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雅各布的灯塔 ,作者:雅各布的灯塔,原文标题:《老登企业(家)们的 AI 转型》
上一篇老登,真的是个很神奇的群体发出来后,雅各布的后台收到了无数"投稿"——
纷纷诉说着各自遇到老登的故事。
素材多到我一度觉得可以打包一下去讲脱口秀了。
甚至有几个老登把自己认了出来,然后跟我说:理解、尊重,但坚决不改。
你别说,他们的执行力,竟然在这种地方达到了巅峰。
今天我们聊一个更具体的话题:
老登想在自己的企业里搞AI,会撞上什么。
说“撞上什么”,已经算客气了。
英文里有个词叫Not Even Wrong——直译是“连错都算不上”。
如果形象化的表达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图:
场景一。
企业家A问雅各布,要怎么开始学习和使用AI。
聊了几句之后,发现是真·零基础。
我说,别急着拿AI做什么大事,先随便和它聊聊——足球、经济、人生,都行,先感知一下它现在的表达和理解能力。
A沉默了两秒,回我:
“哦,我没事不喜欢闲聊。”
那一刻,我脑子里哐哐哐打出了Not Even Wrong几个大字。
我甚至还帮他找了个理由:他不是不愿意学AI,有可能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一件他还看不懂收益的事情上?
场景二。
雅各布和三个企业家BCD在一个群里。
这天聊到各自怎么用AI给自己企业降本增效。
我还挺兴奋,分享了几个我用Codex搭的自动化流程。
说完,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B发来一句:
“你为什么要用国外的产品?”
蘑菇云在我脑袋里爆炸了。
场景三。
还是那个群。飞书部署DeepSeek我还能理解。
但当企业家D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们公司“全员学习豆包”的时候——
我真的,原地去世。
那,老登们最自豪的AI战绩是什么?
我总结了下老登们最爱在饭局上炫耀——也是我一边炫饭一边听的:
-“我招了10个很厉害的人,成立了AI部门”
-“我让我的高管们每周研究AI,给我发心得周报”
-“我花800万买了华为DeepSeek一体机”
战术上的勤奋,掩盖的不只是战略上的懒惰,还有自我认知的缺位。
而这种缺位,在AI时代会被无限放大。
因为AI不会陪你演戏。
你提一个糟糕的问题,它就老老实实给你一个糟糕的答案。
当然,就算老登想真好好部署AI,也会撞上两堵墙。
雅各布不是想居高临下地嘲笑这个群体(不然我自己也老登了)。
作为顾问,我真正在意的问题是:
如果一个老登,真的下定决心想用AI改造自己的企业,他会撞上什么?
会撞上两堵墙。
第一堵墙,是他自己的认知。
这堵墙就是上面那三个场景。
是他对“学习”、“工具”、“效率”这些词的理解,还停留在他赚到第一桶金的那个年代。
这堵墙难,但还有救——花时间、花精力、放下身段,是可以一点点凿开的。
第二堵墙,是组织的人性。
这堵墙,是雅各布最近最深的体感。
也是AI时代独有的新困局。
最近,雅各布和一个好朋友,在帮投资人E搭一个投资agent。
省略技术细节,简单说就是:把E过去十年的投资判断、行业研究、决策框架,沉淀成一个能辅助决策、甚至能独立筛选项目的AI系统。
E很兴奋。
他下面10个投资经理,不兴奋。
做内部访谈的时候,这10个人一个一个跑过来,对我们说同一句话的不同版本:
"Jacob,你们这个项目能不能别做了,做完了我们10个人都要失业。"
我们当时还想着,没事,慢慢解释,让他们看到agent是放大他们能力的,不是替代。
结果没等到这一步,这10个人已经集体跑到E面前告状了——
说我们这个agent这里不专业、那里逻辑有问题、跟实际投资场景完全脱节。
他们不是真觉得agent不专业。他们是太清楚agent有多专业了。
所有才有这个特别残酷的事实:
AI用到极致(哪怕只是把极致的模型用到及格),你会发现大部分人真的是水货。
这里的"水货"不是说能力差。
而是他们过去十几年积攒的所谓“经验”、“行业know-how”、“专业判断”——
在一个被认真prompt过、认真喂过数据的agent/skill面前,一文不值。
而组织里的人,本能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我怎么用AI让自己更强",而是"我怎么让AI在老板面前显得很弱"。
于是悲剧闭环了。
回到老登身上,老登的悲剧从来不是单数的,是一个老登+50个中登+N个想保住饭碗的中登,共同织出来的一张网:
-老登想搞AI,但他认知不够,搞不对
-中登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不敢说真话
-基层员工,有的想学,有的怕被替代,于是用"专业"包装自己的抗拒
-而老登拿到的,永远是经过三层过滤、修饰过的"AI转型进展汇报"
-最后好念经的外来和尚会遭遇集体举报
整个组织,在集体演一出戏,戏的名字叫《我们公司正在AI转型》。
台下没有观众。
台上每个人都在演给老板看,老板在演给自己看。
The opposite of being old isn't being young.It's being willing to be wrong.
这些企业不是没机会。
他们只是需要先承认一件事:那个让他们成功了二十年的自己,可能就是现在最大的障碍。这个阻碍不需要Pivot(换方向),而是需要Refounding(重建)。
而承认这件事,比花800万买一体机难多了。
最后和大家分享我最近最受感触的一档podcast,也是前面关于Refounding(重建)这个概念的来源,来自于红杉资本对Notion CEO Ivan Zhao的对谈"The Refounder"(阅读全文中有链接-需要科学上网):

Ivan对于重建(Refounding)自己的定义:
“最好的艺术家都会reinvent自己。Miles Davis至少有三个阶段,Picasso有两三个阶段。而这方面最强的是Steve Jobs——Refounding之王。”
Refounding≠Pivot(换方向)。
Refounding=在同一个方向上炸掉地基重建。
这和Ivan本身的经历高度重叠:他创立Notion后,花了四五年才找到产品市场契合(PMF);一度裁掉所有人搬到京都重建;2023年又因为GPT-4的冲击,带着500人规模的公司第二次Refound,全面拥抱AI。
我认为很少有人可以炸掉基地再重建,甚至不仅一次。绝大部分人/企业家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在有生之年完成一次。
这个每一个企业家/创业者(包括雅各布自己)都无法避免的思考:
在AI浪潮里,什么样的公司组织逻辑才是真正可持续的?
Ivan给了一个可以说是最形象的比喻:
“把构建AI当作酿啤酒(brewing beer),而不是造桥(building bridges)。大模型是活的酵母,你无法预测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