apple早期做的"在线社交网络"概念产品——比Facebook早了10年。这个项目1996年被AOL收购、关闭。但它给了霍夫曼第一次"接触社交网络"的经验。
然后他在Fujitsu做了2年——做产品管理。
1997年,30岁,他做了第一次创业——SocialNet。
第一次失败:SocialNet
SocialNet——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在线社交网络"之一,比Friendster早4年、比Facebook早7年。
它的核心想法很简单——把人按"共同兴趣"匹配起来。比如,你是个爱打高尔夫的,你住在Palo Alto,SocialNet可以帮你找到附近也打高尔夫的人。
霍夫曼那时候是CEO+联合创始人。他筹了一笔钱(几百万美金),从Apple和Fujitsu带了几个老同事过来。
SocialNet失败了。
具体的失败原因有几个：
第一,1997-1999年的互联网用户,还没有"在网上展示自己个人信息"的习惯。这件事Facebook到2004年才解决——大学生愿意把自己的照片+学校+宿舍+爱好,公开发给同学看。1997年的普通用户不愿意。
第二,SocialNet依赖"内容合作伙伴"——纸质杂志、报纸的会员俱乐部——把用户导过来。但纸媒在1997-1999年开始衰落,他们能给SocialNet的用户量越来越少。
第三,霍夫曼跟董事会发生战略冲突。董事会想让SocialNet快速变成"在线交友"——本质上是个dating app。霍夫曼想坚持"按共同兴趣交友",不只是约会。
1999年底,霍夫曼离开SocialNet。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佩服的事——他把他自己投在SocialNet的钱,全部退还给投资人。
这种"创业失败之后,主动退钱"的做法,在硅谷极其罕见。大多数创始人在失败之后,会用各种方式延长公司的"垂死期"——继续给自己发工资、继续花投资人的钱、直到资金完全耗尽公司倒闭。
霍夫曼没有。他立刻清盘,退钱,然后转身。
这件事让他后来在硅谷有了一个核心信誉——"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PayPal Mafia
2000年1月,霍夫曼32岁,加入PayPal做COO。
PayPal的故事——在另一篇里讲过——它由Peter Thiel和Max Levchin 1998年12月创办,做在线支付。
霍夫曼跟Peter Thiel——他们俩是Stanford本科时代的好朋友。Thiel在SocialNet早期就是董事会成员之一。1999年SocialNet失败之后,Thiel立刻邀请霍夫曼来PayPal。
霍夫曼在PayPal做的事——"对外关系"。具体说,他负责跟Visa/MasterCard/Wells Fargo谈支付基础设施合作、跟eBay/Intuit谈商业合作、跟监管机构(美国SEC、各州金融部门)谈合规。
Thiel后来评价霍夫曼在PayPal的角色,说——"他是PayPal的首席消防员。我们公司每天都有大火,他每天都在灭。"
PayPal在2000-2002年这两年——经历了几次差点死的事——-2000年3月互联网泡沫破裂,PayPal股价暴跌,公司差点融不到下一轮。-2000-2001年,PayPal跟Visa/MasterCard的关系反复破裂,差点失去支付基础设施。-2001年9月11日恐袭后,反恐合规要求大幅提高,PayPal被指责"被恐怖分子用来洗钱"。
霍夫曼是这些危机里"实际处理"的人。
2002年7月,eBay以15亿美金现金收购PayPal。霍夫曼拿到了大约几百万美金的回报。
更重要的是——PayPal的核心团队,在2002-2004年陆续离开eBay,各自做新公司。这群人,后来被叫做"PayPal Mafia"——硅谷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一个"创业者网络"。
PayPal Mafia的核心成员——-Peter Thiel:创办Palantir、做Founders Fund投资、投了Facebook第一笔50万、是Donald Trump的政治支持者。-Elon Musk:用PayPal的钱创办SpaceX、特斯拉、Neuralink、xAI。-Reid Hoffman:创办LinkedIn、Greylock投资人、Inflection AI联合创始人。-Max Levchin:创办Slide、Affirm(信用支付)。-David Sacks:创办Yammer、Craft Ventures投资。-Steve Chen+Chad Hurley+Jawed Karim:创办YouTube(2005年Google收购)。-Roelof Botha:Sequoia Capital合伙人。-Keith Rabois:Khosla Ventures合伙人。
PayPal Mafia在过去20年的硅谷,影响了Facebook、YouTube、LinkedIn、Tesla、SpaceX、Palantir、Yammer、Yelp、Affirm、Square、Stripe、OpenAI、xAI——基本上所有重要的科技公司。
霍夫曼是这个网络的核心连接者之一。
2002年:客厅里的LinkedIn
2002年eBay收购PayPal之后,霍夫曼有了"经济自由"——他不需要立刻找下一份工作。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在自己旧金山的家里客厅,开始想:"在SocialNet的失败上,我学到的最大教训是什么?"
他的判断是——SocialNet失败,因为它做的是"匿名网络"——人们不愿意在网上公开真实身份。
但他注意到,1999-2002年期间,他自己反复用一种工具——他自己的"履历"。每次他要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谈一笔交易、谈一份合作,他要先把自己的履历发过去,让对方看他过去做过什么、跟谁合作过、有什么经验。
他突然意识到——"履历"是世界上唯一一种,所有人都愿意公开的个人信息。
为什么?因为履历是"职业身份"——它对你有用,不是有害的。展示职业经历,对一个职业人来说,是合理的、有利的。
所以——一个"基于职业身份"的社交网络,可能能避开SocialNet失败的所有问题。
2002年12月,霍夫曼在自己客厅里(他叫了几个老同事——Allen Blue从SocialNet过来、Konstantin Guericke从Fujitsu过来)开始写LinkedIn的原型。
2003年5月5日,LinkedIn正式上线。
第一个月,4500个会员。
LinkedIn没有Facebook的爆发性增长——它一直是慢慢长大的。2004年100万会员。2007年1000万。2011年1亿。
为什么慢?因为"职业网络"本质上不是"病毒型产品"——人们不会每天分享、不会每天发帖、不会跟朋友推荐。它是一种"工具型产品"——你需要用,但你不会沉迷。
但慢慢长大的网络,有一种特别的强韧——它不容易被颠覆。Facebook 2004年成立、Twitter 2006年、Instagram 2010年——它们都比LinkedIn增长得快,但LinkedIn没有被任何一个挤掉。
2011年5月19日,LinkedIn在纽交所IPO。股价从45美金开盘,首日涨到94美金。霍夫曼个人持股价值——23.4亿美金。
那一年他44岁。
2016年:262亿卖给微软
2007年,霍夫曼把LinkedIn CEO位置交给Dan Nye(后来Jeff Weiner接替)。他自己改任"董事长+产品总裁"。
2009年,他加入Greylock Partners——硅谷一家老牌风投——做合伙人。他用LinkedIn IPO的钱+Greylock的基金,开始大规模做天使投资。
他投的公司——-Facebook(2004年,他和Peter Thiel一起领投了Facebook的第一轮,他投了大约40万美金,后来这笔投资变成几亿美金的回报)-Airbnb(2010年,他领投了Airbnb的A轮)-Zynga-Dropbox-Pandora-Workday-Aurora Innovation-Helion Energy
到2015年,霍夫曼成了"硅谷最'最'连接的人"——他认识所有重要的创始人、所有重要的投资人、所有重要的科技公司高管。
2016年6月13日,微软宣布——以262亿美金现金收购LinkedIn。
那是当时科技史上第三大并购(仅次于戴尔-EMC、AT&T-时代华纳)。
霍夫曼那一年49岁。他个人在LinkedIn的持股,在这次交易里变现大约30亿美金。
他保留了LinkedIn的"董事长名誉"(但没有日常职责)。2017年3月14日,他进入微软董事会——这一直待到今天。
2015年:OpenAI那场晚餐
2015年,Sam Altman、Elon Musk、Greg Brockman、Ilya Sutskever、Reid Hoffman,加上几个人,在硅谷一家餐厅吃了一顿决定AI时代命运的晚餐。
那一晚,他们决定——一起创办OpenAI。一个"非营利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目标是"确保AGI(通用人工智能)的发展,造福全人类,而不是被一两家公司垄断"。
霍夫曼是OpenAI最早的董事会成员之一(2015年12月)。他个人投了大约1000万美金作为种子资金。
接下来8年(2015-2023),OpenAI从一个学术研究机构,变成全世界最重要的AI公司——2018年:GPT-1发布。2019年:GPT-2(被OpenAI说"太危险不能完全公开")。2019年7月:微软投10亿美金。2020年5月:GPT-3发布。2022年11月30日:ChatGPT发布,2个月用户1亿。2023年1月:微软追加投100亿(累计130亿)。2023年3月:GPT-4发布。
霍夫曼这8年里,作为董事会成员,持续观察整个AI浪潮的核心。
但2022年3月,他做了一件事——他和Mustafa Suleyman(DeepMind联合创始人,之前在Google负责AI产品)、Karen Simonyan,联合创办了Inflection AI——一家直接对标OpenAI的大语言模型公司。
Inflection AI的产品叫"Pi"——一个"更有同理心的AI助手",定位跟ChatGPT区别。它筹到了13亿美金的资金(其中微软投了大头)。
2023年3月3日,霍夫曼从OpenAI董事会辞职——理由是"避免利益冲突"。
但实际上,几个月之后,事情发生了戏剧性变化——2024年3月,微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吃惊的事——它直接挖走Inflection AI的核心团队。Mustafa Suleyman被任命为"微软AI部门主管"。Karen Simonyan也加入微软。Inflection AI的几乎所有AI研究人员被微软"包了"——微软付了Inflection AI 6.5亿美金的"许可费",让Inflection AI继续作为公司存在,但实际上Inflection AI已经被"掏空"。
这种"挖核心团队+留壳"的操作,在硅谷历史上极其罕见。它被认为是微软为了规避反垄断审查(直接收购AI公司会被FTC调查),所做的"事实收购"。
霍夫曼——作为Inflection AI的联合创始人——经历了这场戏剧性的变化。他在公开声明里没有抱怨。他说——"Mustafa去微软,对他个人和对整个行业都是好事。"
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件事让霍夫曼对"创业者跟大公司的关系"有了一次很深的重新思考。
写给我们做企业的人
我们大多数人——做企业的方式是"以自己为中心"。我自己是公司的核心,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关系、所有的决策都汇到我身上。我控制的越多,我越安全。
霍夫曼做的方式,完全相反。
他做PayPal的时候,他不是CEO,他是COO——他帮Thiel把PayPal做大。他做LinkedIn的时候,他做了4年CEO,然后2007年就把CEO位置让出来,自己做"董事长+产品总裁"。他做投资的时候,他不是基金的"独大合伙人",他是Greylock的合伙人之一。他做AI的时候,他不是Inflection AI的CEO(他是联合创始人,但Mustafa Suleyman是CEO)。
他这一辈子,做的所有事——都是"以网络为中心",不是"以自己为中心"。
他从来不试图"控制一切"。他相信——他通过"参与多个核心节点"+"连接所有节点",获得的影响力,比"控制一个核心节点"获得的影响力大得多。
这种"网络型企业家",在中国非常少见——因为中国民营企业家面对的环境,长期是一个"对外部低信任"的环境。我们不敢把权力交给别人,因为别人可能背叛我们。我们不敢做"网络型企业家",因为网络型企业家需要"信任很多人"——这件事在中国的商业环境里,代价太大。
但霍夫曼的故事告诉我们——"网络型"是一种比"控制型"更可持续的能力。
他从1993年从Oxford回到加州,到2026年,已经30多年了。他做的事一直在变(SocialNet→PayPal→LinkedIn→投资→OpenAI→Inflection AI)。但他的"网络"一直在累积。
到2026年,他几乎跟硅谷所有重要的AI公司、所有重要的科技公司CEO——都是密友。
这种东西,比任何一家公司,都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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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霍夫曼出版了一本书,叫《Superagency》——讲AI时代,普通人如何用AI放大自己的能力。
这本书的核心论点是——"AI不是来取代人类的。AI是来'放大人类'的。
"过去,只有最聪明、最有资源、最有人脉的人,才能做出大事。AI改变了这一点——它让每个普通人,可以借助AI,做过去只有顶级专家才能做的事。
"一个普通的医生,可以借助AI做出过去只有顶级专家才能做的诊断。"一个普通的律师,可以借助AI做出过去只有顶级律所才能做的法律分析。"一个普通的创业者,可以借助AI做出过去只有大公司才能做的产品开发。
"AI让'网络型能力'——也就是把多种资源和知识连接起来的能力——下沉到每一个普通人。
"未来不是'AI公司之间的竞争'——未来是'每个借助AI放大自己能力的普通人,VS,那些拒绝借助AI的人'之间的竞争。"
这是一个57岁的硅谷连接者,写给2026年所有人的判断。
他自己——继续每天在他Greylock办公室,见5-10个创业者、投资人、AI研究员。
他不退休。他继续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