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太贵让企业全面AI化紧急撤回,戳破了很多高管对AI的盲目认知和虚假叙事,揭示当前企业AI转型的真实误区。 ## 1 把AI当第二增长曲线,差点干穿基本盘 部分高管笃信全面AI化就能让业务起死回生,直接提出让AI「应替尽替」人类,把AI当成解决增长、利润、人效所有问题的万能药。 欧洲支付平台Klarna曾宣称AI客服替代700名全职客服,压缩问题解决时间从11分钟到2分钟,后续发现非标准复杂客服场景仍需人工,最终重新招聘人工客服。 语言学习平台Duolingo曾将AI使用情况嵌入绩效评估,绑定组织纪律,最终因员工为了考核指标为用AI而用AI,撤回了这一规定。 核心结论:AI只是部分流程的杠杆,并非第二增长曲线本身,缺乏清晰问题、稳定数据和人力兜底的全面AI化只是管理幻觉。 ## 2 借AI做叙事的鸡贼高管,反被Token卡脖子 这类高管从一开始就把AI当作对外讲资本故事、对内做组织动员的工具,并不真信AI能重塑业务,最终被真实成本和业务现状反噬。 微软曾开放数千名员工测试第三方Claude Code,结果发现Claude在代码场景的体验优于自家GitHub Copilot,核心工程团队偏好第三方工具的现状让微软被动,现已开始逐步收口第三方许可,将AI使用收回到自家平台。 部分企业放开Token报销不设上限,出现了离谱的成本失控:美国有企业单月AI Token花费达5亿美元,米哈游有员工搭建的多Agent项目一晚上消耗价值约200万人民币的Token,还有员工用企业报销的AI查无关信息。 核心结论:放开Token无规划的「百花齐放」式AI化,大多无法获得可量化回报,真实投入产出比远低于高管预设,很多AI转型只是高管的表演。
Token 经济开始崩高管老头
2026-06-01 19:21

Token 经济开始崩高管老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 Humanist by杉森楠 ,作者:杉森楠


最近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转。


各大中小公司的「全面AI化」因Token太贵,居然开始「紧急撤回」了,Token经济「崩掉一堆高管老头」——



过去这一年,很多大厂都肉眼可见地在疯狂推动内部AI化。尤其是那些原本就背着增长压力、组织效率压力的高管,会非常自然地把AI当成新的管理抓手——


内心BeLike“既然AI能写代码、写文档、做分析,那员工为什么不用?不用就不是我们的兄弟。”


于是很多公司开始半强制地鼓励员工使用AI。


而鼓励的方式无非是推销鸡蛋一样的老几样,有些是明面上的OKR:每个团队都要交AI案例,每个部门都要做AI转型汇报;有些则是免费用Token,公司报销。


但许多高管老头们本身似乎并了解AI、也不了解Token,更不了解这二者结合之后的「恐怖」所在。


高管只懂财务,不懂一线业务的缺点开始显现——


“他X的,Token这么贵?!快给老子撤回,一个工程师程序员才几个钱?全面AI化先停一停,等我把财务模型摆正了再说。”


我一般管这个叫「Token崩了高管老头」。


所以,短短1年之内,高管老头们突然意识到AI这玩意是不能真投入的,因为自家公司是真有这个钱,是真要花这个钱的。


我将这种被「AI化」崩的高管老头分为两种:


(1)真蠢到觉得,全公司只要立刻、全部、马上、全面AI化,业务就能起死回生、开启第二增长曲线,而且认为实现第二增长曲线的第一要义就是放开用Token。但现在发现,自己躺在传统互联网、传统行业里,躺着赚钱本就很舒服,搞AI化既没必要,也起死回生不了。


(2)从一开始就把「AI化」当作新时代的宣传语言和叙事,但最近发现这个口号叫不响了,或者说往里面投入的钱,比养真实工程师还要多。慌了。


第一种:把AI当成第二增长曲线,最后差点把基本盘干穿


先说说第一种,某些高管老头固执地认为「全面AI化能够带来第二增长曲线」,而全面AI化从哪里搞?


谁也不清楚,这就难住了高管老头们,但众所周知,高管老头们是不能被难住的。


所以,他们想到了最好的方式——


“业务直接用AI接管,简单纯粹地蔑视人的价值。让AI应替尽替人类。”


高管老头们开始把AI当成一种组织层面的速效救心丸,但结果发现差点把传统业务干报废了。


他们的底层判断很简单——


“既然AI能写代码、写文档、做客服、做分析,那公司的增长问题、效率问题、成本问题,是不是都能靠AI重新洗一遍?”


于是,「AI化」变成了一种公司级叙事:增长不行,就说靠AI开第二曲线;利润承压,就说靠AI优化组织;人效难看,就说靠AI替代重复劳动。


Klarna(欧洲最大的支付平台)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它的CEO Sebastian Siemiatkowski曾公开说,AI已经能做所有人类能做的工作。公司也停止扩张性招聘,通过自然流失把员工从约4500人降到约3500人。这个口径非常接近第一类高管的想象。


Klarna还和OpenAI一起宣传过客服AI的成果:上线首月处理230万次对话,占客服对话的三分之二,号称相当于700名全职客服,并把问题解决时间从11分钟压缩到2分钟以内。只看这组数字,确实很像「AI改造传统业务」的Good Sample。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客服不是只有「回答问题」这一点。”


AI能处理大量标准化问题,比如账单、退款、物流、账户状态、常见规则解释,这没问题。但客服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是那些非标准、带情绪、需要判断、甚至影响用户信任和复购的边缘场景。


所以Klarna后来又做了修正:重新招聘人工客服,并试点类似Uber的自由接单式客服模式。现在,玩了一圈,发现复杂服务最后还是要回到人身上。


更抽象的是,这种AI化还会继续演变出第二个分支:直接把“用不用AI”变成一种新的组织纪律,管你这那的。


这里说的就是Duolingo。


2025年,Duolingo CEO Luis von Ahn发布“AI-first”内部信,提出公司要转向AI-first。宣称要把AI使用嵌入到招聘、绩效和组织管理里:招聘时要看AI使用能力,绩效评估里要加入AI使用情况,外包人员做的工作如果能被AI完成,就逐步停止外包。



AI直接成了考核人类的Benchmark了。


问题在于,一旦AI使用被绑定到绩效,员工就会优化这个指标——


“用AI是因为不用显得落后,接入AI是因为汇报里得有AI,做AI案例是因为组织要证明自己正在AI化。至于AI是否真有用、任务是否适合,Who Cares?”


Duolingo后来回撤了「用AI使用情况评价绩效」的做法。原因表面上简单纯粹——


“员工开始质疑,公司是不是只是为了用AI而用AI?”


但实际上,估计是高管老头们发现,AI考核人类的Benchmark有漏点,而且堵不上。


Luis von Ahn后来也承认,绩效最重要的仍然是本职工作做得好不好,如果AI帮不上忙,就不会强迫员工使用。


总的看起来,全面AI化的真实情况与这些高管老头们的预想,刚好相反。


AI不是第二增长曲线本身,它最多是某些流程里的杠杆。它能不能产生价值,取决于公司有没有清楚的问题、稳定的数据、可改造的流程、足够强的人类工程师兜底,以及愿意为试错付出的真实成本。


所以,所谓AI化并没有自动变成生产力革命,反而在很多公司里变成了一种新的管理幻觉。


第二种:鸡贼高管,反成老登


第二种高管老头,被Token崩的方式,和第一种不太一样。


第一种是真的把AI当成万能药,觉得只要全公司立刻AI化,业务就能重新增长,人效就能瞬间提升。


第二种就现实多了,一帮玩资本的老手,被AI这个非常年轻的事物,崩了。


大量企业打着弘扬福利文化精神,关怀员工的旗号,宣称:大家使用AI这件事,可以Free了。Claude Code之类的API,由公司报销,甚至据我了解,有太多公司专门接了AWS,以让员工更加「高效、稳定」地使用CC。


可高管老头们未必真的相信AI能重塑一切,但他们非常清楚,AI是这两年最好用的资本市场语言、管理语言和组织动员语言。


对外,可以讲AI战略、AI基建、AI-first、第二增长曲线;对内,可以讲提效、降本、流程自动化、组织升级。


但,只要AI开始进入财务报表,业务的真实状况可不跟你讲废话。


不过,此处的业务真实状况也要分为2点:


(1)过于依赖「SOTA AI叙事」,差点将自家业务和工程师的心智送给对方。


(2)将AI Token消费=AI化前景,重复这个叙事,差点把自己都骗到了。


第一点,没错,说的就是微软。


我觉得微软的这个故事,绝对是可以写进「大AI时代」历史教科书中的。


微软最近被曝正在取消部分内部Claude Code许可,并把开发者引导到GitHub Copilot CLI。报道里提到,这件事主要发生在微软Experiences+Devices相关团队,涉及Windows、Microsoft 365、Teams、Outlook、Surface等产品线,部分Claude Code使用将在2026年6月30日前收口。


很多人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


“微软是不是觉得Claude Code不行了?”


恰恰相反,微软是觉得Claude Code太行了。


微软从2025年底开始让数千名员工使用Claude Code,甚至鼓励没有编码经验的设计师、产品经理用它做原型。软件工程师也被要求同时使用Claude Code和GitHub Copilot,并反馈两者差异。


结果,过去一年里,Claude尤其是Claude 3.5 Sonnet、Claude 4系列,在代码理解、长上下文处理、复杂工程修改、多文件协同重构等场景里表现非常突出。很多开发者认为,在真实的软件工程任务中,Claude的体验甚至超过了GitHub Copilot默认提供的能力。


微软内部不少工程师也有类似反馈,然后微软高管,瞬间顺从了这些提议。


这个判断也不是单纯的外部猜测。


The Verge后来的报道里引述了微软Experiences+Devices负责人Rajesh Jha的内部备忘录。他对员工的解释是——


“微软当初同时提供Copilot CLI和Claude Code,不是因为要放弃自家工具,而是为了尽快学习,在真实工程工作流里对这些工具做基准测试,搞清楚到底什么东西最能支持微软自己的团队。”



微软通信主管Frank Shaw当时也给过类似口径——


“公司经常测试和试用竞争产品,是为了更好理解市场格局。”


毕竟微软自己也在做Copilot。如果连竞争对手的产品都不研究、不使用,那反而会失去对行业真实水平的判断。所以微软最初引入Claude Code,是因为太相信工程师的反馈。


这套话术,一听居然还挺对......


但是,真实的业务状况,可不会在财务模型上骗人。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玩资本的高管老头发现,自己被资本摆了一道。


因为微软自己卖的就是GitHub Copilot啊,喂!


如果微软内部最核心的工程团队都更喜欢Claude Code,那它对外卖Copilot的时候,就会遇到一个3岁孩子都懂的问题——


“你让我买Copilot,可你自己的工程师为什么不用?”


这一点,Google就很聪明了,虽然自己的Antigravity稀烂、Gemini CLI更是稀烂,但就是不允许用Claude Code。


于是微软被顺利崩老头了,开始选择把AI收回到自己能控制的平台里。


继续说第二点——


“将AI Token消费额度=AI化前景,重复这个叙事,差点把自己都骗到了。”


这是最愚蠢的,也是最能证明旧互联网时代的高管老头们的一大部分,只是在纯粹地表演而已。


美国一家媒体Axios在2026年5月28日的文章《AI sticker shock hits corporate America》里写到:一名AI顾问告诉Axios,他的一个客户最近因为没有给员工的Claude licenses设置使用上限,单月花掉了half a billion dollars,也就是约5亿美元。



文章里还提到,有CTO告诉Axios,员工甚至用AI模型查天气;Axios也引用前微软首席AI官Sophia Velastegui的说法,批评企业「撒出去一堆AI license,看看什么能做出来」的thousand flowers bloom式打法,往往无法带来可量化回报。


这里有个番外故事——


“2026年5月20日阿里云峰会上,米哈游《崩坏》系列AI NPC&Gameplay技术团队负责人郑银河分享过一个内部案例:有同事为了做项目,搭了几十个Agent协作,结果这些Agent互相调用、互相等待、进入低价值循环,一晚上消耗了约200万人民币价值的大模型token。”



我第一次听到朋友转发给我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是震惊的。


不多评价。


所以高管最初想象中的AI化,可能是这样的......


员工用了AI,效率提升,公司付一点订阅费,省很多人力,最后组织产出变多、管理层赢麻。


你甚至在这个逻辑里,找不到高管老头赢不了的任何一点漏洞。


但现实很可能是这样的——


“员工确实用了AI,但账单和真正的生产效率之间,比率可能是100:1。而且效率提升并不均匀,有些高级工程师把AI当放大器,一个人活成一个团队。有些人却只拿AI做问答,再把模型制造的新问题带回团队。”


而高管老头们只是「看透了AI,看透了Token」,一言不语地默默为同事们接入API,再拔掉API。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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