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梳理了国际奥赛奖牌得主的职业发展与行业优势,同时揭示了全球智力流动与单一人才评价体系的问题。 ## 1. 奥赛奖牌得主的顶尖人才密度 研究追踪近10000名奥赛奖牌得主,诞生了20家独角兽、7家超级独角兽和约10位亿万富翁,当前多个全球顶尖科技公司的创始人都为奥赛奖牌得主。 AI、量化交易领域的头部创业公司核心团队奥赛背景人才高度密集,人才密度直接拉高了创新烈度。 ## 2. 奥赛得主的三大主流职业路径 - 学术路径占比36%-40%:IMO分数可直接预测一生数学论文产出与引用量,IMO金牌得主拿菲尔兹奖的概率是同校普通数学博士的50倍,多数高分得主留在高校从事基础研究。 - 华尔街路径占比约12%:奥赛奖牌是顶级量化对冲基金的入门硬通货,凭借数据pattern识别能力可拿到数百万美元起薪,甚至数亿美元奖金。 - 硅谷路径占比22%-25%:近年来增长最快,仅谷歌一家就雇佣了91名IMO奖牌得主;大模型创业爆发后,原本流向学术、华尔街的天才大量涌入硅谷,当前已形成「奥赛获奖→考入藤校→量化赚得第一桶金→创业做AI/加密独角兽」的成熟创业路径。 ## 3. 奥赛得主占据优势的核心原因 AI基础模型创新重回硬核数理逻辑,奥赛得主长期高强度训练培养出的数理直觉,对其他创业者形成降维打击。 奥赛得主早年在集训营、高校期间就已搭建成熟的人脉网络,创业初期可快速招募知根知底的核心团队,也更容易获得顶级资本的定向投资。 ## 4. 被折叠的天才兑现路径与单一评价的隐忧 - **全球智力抽水效应明显**:天赋相同的奥赛得主,低收入国家选手的论文产出比高收入国家低34%、引用量低56%;美国通过藤校选拔和杰出人才签证收割全球顶尖天才,MIT培养的外国IMO金牌数超过除美国外任何主权国家,移民美国的奖牌得主前沿科学贡献率是去往其他国家的6倍。不同国家人才输出结果差异极大,中国奥赛天才已批量掌舵硅谷AI独角兽,伊朗谢里夫理工大学成为高性价比顶尖STEM孵化器,俄罗斯受地缘政治影响大量天才未被开发。 - **单一人才评价存在盲区**:奥赛夺金需要早年持续投入资源,是阶级、资源、能力的综合竞赛,而非单纯智商测试;奥赛训练培养了解题能力,但不擅长在无标准答案的真实世界找方向,过度追捧早慧奥赛选手会错过大器晚成者、缺乏资源的女性天才等潜在大师。 - 中国拥有充足奥赛做题家储备,但需要更宽容的长期资本、纯粹的学术生态和高密度人才网络留住天才。
他追踪了近10000名国际奥赛奖牌得主的履历,看到了这个真相
2026-06-04 08:50

他追踪了近10000名国际奥赛奖牌得主的履历,看到了这个真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P创新区研究院 ,作者:趋势研究组,头图来自:AI生成


硅谷知名VC、Menlo Ventures合伙人Deedy Das在2025年发布了一项研究,他追踪了过去25年间近18000名国际奥赛(IMO/IOI/IPhO)奖牌得主中约50%的履历,然后,在这约9000个可追踪的样本中——诞生了20家独角兽、7家超级独角兽(估值超100亿美元),以及大约10位亿万富翁。


不仅如此,当前主导全球科技叙事的顶尖公司——Databricks、以太坊、Quora、Stripe、Character AI,乃至Python语言的发明者与Telegram的创始人,全部是国际数学或科学奥赛的奖牌得主。


Deedy Das发布的图表,原图内容较多,感兴趣的读者可查看原链接

https://x.com/deedydas/status/2049330123464393084


一个“奥赛黑手党”核心圈正在形成,尤以AI和量化交易领域最为密集:


Cognition AI(Devin的母公司):创始团队几乎是一支“IOI国家队”,斩获了10枚信息学奥林匹克金牌。联创Scott Wu是3届IOI金牌得主,年仅30岁的Steven Hao个人净资产已达13亿美元。


Databricks:联合创始人兼现任CTO Matei Zaharia(马泰·扎哈里亚)是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IOI)的奖牌得主。Databricks的最新估值高达1340亿美元。


Scale AI:创始人Alexandr Wang曾是美国数学/计算机/物理奥赛国家队成员,19岁辍学创业,21岁成为亿万富翁。


Cursor/Anysphere:联创团队囊括了巴基斯坦IMO得主和瑞典IOI金牌得主,全部毕业于MIT。


Hyperliquid:创始人Jeff Yan(IPhO金银牌得主,哈佛毕业,前华尔街顶尖量化机构HRT研究员),其11人的团队目前年入超11亿美元。


Perplexity:联创兼CSO Johnny Ho是3届IOI金牌得主(包括2012年满分第一名)


人才密度决定了创新的烈度。


在LinkedIn上流传的《2025人才密度指数》中,Cursor和Cognition名列前茅,核心原因正是其深不⻅底的奥赛人才板凳深度。


一、三条路径


近年来越来越多严谨的学术界实证研究也佐证了Deedy Das的VC的视角:


《美国经济评论》(AER)和《科学计量学》(Scientometrics)等顶刊上的多篇论文(如Agarwal&Gaulé2020,Yuret 2024),对数千名奥赛得主进行了地毯式的职业追踪,并将VC的观察与学术研究交叉比对,这批天才大概有三大路径:


《科学计量学》上发表的论文《IMO奖牌得主职业路径》

来源: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1192-024-05042-y


1,学术(36%-40%)。


AER的数据表明:IMO的分数,可以直接预测一个人一生的数学论文产出和引用量。哪怕你和另外一个人都考入了美国Top 10的数学系读博,只要你是IMO金牌得主,你拿“数学界诺奖”菲尔兹奖的概率,是那个普通博士同学的50倍。


那些多次拿金牌的“考神”,绝大多数都留在了高校,成为人类基础科学的“守夜人”。


2,华尔街(约12%)。


智力变现最短的路径,永远是离钱最近的地方。


在文艺复兴、Jane Street、TGS这些世界上最神秘、最赚钱的量化对冲基金里,奥赛奖牌几乎是硬通货。


他们不需要你懂复杂的金融宏观经济,只需要你能在极端复杂的离散数据中找出模式,然后就能拿到数百万美元的起薪,几千万甚至几亿美元的bonus。



3,硅谷(约22%-25%)。


这是近年来膨胀最快的一块版图,Yuret在2024年的研究的数据表明:


谷歌一家公司,就雇佣了91名IMO奖牌得主——这种人才密度远超其他任何机构。而在最近的三年里,随着大模型创业的爆发,这个漩涡正在疯狂吸收原本属于学术界和华尔街的天才。


根据ARE上数据,IMO竞赛成绩不仅反映了短期解题能力,

更与长期学术生产力、行业顶尖成就高度相关。

来源:https://www.imf.org/-/media/files/publications/wp/2018/wp18268.pdf


值得注意到是,这三条路径并非泾渭分明。


当今硅谷最凶猛的创业范式,正是一条完美的“闭环流窜路线”:


奥赛获奖→考入MIT/哈佛→进入顶尖量化实习赚取百万美元年薪(完成原始积累)→离职创立AI或Crypto独角兽。


二、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在创投圈,“创始人背景”向来是个玄学。


凭什么一群擅长解偏微分方程和离散组合数学的小孩,能干掉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深谙人性的连续创业者?


其实,并非所有的风口都属于奥赛极客。在移动互联网时代,O2O打车、外卖拼团、短视频算法推送,靠的是地推铁军、运营手腕和人性弱点的洞察。


但AI基础模型(Foundation Model),改变了一切。



AI让创新的底层逻辑,退化到了极端硬核的数理逻辑。


Cognition的Wu、Cursor的Asif、Perplexity的Ho,他们之所以能快速定义新产品,是因为他们具备对大模型底层逻辑极度敏锐的数理直觉。


所以,在这样的牌桌上,奥赛得主拥有近乎绝对的“降维优势”。


他们不仅聪明,而且在15岁时就经历过长达数年的、反人性的高强度算法训练,让他们在面对枯燥、抽象的数理模型时,拥有一种肌肉记忆般的直觉。


除了技术契合度,还有“人脉网络”。


Deedy Das在研究中特别提到了Kensho这家公司。


2018年,这家波士顿AI创企以区区5亿美元的价格卖掉,看似平平无奇。但后来,这家公司走出了6位独角兽创始人(包括估值250亿的Surge的CTO,估值125亿的Thinking Machines创始人等),总估值超过400多亿美元。这批人中,大量是奥赛背景。


Cognition AI创始人Scott Wu的一条推文,

讲述了他与一群硅谷AI创始人早在奥赛就已经相遇并建立了联系。


你以为是他们在硅谷偶遇结盟?


不,他们的交集早在多年前的USACO(美国信息学奥赛)国家集训营,或者MIT的同一间宿舍里就已经完成了。


当其中一个人(比如Alexandr Wang)拿到风投一飞冲天时,他招募前五号员工的标准动作,就是翻开当年的通讯录,给那几个同样拿过金牌、知根知底的兄弟打个电话。


资本最喜欢确定性。当顶级VC(如红杉、Peter Thiel的基金)发现“奥赛奖牌+MIT辍学”这个公式能跑通后,他们就开始进行定向扫货了。


三、被折叠的命运


在智商面前,人类是平等的。但在实现智商的道路上,世界被严重折叠了。


Agarwal&Gaulé的研究提出了一个指标:“发展中国家惩罚(Developing Country Penalty)”。


在奥赛分数完全相同(天赋一致)的情况下,来自低收入国家的奖牌得主,其一生的学术论文产出比高收入国家的同龄人低34%,引用量低56%。


因为天才的兑现,不仅需要大脑,还需要高能加速器、超算中心、宽容失败的风险资本,以及不用为房租发愁的安稳书桌。


这就造就了当今世界最大的一台“智力抽水机”——美国与MIT。


数据显示,麻省理工学院(MIT)一所学校培养的外国IMO金牌得主,比除了美国之外的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要多。美国通过极其成熟的藤校选拔系统和移民签证(如针对杰出人才的O-1签证),将全球的智力巅峰精准收割。一个移民到美国的奖牌得主,其对人类前沿科学的贡献率,是去往其他国家移民的6倍。


在这个抽水机面前,不同国家的命运截然不同:


中国:我们曾是奥赛舞台上最无可争议的霸主(1997-2017年间拿下了120枚IMO金牌中的105枚)。早年的研究者曾惋惜中国天才们在长线学术成就上的“消失”。但如今画风突变,中国背景的天才们正在批量掌舵硅谷最生猛的AI独角兽(Pika、Decagon等)


这批最聪明的人,开始统治华尔街与硅谷,他们开始制定规则。


伊朗的“谢里夫(Sharif)奇迹”:在顶尖人才的输送榜上,伊朗的谢里夫理工大学不可思议地紧随MIT和剑桥,位列全球第三。大约3%的全球奖牌得主在此就读,随后大量输送至斯坦福和MIT(如首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Mirzakhani)


它被称为全球性价比最高的STEM顶尖大脑孵化器。


俄罗斯的失落:曾经的苏联/俄罗斯在奥林匹克数学中地位超然。但受限于近年来的地缘政治与制裁,大量俄罗斯天才要么留在了国内,要么出走以色列,消失在了英文主导的互联网视野中。


有AI安全组织(EA)痛心疾首地呼吁:这1500名尚未被硅谷招安的俄罗斯奥赛得主,才是目前开发AI对齐(AI Alignment)最宝贵的未开发富矿。


四、祛魅


在今天,想要拿一块国际金牌,极大概率意味着你需要在10岁左右就进入一条极其昂贵的专业流水线(例如美国的各种Camp、俄罗斯的封闭式集训、中国海淀黄庄的超级辅导班)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智商测试,这是一场“阶级+资源+模式识别”的综合军备竞赛。奥赛题目无论多难,终究是有标准答案的离散组合题。


但真实世界的商业和科学边界,是混乱的、无解的、需要妥协的。


许多前奥赛选手坦言,奥赛训练让他们极其擅长“解题”,却未必擅长“找题”。


硅谷对“做题家天才”的过度迷恋,正在遮蔽另一种伟大。


我们需要记得,Deedy Das自己也曾撰文赞美过PyTorch的发明者Soumith Chintala——这个如今在AI界地位如日中天的男人,当年申请美国硕士时被连续拒绝了12次,更是连奥赛的边都没摸过。


经济学家的统计也证明,改变世界的创新型企业家,其中位数年龄是45岁,而不是22岁的辍学神童。


如果我们把风投、高校招生、社会资源的分配,全部挂钩于这套单一的、充满资源壁垒的早慧打分系统,我们将错过多少在泥土中缓慢生长的大师?又将扼杀多少因缺乏资源而无缘入局的女性天才?


“奥赛黑手党”的崛起既是个人天赋的变现,更是时代的产物。


中国从不缺乏天才。


我们在基础教育阶段拥有世界上最庞大、最优秀的做题家储备。


但当天才长大后,他们需要的是什么?


是足够宽容、允许试错的长期风险资本(而不是要求两年就对赌退出的快钱);是免于繁文缛节、纯粹的学术生态;是一个能让这些聪明的大脑产生化学反应的、高密度的人才网络。


那么你费尽心血培养出的奥赛金牌,最终只会化作纳斯达克敲钟时,一行发音略显拗口的字母代码。


而在硅谷,这场盛宴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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