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B老人家 ，作者：王戴明
最近我看了不少AI应用公司。
有一个现象特别明显：很多公司看起来收入不错，但仔细一问，基本都在接定制项目。
这背后藏着AI行业没人愿意说的实话。
很多所谓的新问题，其实都不是新问题。AI没有让商业常识失效，只是把过去那些被融资、PPT、项目收入和岗位体面遮住的问题，全都照出来了。
第一，很多AI公司已经死了。
我说的不是工商意义上的死亡，而是经营意义上的死亡。
很多AI应用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靠定制项目撑收入。
定制项目最麻烦的地方是：售前挖坑，交付填坑。
售前为了拿单，什么都敢答应。客户要智能体，要知识库，要自动生成报告，要接ERP、CRM、OA，还要符合自己几十年的业务习惯。
合同签了以后，真正的大坑才开始。
模型效果不稳定，客户数据一团乱，业务规则没人说得清，现场需求一天一个样。最后看起来是一个AI项目，干到后面全是交付和客户扯皮。
账面收入可能很好看，但项目验收遥遥无期，回款遥遥无期。
更可怕的是，定制项目是泥潭。
一旦陷进去，公司就很难爬出来。因为上一个项目的坑还没填完，下一个项目又要靠售前去挖更大的坑。你只能用下一个项目的预付款，去填上一个项目的交付大坑。
这就不是增长，这是续命。
这样的AI公司，在我眼里，其实已经死了。
第二，AI转型最大的风险，是老板自己
很多公司的所谓AI转型，其实就是上几个AI项目，或者全员推广几个AI工具。
但AI转型最关键的，不是员工有没有用AI，而是一号位有没有深度用AI。
比如软件行业正在被AI颠覆。产品设计、程序开发、软件测试，都在AI化。
但很多公司到现在仍然不愿意给员工报销AI工具。
我觉得这不一定是老板舍不得钱。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知道AI到底有没有用。
问题是，AI有没有用，取决于你会不会用AI，也取决于你用的是什么AI。
一个从来没有深度用过AI的一号位，是不可能有准确判断的。
他分不清是工具不行，还是员工不会用；分不清是模型能力不够，还是场景选错了；更分不清哪些地方应该马上投钱，哪些地方只是AI噱头。
很多公司的AI转型，真正危险的不是员工不会用，而是老板不懂AI。
第三，大部分数据都是垃圾数据。
几乎所有企业都觉得，自己积累了十几年的PDF、Excel、Word、流程文件，是一座金矿。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对人来说，这些文档可能有用。
因为人会猜，会补上下文，会问老员工。
但AI不会自动猜。
很多企业文档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数据，而是口径太乱。
同一个字段，在不同部门有不同叫法；同一个流程，制度写一套，现场干一套；同一个Excel，关键规则藏在备注和合并单元格里。
这种东西喂给AI，出来的当然也是垃圾。
所以很多看起来很高科技的AI项目，最后80%的工作都在整理数据。
这不是AI项目不先进，而是企业过去欠的数据债，终于到了还的时候。
第四，AI救不了原型仔。
我见过不少产品经理，最近突然兴奋起来。
他们觉得过去自己只会画原型，现在只要补一点AI经验，就能在AI时代咸鱼翻身。
这个想法很危险。
AI当然能提高产品经理效率。写需求、画原型、做竞品分析、生成页面，都能快很多。
但AI只是一种技术手段。
没有产品思维，没有业务理解，没有对用户价值的判断，你掌握再多AI工具，也做不出好产品。
原型仔+AI，得到的只会是AI时代的原型仔。
过去你只是把老板的话画成页面。现在你只是把老板的话喂给AI，再让AI画成页面。
本质上没有变化。
AI时代，产品经理当然要补AI课，但更重要的是补业务课。
你得知道客户为什么付费，业务为什么这样流转，用户真正想解决什么问题，研发资源应该投在哪里，又不该浪费在哪里。
否则AI越强，越容易暴露你的平庸。
第五，很多AI产品，出生第一天就注定失败。
我观察过很多AI产品。
有些产品一开始就长在大模型迭代的路线上。
短期看很风光，因为模型还没来得及做。但长期看，只要大模型能力往前走一步，它就会变成一个内置功能。
还有些AI产品，根本没有想清楚用户价值。
产品是做出来了，Demo也挺漂亮，发布会也很热闹，但客户为什么要付费、为什么要持续付费、为什么不用大模型自己凑一个，没人说得清。
还有一些AI产品，曾经风光过，但没有竞争壁垒。
竞对一降价，自己就只能跟着降；客户一比较，发现换谁都差不多。
这些失败看起来发生在AI时代，其实过去几十年反复出现过。
没有用户价值的产品会失败，没有商业模式的公司会失败，没有壁垒的产品会被价格战打穿。
AI改变了产品的技术和形态，但没有改变产品的商业逻辑。
所以今天看AI行业，我越来越觉得，真正可怕的不是泡沫。
泡沫至少还有破的时候。
真正可怕的是，很多人以为只要加上AI，过去那些老问题就会自动消失。
定制项目不会因为叫AI项目，就突然变轻。
老板不会因为公司上了AI工具，就突然有判断力。
垃圾数据不会因为进了知识库，就突然变成金矿。
原型仔不会因为会用AI，就突然拥有产品思维。
没有用户价值和商业壁垒的产品，也不会因为名字里有AI，就突然有人持续付费。
AI不是免死金牌。
该死的公司，会继续死。
该平庸的人，也会继续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