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企业妄图靠技术授权跳过自主研发实现电池自主,最终接连失败退化为中国电芯组装厂,只有补上研发投入才有可能扭转产业依附命运。 ## 1. 印度最大本土电芯项目从自主造芯退化为电芯组装 2021年信实工业立志自主造芯,先后尝试从宁德时代、海辰储能获取技术授权,均因中国技术出口管制失败。信实收购多家海外电池企业后未建立本土技术转化能力,最终放弃自主电芯研发,仅采购中国成品电芯组装集装箱式储能系统,对外仍称“电芯制造”。 ## 2. 全行业集体走技术授权路线,核心知识产权全部在外 除信实外,印度头部私营企业均未实现自主电芯:埃克塞德的电芯技术全套来自中国蜂巢能源、国轩高科等企业,电芯设计全部在中国实验室完成;塔塔旗下Agratas背靠中资控股的远景动力获取成熟技术,商业化生产已推迟一年,自主研发能否落地存疑;阿达尼未宣布本土电芯项目,大概率走直接采购路线;JSW集团的技术合作协议至今未落地。 ## 3. 印度企业只学了引进技术的低成本路径,跳过了核心研发投入 支持技术授权的观点认为,印度锂离子技术落后东亚近20年,先引进技术再赚利润投新赛道研发是理性选择,中韩当年也靠外来授权起家。但对比可知:2024年韩国三大电池企业合计研发投入21亿美元,宁德时代单年电池研发投入25.8亿美元,过去十年累计超125亿美元;信实2023-2024财年全集团所有业务研发预算仅约4.37亿美元,宁德时代单年电池研发投入已是其近六倍。印度巨头将技术授权当成最终目标,没有做转化技术必需的研发投入。 ## 4. 当前“进口-组装”模式让印度电池产业从诞生起就依附中国 当前全球电池储能系统每度电平均成本约117美元,其中约75美元为中国产核心设备成本,留给印度本土的仅50美元组装、土建类低价值环节。如果延续该模式,未来十年印度从中国进口锂离子产品规模将从每年数百亿美元扩大五至十倍,整个能源转型的核心基石都将被外国企业掌控。 ## 5. 印度不缺资本人才,仅缺长期投入研发的决心 印度不缺支撑本土电池研发的资本与人才——信实贾姆讷格尔项目承诺投入7500亿卢比,拿出1%就有约9000万美元;阿达尼承诺绿色能源投入1000亿美元,拿出1%就是每年10亿美元;印度顶尖高校已有足够的科研人才储备。但印度大型企业普遍偏向项目管理文化,缺乏深耕技术的耐心,目前没有头部企业愿意大规模投入本土电芯化学研发,印度电池产业仍将长期维持“印度箱体装他国电芯”的状态。
拿了授权,丢了研发:印度电池自主梦为何碎了一地?
2026-06-11 03:50

拿了授权,丢了研发:印度电池自主梦为何碎了一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南亚研究通讯 ,编译:李一鸣,作者:拉加万·S·拉奥,原文标题:《编译 | 拿了授权,丢了研发:印度电池自主梦为何碎了一地?》


2026年1月12日,针对彭博社当天早晨发布的一篇报道(编者注:2026年1月12日,彭博社发布一篇题为“信实因获取中国技术失败而暂停电芯制造计划(Reliance Halts Cell-Making Plans After Failed Bid for China Tech)”的新闻,指出印度信实工业原本计划在印度制造锂离子电芯,并曾与中国企业海辰储能接洽电芯技术许可;但由于中国对关键技术海外转移实施限制,海辰退出该项合作,导致信实从自主研发电芯转向组装电池储能系统(Battery Energy Storage Systems,BESS),信实工业发布了一份只有五行字的声明。这是一篇典型的公关声明,当一篇报道落地,公司既想公开表态,又不想透露太多时,就会发出这样的声明。声明写道:“公司计划没有任何变化。电池储能系统制造、电池组制造和电芯制造一直是我们在储能领域的重要部分,目前各项工作正顺利推进。”


乍一看,这份声明像是在否认彭博社的报道。但如果再看一遍,并把它和2025年8月年度股东大会上的表态作对照——当时信实工业执行董事阿南特·安巴尼(Anant Ambani)曾向股东宣布,贾姆讷格尔超级工厂将在2026年投产,初始电芯产能为40吉瓦时,之后可按模块逐步扩产至100吉瓦时——你就会注意到一些端倪。


顺序被调换了。2025年8月时,电芯是信实整个计划的重点。到了2026年1月,电芯成了第三项,被列在储能系统制造和电池组组装之后,而后两者根本不需要本土电芯技术。计划没有改变,但顺序变了。而在一份企业声明中,顺序就是一切。


也就是说,信实将在贾姆讷格尔把预制电芯、模组和系统平衡硬件等现成部件,组装成集装箱式电池储能系统。彭博社的措辞很谨慎:“信实如今不再寻求获取核心技术,而是希望采购现成产品,以借助中国作为电池生产大国的规模优势。”


印度最大电池项目的故事,用短短五段话概括,就是一个节节败退的故事。


五年前(2021年),信实立志在印度实现自主制造锂离子电芯。三年前(2023年),它试图从宁德时代获得相关技术许可,但失败了。两年前(2024年),它转向厦门海辰储能,试图获得小规模的技术授权;而当中国政府在2025年10月出台相关出口管制后(编者注:指中国商务部及海关总署于2025年10月9日公布的《对锂电池和人造石墨负极材料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的决定》),该交易也随之告吹。


(图片)五年时间,三次授权失败。信实最终沦为一家采购商。图源:《自治》


如今,它正在市场上采购中国成品电芯,准备将其组装成电池箱。穆克什·安巴尼的公司会继续把这称作“电芯制造”。但事实并非如此。


(图片)每家公司、每个项目,背后都是中国技术。图源:《自治》


印度最大的私营企业们花了四年时间,投入数万亿卢比的资金,试图通过技术授权和收购来实现电池电芯自主,但这一战略已经失败。这一失败并不完全是它们自己的责任——中国在2025年年中的出口管制,使技术授权路径越来越难以走通——但它们的应对方式,却是退回到供应链中价值最低的一端,而不是加倍投资化学、材料科学和上游研发这些真正能够使印度企业构成技术壁垒的领域。


印度企业本应得到的教训是,采购无法换来产业自主。但它们实际得出的教训却是,既然买不到技术,那至少还可以买到电芯。这样发展的结果是,印度电池产业从一开始就注定带着依附性。


这非常重要,因为电池将是印度未来40年能源体系的基石。每一座太阳能电站都需要储能来稳定输出。印度政府设定的每一个可再生能源目标——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装机容量达到500吉瓦,到2070年实现净零排放——都离不开电网级电池。每一辆电动汽车,本质上也都是一块装上座椅的移动电池。


印度从中国进口的锂离子产品,如今规模已高达每年数百亿美元;如果“进口—组装”模式延续下去,未来十年这一数字将扩大五至十倍。


问题在于,未来十年内,电池箱里的电芯到底是不是印度的——在印度设计、在印度制造、知识产权由印度掌握——还是只是贴着印度标签的中国电芯。这一差别决定着印度将走向两种截然不同的产业未来,然而,印度的大型企业集团,在抉择的关键时刻,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不妨看看信实在2021年至2025年之间究竟做了些什么。该公司花费约2.9亿美元收购海外电池资产。2021年12月,信实以1亿英镑的企业价值,外加2500万英镑的增长资本,收购了英国钠离子电池先驱企业Faradion。2022年,它又以6100万美元收购了荷兰公司锂能沃克斯(Lithium Werks),该公司拥有219项磷酸铁锂电池专利,以及位于中国的小规模生产设施。同一时期,信实还向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由麻省理工学院孵化的液态金属电池初创公司Ambri投资了5000万美元。信实董事长穆克什·安巴尼还在2021年年度股东大会上表示,将在7500亿卢比绿色能源投资承诺下,于贾姆讷格尔建设四座超级工厂中的一座先进储能电池工厂(编者注:此处“四座超级工厂”指信实在贾姆讷格尔绿色能源综合园区规划建设的四类超级工厂,分别覆盖太阳能光伏、先进储能电池、电解槽和燃料电池),其电芯将来自公司自身的技术体系。


四年半过去,这四项几乎没有任何实际产出。Faradion在英国的业务仍然停留在研发阶段,谢菲尔德的工程师还在,但贾姆讷格尔没有任何商业化产线;原本定在2025年下半年的投产时间,也被悄悄推迟到了2026年的某个时候。锂能沃克斯仍在中国小规模生产磷酸铁锂电芯,年产量约200兆瓦时——这一体量只能勉强维持专利,远不足以撑起一座超级工厂。Ambri则于2024年5月申请破产保护。当时信实已是其第二大股东,却拒绝了一笔仅需800万美元的过桥融资。三个月后,Ambri的资产被另一财团以不到1000万美元的价格竞得。在Ambri最需要资金的时候,信实抛弃了它。


新闻稿掩盖了信实“电池自主”故事的真实面貌。这家公司本质上还是一家采购商:它靠收购专利杀入电池领域,却从未在印度建立起能够将这些专利落地的技术转化能力。如今,信实正败退回自己的老本行——向全球最高效的制造商下单采购。


做一个采购组织本身没有错。问题在于,信实连续四年把采购称为“制造”。


这种模式在整个行业反复上演。埃克塞德工业旗下的子公司Exide Energy Solutions Ltd是印度最先进、且本身不是中国子公司的电芯制造项目,但其生产是在蜂巢能源的授权下进行的——蜂巢能源是从长城汽车分拆出来的一家中国电芯制造商,授权协议签署于2021年12月。


根据协议,蜂巢能源授予EESL“一项不可撤销的权利和许可”,允许其使用、开发和商业化蜂巢的三元锂和磷酸铁锂电芯技术。此外,蜂巢还提供从上游供应链、建厂、设备到品控的全套建设方案。


埃克赛德已向EESL投入360亿卢比,目标是在2025-2026财年结束前,使班加罗尔工厂实现商业化生产。电芯将在德瓦纳哈利制造,但决定电芯性能的关键技术——电极配方、制造工艺、品控标准——全部掌握在一家总部位于常州的中国公司手里。


磷酸铁锂电芯技术来自Gotion-InoBat-Batteries,这是一家斯洛伐克合资企业,中国巨头国轩高科通过它提供知识产权。NMC技术则来自另一家中国供应商——江苏海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位于迪维蒂帕利的特伦甘纳16吉瓦时“Giga Corridor”项目,占地262英亩,投资额达950亿卢比,正是围绕这两项授权协议而建。首批电芯预计于2026年底下线,而它们将在中国的实验室里完成设计。


塔塔集团旗下的电池业务公司Agratas常被视为印度对抗中国电池主导地位的可信力量,是印度电池故事中最复杂的案例,细读之下也最能揭示问题本质。


Agratas于2023年7月宣布成立。根据计划,它将在英国萨默塞特建设一座40吉瓦时的超级工厂,并获得英国政府3.8亿英镑补贴;同时,在印度古吉拉特邦萨南德建设一座20吉瓦时的一期工厂。塔塔集团董事长钱德拉塞卡兰(N.Chandrasekaran)称,这是其数十亿英镑投资的一部分,旨在“为印度带来最先进的技术”。这一措辞耐人寻味。他没有说“我们的技术”,而是说“最先进的技术”。而最先进的技术,属于别人。


2025年3月,“别人”的身份浮出水面。远景动力(AESC Group Ltd)收购了Agratas 12%的股权,交易金额约6.6亿卢比,其法务总监进入董事会。远景动力总部位于日本横滨,由中国远景能源集团控股,前身是日产与NEC的电池合资企业。


按这笔交易算下来,Agratas的估值大概只有55亿卢比,远不及媒体之前常说的“50亿美元”。这说明远景动力换来的12%股份,更像是技术入股,而不是战略规模的现金投资。


野村综合研究所(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的哈什瓦尔丹·夏尔马(Harshvardhan Sharma)直言,远景动力这笔入股,“能让Agratas立刻用上成熟的电芯化学体系、制造工艺和优化后的生产流程,这些东西如果独立开发,得花好几年。”


种种迹象表明,Agratas本质上是一家靠技术授权生产的企业——它计划生产的磷酸铁锂和三元锂电芯,技术都来自远景动力。与此同时,它还在班加罗尔砸下逾4亿美元建造研发中心。按彭博社的说法,这个中心的任务是“自主开发并最终在印度本土独立制造这些电芯,获得目前没有的知识产权”。


再看工厂进度。萨南德工厂的钢结构已于2026年4月封顶,目前商业化生产推迟到了2027年,比最初宣布的时间晚了一年。其设备供应商来自韩国,而CEO是前塔塔汽车采购主管。说到底,Agratas目前更像一家电芯技术和设备的进口商,只是附带一个志向远大的研发部门——而这个部门在未来十年能否真正开发出印度本土电池化学技术体系,仍未可知。


印度巨头们的退缩姿态如出一辙。信实已退回到用中国电芯做电池储能系统组装的模式。埃克赛德与阿玛拉·拉贾使用中国技术授权制造电芯,塔塔则用中资日本企业的授权。阿达尼集团董事长去过宁德时代总部,讨论了“电芯+模组+储能系统”产线和合资项目问题,但至今没有宣布任何印度本土电芯制造项目——换言之,阿达尼的模式,届时很可能只是直接采购储能系统。JSW集团曾宣布到2028年实现50吉瓦时产能,并称“正与主要电池制造商洽谈技术合作”,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与中国的合作协议还没签署。


当然,为技术授权模式辩护,并非没有道理。在反驳这一观点之前,理应用最有力的方式把它讲清楚。其逻辑大致如下:在锂离子电芯技术上,印度落后中国、韩国和日本约二十年。无论是化学体系、制造工艺、材料工程,还是供应商生态,东亚都是用了三十年才建立起来的;背后依靠的是国家支持、具有耐心的资本、稳定的本土需求和高度整合的供应链,而这些条件印度很难复制。如果印度试图从零开始发展本土电芯技术,需要面临两难困境:要么再等十年,直到做出有竞争力的产品;要么因为产品性能和成本不及中国,陷入长期的成本劣势。


因此,走技术授权路线是理性的选择。引进现成的技术,建起制造基地,再用制造赚来的钱投资下一代电池化学体系的研发——比如钠离子、锂硫、固态电池。这些新赛道尚未关闭,印度还有一争之力。


GlobalData高级汽车行业分析师马杜钱达·帕利特(Madhuchhanda Palit)在2026年1月总结称:“在中国以外的地方建设电池工厂,预计成本会比在中国境内高出约三分之一。这一成本差距,解释了为什么全球企业即便明知存在地缘政治风险,仍然选择与中国合伙人合作。”


对技术授权路线的这番辩护确实有分量。锂离子电池不是印度发明的,未来十年磷酸铁锂技术的突破恐怕也与印度无缘。引进技术、把生产做好、先让电芯进入市场——短期来看,这一策略无可厚非。技术授权本身不等于认输,宁德时代在独立之前,也曾在东京电气化学工业(TDK)旗下子公司里孵化十余年;三星SDI起步时,也依赖日本电池化学技术的授权。中韩企业过去都曾靠外来授权起家。关键问题在于,这些企业拿到授权之后,究竟做了什么。


正是在这一点上,这套辩护站不住脚。韩国三大电池企业——LG新能源、三星SDI和SK On——仅2024年一年,就在电池研发上合计投入3万亿韩元(约合21亿美元)。宁德时代同年的研发投入约为25.8亿美元,过去十年累计研发支出超过125亿美元。


这些公司能够从技术引进者变成行业龙头,关键在于拿到国外技术授权之后,又配套投入了大规模的研发资金。正是这种投入,让它们能够在十年内把外来技术转化为研发能力。


然而,印度的巨头们只要授权,不要研发。信实2023-2024财年的全部研发预算仅约4.37亿美元,且涵盖炼油、石化、电信和新能源等所有业务;而宁德时代仅电池一项业务的研发投入,就接近它的六倍。塔塔旗下的Agratas承诺向班加罗尔研发中心投入4亿美元,但这是分摊在几年内的总投入,不是年度研发经费。


印度的企业集团并没有做出授权策略本应支撑的研发投入。它们学了韩国路径中成本更低的一半,却跳过了昂贵的另一半。到了印度这里,技术授权成为了最终目标,而这一目标能否达成,竟还要看外国人的脸色。


宁德时代仅电池一项的研发投入,就是信实整个集团研发预算的六倍——而且这只是一年的数字。图源:《自治》


这也是该策略在经济上越来越不合算的地方。2025年,全球市场上一套可以直接交付使用的电池储能系统,每储存1度电的平均价格大约是117美元。同比下降31%。能源智库Ember在2025年12月的一份分析中指出,其中约75美元的成本是“从中国运来的核心设备——包括储能箱体(BESS enclosure)、储能变流器(PCS)和能量管理系统(EMS)”,而电芯又是这部分成本里的大头。真正留给本地的份额大约只有50美元,主要是工程设计、土建施工、电网接入和一些组装工作。


(图片)印度负责组装电池箱,中国则赚走了利润的大头。图源:《自治》


那么,这些巨头该怎么做?答案很烧钱,但也很简单。他们应该从采购中国电芯的巨额支出中,拿出一小部分资金,重新投向化学技术研发层面——投给高校研究项目,投给印度本土的科技初创公司,投给自主知识产权的专利布局。


未来十年,每年从能源资本支出中拿出1%,就足以办成这件事。


信实已经承诺向贾姆讷格尔投入7500亿卢比;拿出其中1%,就是75亿卢比,约合9000万美元,不到宁德时代一年研发预算的三分之一。


阿达尼已经承诺向绿色能源投入1000亿美元,那么拿出1%,就是每年10亿美元。


对塔塔来说,班加罗尔研发中心投入的4亿美元,需要转变为年度常规支出。缺的不是钱,而是决心。


这种决心之所以缺失,是因为印度大型企业的企业文化,除少数例外,本质上更接近项目管理文化,而不是科学文化。


这个曾经诞生过C.V.拉曼(C.V.Raman)和霍米·巴巴(Homi Bhabha)的国度,如今竟没有一家私营电池实验室能在规模上与宁德时代或LG比肩。印度并不缺人才——在印度理工学院马德拉斯分校、孟买分校、班加罗尔印度科学理工学院、贾瓦哈拉尔·尼赫鲁高等科学研究中心以及一些新兴科研机构,都有足以支撑这种实验室的人才储备。它缺的是信实、阿达尼或塔塔这样的大企业——像当年信实Jio为电信业所做的事一样——投入研发,让这个产业一步步走向自主。


信实投入1500亿卢比设立了教育基金项目Jio Institute,它在印度理工学院马德拉斯分校设有电信卓越中心(Telecom Centre of Excellence),并与孟买印度理工学院开展Bharat GPT项目合作,但这一基金并没有设立电池研究项目。


最后一个关键事实,是彭博社在5月报道第三段里轻轻带过的:信实如今不仅在与宁德时代谈判,也在同“其他全球供应商”洽谈零部件采购,其中包括韩国和日本电芯制造商。(编者注:彭博社于2026年5月19日发布一篇题为“信实正与宁德时代等企业洽谈大型电池储能系统零部件采购”(Reliance in talks with CATL,others for big battery system parts)的文章)它们的产品会比中国贵20%到30%,但没有出口管制风险。


这家巨头正在对其采购进行风险对冲——这正是采购商的标准操作。它已经做出了选择:做一家采购商,而非制造商。对冲不过是这个决定带来的必然结果。


印度最大的一批企业原本要建设本国电池产业。四年之后,它们做成的,却只是把中国电芯装进印度箱体。


这场败退是全行业性的。那种本可以让授权路线成为桥梁而非终点的研发投入,始终没有出现。


而当下,这个国家正站在一个关键时刻。如果有一个信实、一个塔塔或者一个阿达尼,愿意为电芯化学做出当年信实为电信业所做的一切,那么电池领域的错误仍有可能避免。


资本是有的,人才也是有的。唯独耐心,目前还没有。在耐心到来之前,贾姆讷格尔的电池箱会一个个继续组装下去。而装在里面的电芯,会依然来自别处。


作者简介:拉加万·S.拉奥(Raghavan S Rao),公共政策顾问,经济学研究者,印度媒体《自治》杂志(Swarajya)撰稿人,长期关注印度制造业、印度科技与产业政策问题。


本文编译自印度《自治》杂志(Swarajya)2026年5月20日文章


原标题为From Cell Maker To Box Packer:How India’s Conglomerates Have Retreated In Face Of Chinese Tech Denial


原文链接:https://swarajyamag.com/amp/story/tech%2Ffrom-cell-maker-to-box-packer-how-indias-conglomerates-have-retreated-in-face-of-chinese-tech-denial

频道: 金融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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