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设计师汤振翌回国创业打造AI书签Mark,坚持线下实体、手动留存的品牌定位,分享创业经历与设计思考,为当下AI创业提供差异化思路。 ## 1 从设计师到硬件创业者的转型 21岁汤振翌就读南加州大学跨学科学院,高中至今累计花7000小时做3D设计,曾为H&M、Travis Scott、SpaceX做概念设计,因不想只为他人创作,决定回国创业打造自有品牌Mark。 首次做硬件创业过程中,汤振翌学会了分阶段匹配合作厂商、从对方单位经济模型出发谈判,理解了真实创业的现实逻辑,身份也从创作者转变为公司系统设计者,学会放手授权、平衡取舍。 ## 2 差异化定位:对抗AI信息流的手动留存产品 Mark被定义为AI书签,主打主动标记、留存内容,对标徕卡:在AI批量生成内容的时代,像徕卡坚持手动机械快门一样,让用户主动选择值得留存的内容,拒绝快节奏的无差别信息处理。 产品设计融入胶卷、油墨、纸质等复古元素,在繁杂信息流中提供呼吸感,叠加历史与真实的层次,形成独特品牌调性,不是追求效率的工具,而是承载个人思考的文化物件。 ## 3 品牌Taste的打造路径 汤振翌认为好的Taste是坚持品牌定位,不盲目跟风热点,愿意投入短期没有高ROI的事情搭建品牌独特性,设计从历史物件中汲取灵感,而非仅抓取网络灵感,层次叠加才形成品牌深度。 Mark先后在洛杉矶、纽约举办线下体验活动,纽约活动因爆火视频获得关注,有用户专程从西雅图飞赴纽约体验,线下活动让用户直观感受品牌调性,也收获了核心用户的真实反馈,不少用户提出开放API、优化产品方向的建议。 ## 4 适配时代需求:回归线下与真实连接 当下AI内容泛滥,用户对AI感到疲惫,出现线下体验、真实连接的回潮趋势,Mark选择主打纸质书交互,契合当下用户对真实、有意图内容的需求。 汤振翌观察到用户渴望小而密的亲密分享社区,未来Mark会优化阅读分享体验,重塑Goodreads这类老旧产品的体验,目标是成为文化符号,未来期待和Miu Miu等品牌合作推出文化向活动。 ## 5 创业感悟 创业是长期游戏,**慢就是快,慢才会稳**,需要平衡创业和个人生活,不能长期透支。 早期创业不要为了省钱在关键节点妥协,关键环节多投入试错成本能避免更大损失,同时要相信自己的潜力,人往往会低估一年能完成的成果。
A24合伙人、Vercel CEO、a16z 都预购了的AI 书签
2026-06-04 09:13

A24合伙人、Vercel CEO、a16z 都预购了的AI 书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真格基金 ,作者:与你同在的,原文标题:《A24 合伙人、Vercel CEO、a16z 都预购了的 AI 书签》


这距离Mark发布第一个视频,刚好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我们和21岁的汤振翌聊了聊。


首先,是他买了一张单程票,从加州飞到中国深圳。此前,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在武汉生活、上学、吃早饭。去年夏天,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工厂,和老板打交道,去饭局,和联创挤在一百块一晚的酒店里。他说,这样的创业更真实。


我们也聊了聊Taste。


看到Mark产品和发布视频的第一眼,会觉得它有一种很难得的呼吸感。在繁杂的信息流里,它让人短暂地停下来。胶卷、邮票、油墨、纸张,这些元素都让它不像一个典型的AI产品,更像一件可以被握在手里的文化物件。


这很像徕卡的手动对焦、极简按键和慢节奏操作。你每一次拧动对焦环,每一次在纸页上划下一道高光,都不是为了更快,而是为了更确定地留下什么。


在汤振翌看来,Taste不是简单的好看。它是历史,是真实,是深度,是产品之上很多层次的叠加。


我们还聊了他的演化。


从高中开始,汤振翌一共花了7000个小时在3D设计上。从最早自己接商单,到后来进入制作公司,为H&M、Travis Scott、SpaceX等团队做概念设计,他也是在这一路尝试里,慢慢明白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他不想只是为别人创作。他想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参与它的生长。


今天的AI,也像站在一个类似摄影与绘画曾经共同经历过的时刻。它们彼此纠缠、依存、相争。一边是大量AI总结、AI生成的文本,另一边是人自己写下、被保留下来的文字。


八九十年代,索尼、佳能等相机品牌都在走向更智能的快门、更高的画质,而徕卡选择了机械快门和手动对焦。你拍下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有意图的。你是在主动选择,哪些画面、哪些影像,是你想要留下来的。


Mark想做的也是类似的事。


每一次高光标记,每一个被留下的想法,都是你自己相信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回国,第一次做产品


Q:请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以及目前正在做的产品。


再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就读于南加州大学Jimmy lovine and Andre Young Academy。这是由Beats联创Jimmy Iovine和Dr.Dre创立的南加州大学跨学科学院,专注艺术、科技与商业创新,创业氛围很浓。


在做Mark之前,我主要做视觉艺术,也会和一些艺术家、说唱歌手、艺人合作舞台设计。


Q:一年前,为什么决定回国创业?


汤振翌:2025年2月,我们发布了第一个视频。


一开始反响很大,热度很高。但很快,整个活跃度一夜归零。那段时间让我意识到,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热度了。


对于第一次做产品的人来说,这个落差很大。那时也正好经历了联创离开,让我开始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把这个产品真正做出来。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产品也发布了,不如自己去试一下。相比在纽约做一份实习,我觉得回国真正尝试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会更充实。


回国之后,有很多愿意帮助我的人,让我得以跟更多创始人和工厂一线接触。我慢慢开始理解真正开始一家公司、真正做一个硬件产品,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一方面是突击学习中文,另一方面是更系统地理解怎么做一个硬件产品,怎么发布。


Q:你之前提到感觉「在国内创业更真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汤振翌:第一次去工厂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当时我们去了深圳一家包装厂。进去之后,老板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但我这辈子都没有抽过烟。


当时我不好意思拒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烟接下来了。后面我就手拿着那根烟,坐下来开始聊天。老板自己把烟点着之后,又把打火机递给我。


我之前从来没抽过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装作很自然地去点那个烟。点了一下之后,他跟我说:「你烟没点上。」


那一刻有点尴尬。我说:「我再试一下。」后来终于点上了,他开始抽,我还是没抽,就一直把那根烟夹在手上。大概过了五分钟,烟已经自己烧了一半。


他看着我,我实在不好意思,试着抽了一下。结果他说:「你根本没把烟吸进去。」


去工厂,了解一个不一样的文化,这段经历让我收获很多。


Q:之前有跟工厂的人打过交道吗?


汤振翌:2025年7月之前都没有。我之前对国内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武汉生活的记忆,去上小学、吃早饭。但这次回来,我是跟真正工作中的人打交道,对我来说非常震撼。


Q:你从中获得了什么心得?


汤振翌:你要懂得怎么展示自己,包括你的背景是什么,你认识哪些人,你的产品有多大潜力。你需要让工厂老板觉得,你要么是一个有意思的产品,要么是一个有很大潜力的产品。跟这些工厂打交道,不可避免也要吃饭、喝酒。我的CTO帮我挡了很多酒。


Q:这些经历有激发对产品的新思考吗?


汤振翌:一个很大的收获是,在每个阶段,我们要清楚找哪类公司合作。


最开始,我们要先找一个专门做工业设计的服务商。到了硬件实际开发阶段,该去找专门做PCB设计、做研发的公司。到最终组装和量产的时候,再去找专门做模具、做组装、做量产的工厂。


跟这些工厂聊合作的时候,我们也要从他们的经济利益出发去想问题。不是只从产品角度想,而是从他们的商业逻辑去想。他们给出的每一个报价背后都有自己的UE(单位经济)。


假设我们和一个硬件厂商合作,他们可能先收我们20万的研发费用,之后每卖出一个产品,还要收取10%的费用。谈价格,你要去拆解他们在产品上投入了多少人力,每个人的月薪是多少,整个团队投入到我们产品上的成本是多少。


你就可以算出来费用是否合理。


这里面是在找一个平衡点:他们收的钱要能够覆盖他们投入的团队和成本,但也要小于我们自己内部招一个团队来做这件事的成本。基于这个平衡点,我们再去谈价格,谈合作。


这是非常现实的一课。它很常见,就是在真实世界里创业一定会遇到的事情。你要学会谈判,也要学会从对方的经济账去理解这件事。


2025年,第一个发布视频


Q:在Mark发布视频后,很多用户积极预购,但也有人说它本质上是「高光笔+书签+AI」,手机就够了。你当时看到这些评论时是什么感受?


汤振翌:去年第一次发布的时候,我因为评论很苦恼。这些声音让我重新思考: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应该做的产品?它是不是一个伪需求?


和第一次发布一样,当影响力开始扩大,进入公共视野,负面评论就会变多。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它很好地反映了现在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大部分人对AI没有特别深入的概念。在美国,很多人对AI的理解要么是一个更聪明的Google,要么是一个会抢走工作的东西。他们整体上对任何AI相关的东西态度都会非常消极。


在这些评论里,很多人不是在认真看这个产品到底是什么,更像是一种情绪反应。


我们一开始也知道会这样。第一个视频就验证了这件事:当你说这是一个AI书签,还是一个很贵的书签,很多人第一反应会觉得它完全不合理。


从品牌上来说,我觉得我们的品牌定位很像徕卡相机。


在1980年前后,徕卡选择去做机械快门和手动对焦。和索尼、佳能这样的相机品牌相比,它并没有去强调特别智能的快门速度或特别高的画质,反而选择了更手动的方向。


徕卡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品牌位置:你拍下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有意图的。你是在主动选择,哪些画面、哪些影像,是你想要留下来的。


我觉得现在AI也处在一个很类似的时刻。一边是大量AI总结、AI生成的文本,另一边是人自己写下来、被保留下来的文字。


Q:你在测试Mark的过程中,用它读了什么书?


汤振翌:我自己最近测试时有在读一本书,叫《Made by MSCHF》。这是MSCHF过去所有作品的合集。


MSCHF是在纽约布鲁克林的一个神秘艺术团队。之前很火的「阿童木小红鞋」和很多外网营销策划都是他们做的。


虽然它对外看起来是一家疯狂的公司,但在背后,他们积累了很多深度思考。他们会研究什么东西会传播,什么东西有影响力,什么事情让现在的人最感兴趣。


MSCHF一直维持着高强度运作。创始人Gabriel Whaley说,他几乎每天都会从早上7点工作到深夜。他们会花很多时间去构思一个活动,想怎么能让全球很多人都愿意关注,主动参与其中。


他们不太像一家单纯的营销或产品公司。我觉得他们更像是一家做社会实验的公司,通过很多产品和事件去了解人们。


MSCHF很擅长理解人的心理,也很擅长抓住人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Taste是产品的很多层次


Q:你最早投递了真格的Summer Grant创业奖学金,从高中就展现出的设计热情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这些经历里,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汤振翌:我一直对设计很感兴趣。


最早是初中,那时候有一波球鞋转卖生意,大家都在卖鞋。在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小众的圈子是卖扑克牌。


当时海外有一个群体叫花切,就是用扑克牌做一些类似杂耍的动作,会有很多炫酷的招式。圈子里也有团队会设计不同的卡牌,大家会收藏和交易。


我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自己收了两三百副牌。我初中就特别想设计一副属于自己的扑克牌,当时也有一个很小的eBay生意去转卖。最开始让我对设计感兴趣的地方就是它怎么和商业结合。


后来真正开始正式做设计是在2020年疫情的时候。我在家隔离,有一天突然在YouTube上刷到一个3D软件Blender教程,教你怎么做一个甜甜圈。我当时觉得特别有意思,非常沉迷,每天花五六个小时在学。


后来几年里,我统共花了7000小时在3D设计上,尝试了很多不同的设计方向。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接到了一些商单,帮助一些艺人、艺术家做视觉设计。


到大一,我加入了一个制作公司,开始做更加商业化的项目。我很幸运能为H&M、Travis Scott、SpaceX等团队做有意思的概念设计。


这些经历给我最大的收获是,我发现自己不想一直只为别人的想法创作。


我发现了自己不喜欢做什么,也开始想要有一个机会,去创造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品牌。它不一定一开始就是一个品牌,但至少是一个我可以参与决定它怎么生长、怎么演化的事情。


这也是Mark的起点。


Q:你怎么理解Taste?


汤振翌:Taste决定了整个品牌如何定位,如何在公共场域里表达自己。


它最终呈现出来的方式就是大家感知它的方式。如果一件事情有很多人喜欢,大家觉得它好,它可能就会变成一种好的Taste。


现在很多AI产品和硬件产品的难点就是在于是否能一直忠于自己的品牌愿景,并且把这件事贯穿到每一个媒介、每一个平台上。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很大一步了,也是一种好的Taste。


我最近看到很多产品,看到某些趋势特别火,就马上去跟风。但更重要的是清楚你的受众是谁,你想要营造的氛围是什么,并且有这个意志力去坚持它。


我们这次发布就会去做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多短期ROI的线下活动。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是在帮助我们建立品牌声音,建立品牌在市场里的独特性。


这些事情都会帮助一个品牌建立自己的Taste。


我觉得如果把它和商业结合起来,很重要的一点是,你愿意把钱花在一些短期内可能不会直接带来收入的事情上。


从视觉层面来说,也有很多非常纯粹的设计本身就好看。


但真正好的设计从不只是在Pinterest或小红书上抓灵感。你要去参考真实世界里很多已经存在的材料,参考历史里的物件,包括30年代、40年代的东西,去理解你正在做的东西过去如何演化,看它的品牌感觉是怎么一步步形成的。


基于这些东西再去设计品牌和产品,你做出来的东西会更有深度。相比只是从Pinterest或小红书上找灵感,它会多很多层次。


我觉得这些层次就是品牌的Taste。


Q:正好前段时间Mark在纽约有发布活动,当时发生了什么?


汤振翌:我们最近两周做了两场线下活动,一场在洛杉矶,一场在纽约,从西海岸到东海岸。


洛杉矶这场我们花了比较大的成本去做。最开始做这个活动的初衷,是想办一个比较私密的活动,邀请朋友们、出版商、作家、潜在用户来看看我们的产品、体验的同时也抢先观看我们的发布视频。


这也是Mark第一次正式亮相。我们筹备了快一个多月。


我自己把它想象成很多人对Mark的第一印象:Mark是什么,我们的愿景是什么,我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专门找了一个场景设计师,租了一个很大的宴会厅和很多家具,搭了一个完整的产品demo场景。


这为我们之后所有活动定下了一个基调。


我们发现洛杉矶活动反馈还不错,有很多人看到后私信我们,问什么时候来纽约。我们就想正好去一趟纽约。


在纽约,有人把我们介绍给了COLLINS。COLLINS是我最喜欢的设计事务所之一,他们设计过Robinhood、Cash App、Mailchimp,还有很多今天大家看到的非常大的品牌。我初中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关注到现在。


他们很慷慨地让我们在他们办公室里的一个图书馆办这场活动。这极大地帮我们节省了成本和时间,不需要再精力重新布置一个场景。


最开始我们想的是,纽约这场活动会在我们正式上线之后的一两天举行。大家在线上看到产品后就可以马上来线下体验。同时也能证明,我们这个产品不是像Humane或Rabbit那样,可能只是一个看起来很酷但还没真正落地的东西。


这在当时是一个很美好的设想。


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我们发布是在周二,线下活动是在周五晚上。结果发布完全失败,基本上没有点击量,也没有关注。


我当时完全崩溃。


本来我以为,至少会有几百个builder关注或者至少会有几百万的观看。


之后两天,我们又在X上尝试了三四种不同的发布方式。终于到周四,我们发的那条视频突然爆了。到现在为止,那条视频大概有1100多万次浏览。


也正是因为那个视频,很多人发现了我们的产品,也知道我们周五会在纽约办线下活动。


体验完之后,不少都直接买了我们的产品。还有一个人专门从西雅图飞到纽约来参加活动。西雅图到纽约要五个小时。他专程飞过来,我们非常惊讶。


对参与者来说,他们能直接地感受到这个品牌的调性。


如果要特别去算每场活动实际的ROI,比如到底有多少人参加完活动之后下单,肯定很难。但从长期来看,站在一个更偏感受、更偏设计和品牌的角度,这两场活动带来的结果是非常满意的。


Q:用户线下体验Mark之后,有哪些反馈让你印象深刻?


汤振翌:我完全没想到,很多人会问我们,这个产品之后会不会开放API,让大家自己在上面搭东西。


真的会有人很喜欢我们的产品,而且他们不是只想使用它,而是想基于我们的产品继续往上搭建。


我觉得这个很酷。它让我开始意识到,原来我们已经开始有Power Users了,有这些很强的支持者来帮你提意见,帮你想新的方向。


还有一次线下活动进行到一半,一位用户过来跟我们聊了很多他自己阅读的工作流。他是一个独立研究者,花了十多年时间研究到底怎样学习是最好的,什么样的学习方式最有效,以及当你高亮标记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他在这件事上做了十年的研究。我们聊了特别多关于他觉得Mark应该成为什么样。



汤振翌:我觉得最终有两件事。


一个关于关怀和真实的时代


Q:无纸化趋势的时代,为什么会选择做一款更强调纸书交互和线下体验的产品?


汤振翌:现在有一个很大的趋势,就是大家开始对AI感到疲惫了,也开始更向往线下的活动。


这不只是在纸质书上,而是更广泛的线下体验,就像朋友之间的晚餐、面对面的活动、真实的见面。这些都在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从更长远的视觉来看,每一次技术进步之后,都会出现某种反向的回潮。


回到四五十年代,当时是太空竞赛的年代,大家都在讨论谁会登上月球。但同一时期也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未来主义运动。那时有一个很流行的居家设计,叫Conversation Pit(下沉式客厅)。它的核心想法是大家可以围坐一起,面对面聊天,让聚集自然发生。


这种想法现在也在回归。随着AI内容越来越多,更多人会开始更喜欢那些真正由人做出来的、带着真实意图的产品、电影和内容。


在国外,这种公共社区的第三空间变得越来越重要。纽约有个团队Verci就专门在做线下空间,让很多设计师、创造者聚在一起,参加面对面活动。


还有很多人开始做线下晚餐,邀请10-15个好朋友聚在一起。最近邮寄俱乐部(Mail Club)也越来越火。它通常是设计师每个月准备一些好看的插画,寄给所有订阅者。


在国内,我最近看到类似的事正在发生。《给阿嬷的情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你非常用心、有意图地做一件事情,人们会感兴趣,也会给予很高的评价。


现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时代,适合去做一些真正带有关怀、带着真实线下体验去思考的东西。


Q:有没有一个具体的瞬间,让你觉得自己也需要回归线下世界?


汤振翌:有一次我看自己的屏幕使用时间,发现平均每天接近12个小时。


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和朋友玩,我好像一直都在手机上。不是在刷最新发生了什么,就是在看各种内容。


但真正到做事的时候,我发现你能从小红书,或者那些设计灵感网站上得到的东西很有限。


更重要的是,你要找到一个品牌的立意。这些AI和网上灵感库都给不了你。


这是你必须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和人聊天,去看足够多的书,才可能找到的东西。你要找到的是,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做这个品牌。


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像到了一个平台期。我也想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


Q:为什么朋友间的分享、社区的反馈那么重要?


汤振翌:阅读这件事很容易变成一个独立、被动的过程。


但我们现在看到,大家有很强的分享欲望,也在寻找一种让人与人之间更有连接感的方式。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趋势。


最近有一个公司已经做到七位数ARR。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帮助女生找朋友。你需要付费让它帮你找到好朋友。


越来越多人感到孤独,也觉得和他人断开了连接。


社区这件事很重要。但我们想做的,可能不是那种广义的社交平台,而是可以维护亲密关系的社区。


它不需要很大,可能就是三五好友,或者一个你可以经常分享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有什么的小组。我觉得很多人真正渴望的是这种社区,这也是我们想去优化的方向。


Q:Mark有哪些地方最容易真正打动用户,让他们愿意主动分享?


汤振翌:我们还需要继续做更多测试和用户访谈的地方,去看大家最终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


长期来看,我们也听到很多线下用户反馈对Goodreads的反馈。Goodreads在海外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产品,但它的使用体验会让人觉得不够直接,也很老派,比如分享自己书架的方式。


我觉得它是我们可以去重新打破和重塑的地方。


汤振翌:我觉得这件事会需要一些时间。


对于我们最早的目标用户来说,他们本身就对纸质书这个媒介感兴趣,也养成了一致的阅读习惯。


从设计师到创业者


Q:过去一年,你完成了从设计师到CEO的身份转变。对你个人而言,这种角色切换带来了怎样的心态重塑?现在的你如何重新定义CEO这个身份?


汤振翌:我之前看过Airbnb CEO Brian Chesky的一个采访。他自己也是设计师出身,现在依然是一个设计师,只是他不是在设计艺术,而是在设计系统。


他在设计人们怎么做市场,设计员工应该怎么组织,设计公司里大家做事的方式。


过去一年,我也试着把重心更多放在组织上。我不只再关注每天具体的执行,而是想公司目前处在什么阶段,需要什么样的人加入,以及围绕这件事去设计更高层的目标,和大家一起朝那个方向走下去。


在市场这边,我一开始很难放手。因为从最开始,很多设计、视频都是我自己做。但有一刻我意识到,我已经没有带宽,没法再花四五个小时做一张海报了。它已经不是我时间最好的使用方式了。


我明白,我需要开始把这些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但你也要接受一个事实,就是当你把事情交给别人时,有时候结果不会像你自己做那么好。这就是一个取舍。


汤振翌:从使用上来说,我们不想创造一个全新的体验。


很多实际研究表明,高光标记不是学习最好的方式。画线并不等于学习。但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说,重要的东西要画下来。这是一个从小到大就存在的习惯。我们更多是在顺着这个已经存在的习惯去做。


Q:Mark官网那个高亮一段话的交互非常惊艳,当时为什么这样设计?


汤振翌:一开始我们想过很多更炫酷的设计。比如往下滑动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一堆书,然后突然蹦出一个Mark。或者做一些滚动动画,放大可以看到产品细节。但后来更多也是从开发的角度考虑,尽可能简化了。现在你可以看到是一个Mark在记录你的想法。


创造有吸引力的东西


Q:你的MBTI是什么?


汤振翌:上次测是INTJ。


Q:你的Superpower是什么?


汤振翌:创造一些有吸引力的东西。创造一些让人想靠近,也会被大家喜欢的东西。


Q:你有没有很喜欢的founder?


汤振翌:Obsidian的CEO Steph Ango。Obsidian到现在团队也很小,大约20人左右,但他们每年能做到几百万美元的收入。他在X上经常发特别有趣的文章,帮我打开了视野。我学到了他怎么看知识,怎么记笔记。


Q:你最近有很喜欢的作品吗?


汤振翌:最近有一家纽约的设计事务所给我朋友的公司Halo做了品牌设计。Halo是一家医疗公司,是给医生做的一套软件解决方案,有点像医生版的Plot。这次设计灵感来自五六十年代的一位放射科医生。那位医生在自己的空闲时间会用X光去拍很多花。她最出名的作品就是给这些花拍X光照片。


Q:跟其他创始人分享一句话吧。


汤振翌:创业这件事有很多时候会让你觉得非常孤独。


但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一句话:慢就是快,快就是慢,慢才会稳。


我最近也刚开始实践怎么在工作和真实生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我想好好吃三顿饭,想健身,想把经历的一切写进自己的生活。


因为创业是一个长期游戏,不是一个一个月的sprint。不是说你熬几个通宵,就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这是一件很值得放在心里的事。


Q:你想过三五年后,你和Mark都会是什么样吗?


汤振翌:对于Mark来说,三五年后,我觉得有几个品牌是我特别希望有一天可以合作的,比如Stripe、Miu Miu和Penguin Random House。


和这些品牌合作,在文化语境里慢慢变成一个文化符号,这会是我对Mark最大的目标。也可能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有新的产品了,谁知道呢?


对我自己来说,我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平衡创业和真实生活。


也许三五年后,我可以养成一个爱好,不会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部都被同一件事淹没。我希望届时,我能和创业、公司建设,以及公司之外的生活建立一个更好的关系。


Q:你有什么想尝试的爱好?


汤振翌:最近对F1特别感兴趣。


Q:假设真的有机会跟上述品牌合作,你觉得会以什么形式?


汤振翌:我最近想得比较多的是Miu Miu Literary Club。我们可以做定制书签,也可以借助Miu Miu品牌去创造一个非常酷的线下activation。


我最近看到一个Jil Sander做过的活动形式很合适。我们可以邀请100个好的设计师、创作者、思想者走进一个开放空间,让他们每人挑一本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每一本书都有一个小的分区,大家可以随意走动、翻阅,看到这个时代重要的创作者平时到底在关注什么。


甚至,我们未来可以像Humane的AI Pin一样出现在巴黎时装周。我觉得那会很酷。


Q:一直以来对你影响最大的书是什么?


汤振翌:我最近刚读完一本关于谈判的书,叫《Getting to Yes》。它讲的是在不同场景下应该如何谈判,比如像打扑克一样去理解谈判。


Q:带着过去这一年的经历,如果让你对一年前刚起步的自己,或者现在同样在读书、也想做点尝试的学弟学妹说话,你会想对他们说什么?


汤振翌:不要太急着省钱。


一开始,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现在我回想,我们很多地方就是因为想省一点钱,结果没有做出我们认为最好的决定。


做工业设计时,我们本可以同时找三四个设计师,让他们各自给我们出第一轮方案。这可能也就多花几万块钱。真正做硬件时,我们也可以同时找两个厂家,让他们一起做同样的产品,看最后哪个做得好。


在关键节点上,我们要更愿意花钱把事情真正做成。


我一定会告诉过去的自己:早期省钱不是第一要务。


第二,大家常说,你会高估一年、五年、十年能做到的事。但现实里,很多人也会低估自己一年能做到多少事。


一年前的今天,我完全想不到自己真的会去做一个硬件产品,也想不到自己可以融到钱来做一个硬件产品。


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真的有能力把一件事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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